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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

作者:隨輕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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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同考官的內幕

第239章 同考官的內幕

劉藩台看得快,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五個名字,心裏很是驚訝,暗暗嘀咕這朱紳難道吃錯藥了?
劉、朱兩位方面大員肯定知道要這樣了,沒有多說什麼,皆起身告辭。目送兩人離開,王恕迅速對左右道:「立即去將方應物叫來,不得有誤!」
他這話明顯帶了點情緒。堂堂一個方面大員按察使,在方應物面前被使喚來使喚去的,還被方應物詭異地「關心」起納妾問題,心裏沒一股氣就怪了。
項成賢便再次解釋道:「縣學孟教諭不是沒可能入選為同考官,若他真的入選了,我們在淳安縣也好與他打交道。等他到了省城,就直接被鎖進貢院了,哪還有機會見面。」
十個同考官則是從本省教官中選出,人選由巡撫、布政使、按察使聯合推選,時間也很晚,卡著臨考前最後一個月才出來,然後迅速通知各位中選者前往省城。
閑話不提,卻說眼看選同考官的時候到了,巡撫王恕發了帖子,將左布政使劉璋、按察使朱紳請到巡撫行轅來,共同會商鄉試同考官人選。
但他還是對項成賢的行為不苟同,「可是你就知道孟教諭會入選?可能性也不知道多大,就想瞎貓碰和*圖*書死耗子么?」
項成賢口氣雖然平平常常,但方應物還是深深地感受到了鄉試的殘酷性,還有對人性的折磨。
第一是競爭激烈、淘汰率超高;第二,參考士子簡直是八仙過海,在學識、人脈、金錢等方面全方位進行比拼。
方應物答道:「我與縣學教諭不睦,回去也白搭。」
考試的氣氛,很大程度上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渲染出來的,現在就到了推選十位同考官的時候。
沉吟片刻,王老大人便試探底細道:「朱大人就在浙省,熟悉情況,想必這些都是從本省教官中精選出來的才德兼備之人?」
副主考官是朝廷從京城另派的,杭州這邊並不知道人選是誰,同樣不會提前太久到達杭州。估計在此時,人選已經出來了,但具體到達的時間還不清楚。
這日方應物讀書時,又見項成賢匆匆來訪,「方賢弟!我要回一次淳安縣了!你也一同回去么?」
其實方應物早已在這方面開始布局了,或者說主考官李大人委託了他方應物布局。但有的事情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說。
而且劉藩台更不明白,朱大人在去年大案中劫後餘生和圖書、僥倖脫身,這一年來一直都很低調謹慎,今天怎的膽大妄為到如此地步?
項成賢自有一番算計,「教官裏面,訓導可能性不大,只有縣學、州學、府學的正官教諭、學正、教授才有希望。如今全省共有十一府、一州、七十五縣,合計是八十七名學校正官。從八十七人中,選出十個人而已。說起來孟教諭也有一成多的機會,我們為什麼不去試試看?反正淳安距離省城也就幾日水路,來去也就半個月功夫,不會耽誤到考試時間。」
按照必須互相平衡的原則,主考、副主考、同考三種考官的來頭都不一樣。
朱紳說氣話歸氣話,但也不敢張嘴胡來,特別是看到王巡撫的口氣,就知道了王巡撫事先並不知情。便小聲答道:「是方應物交與下官的,但聽他的口氣,應當是李提學的意思。」
方應物搖搖頭,反駁道:「你算得不對,機會不是一成,是百分之一!就算孟教諭中了那一成可能幸運的入選,但一共有十個同考官閱卷,你的試卷落到孟教諭手裡的幾率還是一成。兩個一成疊加起來,你這次回淳安縣收到效果的可能性便只有百分之一。難道你為了和圖書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耗費時間和錢財來回奔波數百里么?」
朱臬台低頭看著手裡茶盅,嘴裏念叨:「這份名單是否才德兼備我不知道,反正方應物知道。」
方應物很吃驚。為了考試才從淳安縣提前三個月趕到省城,了解各種行情動態。現在離考試時間只有一個月了,項老兄又要回去,這是鬧哪樣?
項成賢解釋道:「這幾天要選同考官了,我想回縣裡等消息!」
區區幾個人名,又牽扯出了李士實……王恕揮了揮手,「今日先到此為止,明日再議!」
一共才十個同考官名額,名為會商,各自推舉出賢能,但按規矩大頭肯定是王巡撫這位上司拿主意。
王恕漸漸凝重起來,語氣嚴肅地對朱臬台問道:「你是說,這份名單是方應物擬出來給你的?」
別說劉藩台,就是王巡撫本人也很意外。主要原因在於,如今這樣敢於藐視直接上司的,實在太稀奇了……
方應物?這個名字落在耳中,王恕和劉璋兩人臉色微變。這份名單和方應物有關係?
「你不打算回去?」項公子最後問道。
現在王巡撫還沒發話,朱大人就先拿出一半的人選,這等於是完全不把巡撫放和_圖_書在眼裡啊。
項成賢鄭重地說:「方賢弟你瞧不起這百分之一?今年參考士子據說已經高達四千餘人,但錄取舉人名額還是只有九十五人,中舉的幾率只怕也就百分之二多。能再增加百分之一機會,就相當於比原來增加了五成的希望,也是很不錯的了,還有什麼不知足?」
方應物稍稍明白了,原來打得這個主意。這年頭有一種比較安全的中高端作弊手法,就是與負責閱卷的同考官約定好記號,比如連續幾個段落結尾用什麼字眼之類的。
方大秀才在下面要過的關口,不是別的,正是他的便宜外祖父王巡撫。暗箱操作指定同考官這種做法,絕對不是王老大人的風格。
但是與士子相反,十二個考官卻一個也不在杭州城,這就是「防嫌」,也是多少年來形成的慣例。可想而知,如果考官也長期在杭州獃著,那有幾個能頂得住「輪番轟炸」的?
十二名考試官中,有主考官一名、副主考官一名、同考官十名。可以說,幾千名士子的前途就直接決定在這十二人手中。閱卷時的一念之差,就可以直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到目前為止,省城已經雲集了兩三千士子,大部分參考生員hetubook.com.com都已經抵達杭州城,就是沒到的也已經在路上了。
三人當中,王巡撫和劉藩台都是去年大案后才上任的,至今不過一年,又是身居高位,對本省教官實在沒有多少印象。這時候,朱臬台拿出了一份名單,遞給另外二人。
就拿項成賢這舉動來說,如果是寒門士子,能為了百分之一可能性承擔來回數百里的路費么?
考試官責任極其重大,所以他們的一切行為也極其慎重。
成化十六年庚子科浙江鄉試,共設有考試官十二人,這就是俗稱的內簾官,負責閱卷工作,與提調官、監臨官等外簾官相對應。
這次一定要將舞弊進行到底!方應物暗暗下了決心,要不然,以後每三年就要大折騰一次,太麻煩了。折騰上幾次,人的一輩子差不多也快就過去了,那就真成了不中舉的范進。
主考官、本省提學副使李士實大人一直在外督學,他只怕要到八月初時候才會回杭州城,那幾乎是臨考前的最後時刻了。沒辦法,他的權力最大,最需要避嫌。
難道他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還是說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劉藩台在一瞬間里腦補了許多。
方應物還是沒明白,選同考官與回縣裡有什麼邏輯關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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