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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

作者: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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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所託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所託

呂正家的道:「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讓國公爺起疑的。」
自己臉上這道鞭痕就算是好了,也會留下一道極難看的疤。
「是夫人的事,世子爺怎麼會不管?」婆子笑著,兩人拐過正屋耳房的夾巷,呂正家的一眼就看見了和竇昭並肩站在抄手游廊里說話的宋墨。
像他這種貼身服侍的,需要跟著國公爺出入各種場合,若是因此嚇壞了哪位貴人,可就麻煩了。國公爺絕不會再讓他在身邊服侍了。
英國公府今年的收益雖然比不上前幾年,可也不算太差。
自從蔣夫人去世,英國公府上上下下的人被清洗了一遍之後,在他的安排下,呂正家的接手了上院的差事。呂正家的不僅聰明能幹,而且處事圓滑。不過幾天功夫,就把上院的事給理順了。宋宜春因此把宋翰屋裡的事也交給了她,宋翰屋裡的管事媽媽有什麼事得先稟了呂正家的才行。
呂正家的眼皮子跳了跳。
呂正有些猶豫。
「先對賬!」宋墨道,「夫人那邊,需要你帶一把的人還沒有到京都。」
正屋內室,宋墨臉色不虞,道:「你不用看我的面子,這些人再來,你直管叫了護衛把人給扔出去。」又道,「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父親這樣抬舉這些僕婦,也難怪家裡亂七八糟的。」
「不知道!」甘露長吁了口氣,道,「應酬這種人,真是累死人了!」然後問道,「世子爺還在夫人屋裡嗎?」
竇昭望了過來,目光清亮,表情溫和。
甘露卻https://www.hetubook.com.com像沒有察覺似的,殷勤地招待著她,跟她介紹這、介紹那的,還親自把她送出了頤志堂。
呂正家的聽著當時就發起了脾氣:「這種事,你怎麼能答應?」說著,指了那道像蜈蚣般紅赤赤地爬在他臉上的鞭傷,「這難道不是個教訓?」
呂正家的心中一跳,笑道:「世子爺還管這些事啊?」
甘露忙道:「那我還是去搬花吧!」
宋墨伸手扶了竇昭:「外面太冷了,還是進屋去吧!你要是不放心,我在這裏看著。」
素絹就笑道:「也好,你先幫我們搬花去。」
丈夫被世子爺打傷之後,國公爺回來除了賞了他們五十兩銀子之外,其他的話一句也沒有。而頤志堂里那些在走水時和盜賊爭鬥中受傷的護衛,世子爺不僅每人賞了五十兩銀子,還專程親自上門探望,讓那些沒有受傷的護衛看著都眼饞起來,後悔沒有當時掛點彩,也能讓世子爺去家裡坐坐。
不過是因為那時候蔣氏當家,她看不順眼的人沒有機會罷了。
宋墨就問:「舅母那邊的東西都置辦齊了嗎?我看著這天氣,怕是要下雪了。你們也別到處跑了,要什麼,讓那些掌柜的把東西送家裡來挑好了。」
竇昭同意。
英國公府的一些管事也陸陸續續地開始和宋宜春對賬。
「我又沒讓你去反駁國公爺的話!」呂正家的不滿道,「我是讓你要記得長個心眼!英國公府文有陶先生,武有常護衛,哪hetubook.com.com裡就輪到我們去出這個風頭?」
宋墨就道:「還是把陳先生請過來吧!這件事你不好親自出面,交給陳先生最好。」
鍾秉祥笑著應「是」,在心裏小聲嘀咕著。
甘露笑著接過了呂正家的手中的山茶花,熱情地邀請她:「媽媽去我屋裡喝杯熱茶吧!」
宋宜春思來想去,最終決定把從竇昭貼身丫鬟、婆子身上打探消息的事交給了呂正。
呂正家的謝了又謝。
竇昭笑盈盈地應著「好」,和宋墨並肩出了小花園。
「是啊!」婆子笑道,「有好多呢!拉了七、八輛大車,什麼花都有,把小花園都堆滿了。還好搬了部分冬天能夠移植的花木,又有世子爺連夜讓人幫著搭棚子,不然可就麻煩了。」
竇昭抿了嘴笑。
「這麼快?」竇昭訝然。
第二天,她就讓小丫鬟去花園裡摘了幾朵山茶花,親自送去了頤志堂。
宋宜春頓時心浮氣躁,呼喝著新提攜的貼身隨從曾五:「去!看看世子爺都在幹什麼?」
竇昭笑著看了她手中的花一眼,道:「難得你這麼有心。甘露,賞呂正家的一個封紅。」
她記得宋墨從前是從來不管這些的。
既然要從竇昭身邊的人下手,這件事還得由女人出面。呂正家的對他忠心耿耿,當年事也略知一二,把這件事交給呂正家的最妥當不過了。
接下來的幾天,宋墨都忙著和鍾秉祥對賬。
曾五連滾帶爬地出了樨香院的正房,叫了個小廝去打探。
宋墨眼眸含笑www.hetubook.com.com地望著竇昭,聽得十分認真,彷彿這世間沒有比聆聽竇昭說話更重要的事了。
甘露呻|吟一聲,苦臉道:「能不能不去?」
素絹咯咯地笑。
自己當初難道是被鬼摸了頭,明明知道世子爺是什麼性子,怎麼就敢上前去阻攔?
呂正心裏早就隱隱有些後悔。
鍾秉祥被宋墨快馬加鞭地從廣東叫來,就只是為了拜見新進門的夫人,他心裏已經清楚了竇昭在宋墨心目中的分量。宋墨安排他幫著竇昭代管一段時間的陪嫁,他雖然覺得宋墨有些小題大做,但還是以商賈特有的精神欣然接受了宋墨的安排,並笑著請宋墨示下:「我是先幫著夫人整理賬目還是先和嚴先生對賬?」
她不由有些臉紅,心裏暗暗埋怨幾個摘花的小丫鬟辦事不盡心。
可宋宜春一想到宋墨手中的那十三間商行,心口就覺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透不過氣來。
甘露笑道:「那我等會兒再去回稟夫人那呂正家的都和我說了些什麼話。」
呂正恭聲應「是」,回去就和老婆說了這件事。
夫人並不禁止英國公府的丫鬟婆子過來串門,卻不允許這些人隨意進出頤志堂,更不允許她們在頤志堂里隨意走動。
因為有了呂正家的,他這幾年都沒有為上院的事操過心。
如果沒有這十三間商行,他有這個資本和自己做對嗎?
「一起進屋去吧!」站了這一會,手爐都冷下來了,竇昭笑道,「有素心在這裏,我很放心。」
素絹點頭。
「哪裡就和圖書有你說的這樣不堪?」竇昭笑道,「我的脾氣一向不怎麼好,你還怕我被人欺負不成?呂正家的不是管著上院的事嗎?我是想,她若是常來頤志堂,我正好可以向她打聽二爺的日常起居。畢竟是小孩子,若是他們有什麼照顧不周的,我們也可以幫著看顧一二。她想來,讓她來便是了。」
他不由抱著頭坐在了炕上。
如果人到了京都,是不是先幫夫人整理賬目呢?
現在他把事情都交給了呂正家的,上院還不是一樣的井然有序!
這讓宋宜春既感到欣慰又有點得意。
誰說這個家裡沒有了蔣氏就會亂套?
呂正臉脹得發紫,悶聲道:「我難道敢說個『不』字?」
宋墨露出志得意滿的表情。
宋墨神色微凝,道:「要不,我跟陸老夫人說一聲,請她老人家出面,讓父親把主持中饋的權力正式交給你……」這樣,竇昭就能名正言順地過問宋翰的事了,何必還要讓那些僕婦在她面前猖狂?
兩人鬥著嘴去了小花園。
呂正家的何嘗不知道丈夫的擔心,她溫聲安慰著呂正:「夫人雖然只主持了幾天的中饋,可一看就是個事事都心中有數的,她身邊兩位最得意的姑娘素心和素蘭,一個文靜,一個活潑,卻都不太好打交道,想從她身邊的人嘴裏套出什麼話來,是絕不可能的。與其打草驚蛇被夫人發現了,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國公爺問起來,只說什麼也沒有問出來就是了。若是能因此讓其他的人來查,豈不更好?」
素絹就掩了嘴笑,道:「和_圖_書她來幹什麼?」
有小丫鬟進來稟道:「世子爺、夫人,鍾掌柜到了!」
呂正家的很是意外:「夫人養在娘家的花草?」
這才是真正的體面!
「可以!」素絹道,「那我們今天的衣裳就都交給你洗了!」
婆子們接了呂正家的送的花,領了呂正家的往上房去:「夫人養在真定的花草送過來了,夫人身邊的幾位姑娘都在小花園裡幫夫人侍弄花草呢!」
宋墨安排鍾秉祥和陳曲水見了面。
宋墨笑著打趣她:「向我要人的時候,催著快點來。現在人來了,你又嫌他來快了。你可真不好伺候啊!」
已有丫鬟指著呂正家的向竇昭稟告。
「後花園的山茶花開得好,送幾朵給夫人身邊的姐姐們戴!」她向頤志堂的婆子解釋著,順手送了幾個婆子幾朵山茶花。
說到底,竇昭全是為了他。
「內院的事,還是用內院的辦法解決吧。」竇昭胸有成竹地笑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往年是因為家裡沒有主母,難道今年的春宴國公爺還讓大伯母主持不成?就算國公爺想,大伯母敢來嗎?」這本是她的責任,她不能把它推給宋墨,讓宋墨為她出頭。宋墨有自己的責任和義務,但宋墨的態度,還是讓她心生暖意。
呂正家的笑著連聲道謝,抬頭卻看見園子的角落裡堆了一片山茶樹,各式各樣的花朵,或嬌艷欲滴,或繁複美艷,或清雅高貴,再看她捧的幾朵,紅色的復瓣黃色的芯,簡單得有些單薄。
呂正家的忙上前恭敬地行禮,稱著「世子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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