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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

作者: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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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彈指間灰飛煙滅 第416章 人質

第四卷 彈指間灰飛煙滅

第416章 人質

他還念念不忘方才那一戰。
綠娘子神情黯然,看了昏睡的韓昌邦一眼,輕聲道:「楊耀被擒,韓總舵主也說過,此事一過,絕不會再過問青蓮照的事情……恐怕青蓮照日後會由冷煙雲來率領吧。」
「師傅……師傅……!」小皇帝焦急的聲音響起,一陣鎧甲的摩擦聲響起,在十多名鐵甲羽林的護衛下,小皇帝從門外進來,身著龍袍,銳利的目光掃動,落在薛破夜身上,見他安然無恙,忍不住鬆了口氣,竟是不顧威嚴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喜道:「師傅,你沒事就好。」
屋裡很簡陋,除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殘破的小椅子,就只有一張小木床,床上鋪著稻草,一張破舊的床單鋪在上面,簡陋的很。
小皇帝有些疑惑,身後的幾位大臣也都疑惑萬分,小聲議論。
下了馬,薛破夜背著已經很是虛弱的韓昌邦,跟著綠娘子往回返,走了小半個時辰,折而向南。
薛破夜沒有回頭,搖頭道:「沒有。他怎麼樣?」
「大人!」公羊月從門外衝進來,見到薛破夜,喜道:「你沒事,那可太好了,聖上挂念著,親自率兵過來圍剿叛賊呢。」
「師傅!」小皇帝忽然道:「朕在宮裡等你……你放心,只要他敢傷你一根汗毛,朕保證,青蓮照的叛逆,將不會有一個能活在世上!」
是啊,今天在萬急時刻,薛破夜甘當人質,護著韓昌邦和自己出來,他已經仁至義盡。
「朕可以放你,但是……你必須放了師傅!」小皇帝冷聲道。
薛破夜跟在綠娘子身後,望著前面身姿矯健的綠娘子,見她雖然穿著道袍,但是行走之間,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卻沒有被道袍掩飾,若有若顯,嘆了口氣,心中暗想:「一直以來,真正對青蓮照忠心耿耿的,或許就是這個女人吧?」
小皇帝皺著眉頭:「這消息是魏大人第一個知道的,是他報給朕的。」
小皇帝冷笑道:「五六年後……那是以後的事。」向韓昌邦道:「放了我師傅,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小皇帝皺起眉頭,這時候從旁邊竄出一個人來,卻是游少卿,附耳向小皇帝說了些什麼,小皇帝終於點頭道:「好,都說韓昌邦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朕就信你。」一揮手,羽林衛們立刻閃開了一條道來。
在小皇帝身後,跟著一小撮臣子,刑部尚書莫伊和京都府尹魏山泰皆在其中。
綠娘子很熟悉地領著薛破夜從村後進了村,到了一間茅草屋前,打開屋子,徑自進去,薛破夜立刻跟進,隨手帶上門。
小皇帝和-圖-書掃了院中的其他人,從玄陽,楊耀以及地上的左子玄身上掃過,淡淡地道:「有秦公公在,即使走脫一個廢去的老人,恐怕也不會對朝廷有任何威脅。但是師傅對於我大楚的安危,那卻是重要無比……秦公公,莫非你覺得朕不該救師傅?」
薛破夜苦笑道:「你救了我一命,這算是我還給你的。」
薛破夜淡淡地道:「我想我已經給了你答案。」
小皇帝冷喝道:「你敢!」
薛破夜正要上前參拜,猛地想到綠娘子和韓昌邦,這二人如今已是瓮中之鱉,若沒有奇迹,那是萬萬逃不了了。
「繼續死人?」薛破夜苦笑道:「菊花童死了,蓮花童死了,桃花童如今生死未卜,還有那些死去的弟兄……還要死多少人?」
能夠放下青蓮照和自己遠走高飛,自己在綠娘子的心中顯然有著重要的位置,薛破夜感到一陣欣慰,輕輕撫摸著綠娘子的秀髮:「好姐姐,有些事情是要有擔當的。小石頭在京里等我,不管他知不知道我與青蓮照的瓜葛,我都要給他一個交代……他如今初登帝位,諸事不穩,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在綠娘子的額頭輕輕地親了一下,柔聲道:「就像我不能丟下你,不管你最終會不會回到我身邊,我都會想著你,念著你,將你當成我心中的仙女兒!」
他雖然年幼,但是眼睛中迸發的殺機,卻讓任何人心寒。
「你……!」綠娘子咬著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們遠走高飛,帶著韓總舵主,再不問塵世的是非,我們走得遠遠的……!」她情不自禁地走過來,抱著薛破夜,聲音帶著一絲抽泣:「你不要回去,你回去……會很危險!」
見薛破夜不說話,綠娘子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
出了京都城,韓昌邦終於堅持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噴在了薛破夜的身上。
「是韓總舵主找的地方,上次救出冷煙雲,就是帶到這裏來的。」
薛破夜將已經沉睡過去的韓昌邦放在床上,綠娘子已經舀了水來,為韓昌邦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跡,便走到桌邊,看著站在床邊凝望外面的薛破夜,柔聲道:「你……你身上有傷嗎?」
綠娘子道:「他氣息雖然不穩,不過沒有性命之憂。」
「可是……!」綠娘子有些擔憂道:「楊耀被抓,你的身份,他一定會泄露出去,朝廷若是知道你是青蓮照的人……!」
秦無恨皺起眉頭,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望著薛破夜,他是頂尖武者,薛破夜束手和圖書就擒的把戲他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此時又能說什麼?
「住手!」
薛破夜憑心而說,從迷戀綠娘子的身體開始,到相處之時產生的感情,如今這個女人在他的心裏已經佔有了一席之地,所以他並不想綠娘子真的將心思放在青蓮照上。
韓昌邦已是強弩之末,在這些精銳羽林的圍攻下,絕對不會支持太久。
最驚慌的還是小皇帝,見到薛破夜被擒,比誰都急,立刻喝止了羽林衛的進攻。
薛破夜急忙回手扣住韓昌邦,沉聲道:「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你堅持一下。」
身後卻傳來韓昌邦的嘆息:「荷花童,他今天能幫我們,也算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你跟他去吧……!」
「皇上……!」綠娘子看著熟悉的小石頭,欲言又止,想到往日在一起相處融洽,如今卻是刀兵相見,神色不由很是黯然。
「來人,那下叛黨!」公羊月一聲令下,眾羽林舉起刀子,便要衝上。
秦無恨平靜道:「聖上,此人今日走脫,或許數年之內都不會有什麼大威脅,但是若他能挺過五六年……將會是朝廷最大的威脅。」
三人出門之後,奪了兩匹馬,韓昌邦與薛破夜共乘一騎,綠娘子一騎跟在後面,飛一般在萬仙觀縱橫馳騁,很快就出了道觀,直向朝門馳去。
薛破夜點了點頭,忽然道:「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韓昌邦明白薛破夜的意思,它可以讓自己離開,但是絕不可能再放走其他人。
韓昌邦搖了搖頭:「不行,我信不過你們……等我們離開這裏,安全之後,自然會放了他。」
薛破夜苦笑道:「我總不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吧。」
「你……你要走了嗎?」綠娘子臉上帶著不舍。
韓昌邦與綠娘子對視一眼,於是道:「好!」
在所有人看來,韓昌邦雖然受傷,但是方才在半空中那神一般的武技,已經讓人從骨子裡對這位武者產生了恐懼感,所以即使在手上的情況下,韓昌邦能擒住薛侯爺,也算是合情合理,不算奇迹。
綠娘子沒有回頭,眼角滑落淚珠:「總舵主,他回京城,會不會……有事?」
他這話陰冷森然,殺氣頗重。
薛破夜點了點頭,綠娘子常年混跡江湖,反追蹤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小皇帝見到韓昌邦的右手如同鐵箍般扣在薛破夜脖子上,更有一指如同匕首般頂在薛破夜的咽喉處,只需稍稍發力,這個八道武者絕對能夠在頃刻之間殺死薛破夜。
綠娘子嘆道:「是我去通知魏大人的,而讓我去m•hetubook•com.com通知的,便是韓總舵主。」
道士們驚駭萬分,看著鋒利雪亮的刀鋒槍頭對準自己,都擠成一團。
小皇帝從一開始進來,就認出了穿著道袍的綠娘子,心裏雖然奇怪,但是見她拚死護衛韓昌邦,以他的聰明智慧,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名堂,冷笑道:「虧我以前還將你當師娘看待……你竟然勾結叛逆,害我師傅。師傅,你說得對,人的心,那是看不見的!」
城門校尉見到牌子,認出是羽林總衛令牌,這可是大人物,如今在京都呼風喚雨,不敢怠慢,急忙令人開了城門,薛破夜三人瞬間馳出,離開了京都。
綠娘子這才明白薛破夜是甘當人質,要護衛韓昌邦出去,驚喜交加,急忙站在韓昌邦身後,以防有人上前偷襲。
兩匹快馬很快馳到城門處,城門已經關閉,守門官兵見兩騎飛馳而來,便要上前圍上,薛破夜已經從懷中掏出羽林總衛的令牌,沉聲道:「快開城門,我有公幹!」
薛破夜見她說的極為鄭重,真摯無比,不由淡淡一笑。
「你想幹什麼?」小皇帝神情冷峻,看著韓昌邦:「朕要你放了他。」
「復國?」薛破夜眸子深處劃過一絲輕蔑:「恢復孟家的后蜀國?孟家的子孫現在身在何方,恐怕連你們也不知道吧?要復國,這青蓮照的總舵主也改姓孟吧?」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道:「罷了,你比我聰明,有些理兒,你會比我更明白。你好好照顧他吧,我先回去了。」
這聲音極輕,只有韓昌邦和綠娘子聽見,但卻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薛破夜見羽林衛都要衝上,說不定韓昌邦和綠娘子都要死在羽林刀下,低聲再道:「我……人質!」
薛破夜看了看綠娘子,那張美麗的臉上帶著疲倦,微笑著柔聲道:「你知道,我心中始終有你,你若想通了,我會在京都等你。」
薛破夜自從得知青蓮照的領導層是一群私慾極強的傢伙后,內心深處已經為小皇帝的國家前途籌劃好,這顆隱匿在大楚國的定時炸彈,一定是要拔除的。
本來昏睡的韓昌邦,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轉。
「你是想讓青蓮照放棄復國?」
韓昌邦身體不由自主靠在薛破夜的身上,苦笑道:「玄陽……果然厲害……我苦修的玄武牆都被他……都被他刺破……!」
薛破夜跟在她身後,淡淡一笑,道:「我在想……你心中,是我多一點,還是青蓮照多一點!」
綠娘子是知道薛破夜的武道本事的,雖然算不得武道中的頂尖高手,但是和*圖*書已受重傷的韓昌邦,若不是薛破夜束手就擒,是絕對不可能制住他的。
「或許……!」韓昌邦輕輕道:「吉人自有天相吧!」
畢竟青蓮照遲早會消亡。
薛破夜先是一驚,迅即一陣感動,小石頭雖然是皇帝,但是不顧危險親自前來,這情分讓人感動。
他扣住薛破夜的咽喉,領著綠娘子,順著那條閃開的道路緩緩過去。
韓昌邦看了一旁的楊耀一眼,正要說什麼,薛破夜卻已經開口道:「韓總舵主,聖上已經開恩了,若你想以我再要挾聖上,我就算死,那也要懇求聖上拒絕。」
綠娘子柳眉微蹙,但很快就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
綠娘子知道薛破夜的話是事實,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綠娘子幽幽嘆了口氣,道:「為了青蓮照,我可以死,為了你,我……也可以死!」
穿過一片樹林,過了一條小河,就瞧見在黎明的曙光中,前面出現了一個小村落。
「砰!」
「你在為朝廷說話?」綠娘子皺起眉頭。
薛破夜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也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小皇帝眸子里的憤怒和擔憂,他心中甚是難受,但也很是感動。
「即使到了今天,我都不明白他們的死究竟有什麼價值。」薛破夜搖頭道:「近百年來,青蓮照看似前赴後繼,可是除了死人,大楚朝廷可有一絲一毫的衰敗?」
羽林衛都是薛破夜的部下,更何況大家都知道薛侯爺與小皇帝的關係,號令一出,急忙止步。
「哦!」薛破夜走到桌邊,在破舊的椅子上坐下,凝視著綠娘子,問道:「青蓮照如今一盤散沙,前途渺茫,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綠娘子身形一頓,停了一下,咬著嘴唇,轉過頭來,朦朧之中,秀美的臉龐有些無奈,輕聲道:「那麼你呢?青蓮照和朝廷,在你的心裏,孰輕孰重?」
薛破夜嘆了口氣,道:「聖上的話,臣記住了!」當即在韓昌邦的「挾持」下,三人快速離去,所有人顧及薛破夜的安危,不敢阻攔。
……
小村落也就二十多戶人家,隱隱傳來雞鳴之聲。
如今楊耀肯定要落在朝廷的手裡,下場悲慘,至於韓昌邦,顯然也不會重新擔任青蓮照的總舵主,青蓮照的前途,一片黯淡。
韓昌邦淡淡地道:「讓開一條路,放我們走……否則,我要此人與我們同歸於盡!」
綠娘子聽小皇帝聲音冰冷,顯然是將自己當成了敵人,更是黯然,緩緩道:「小石頭,我還想這樣叫你,你知道是誰通知你們薛侯爺被困在這裏?又是誰通知你們這裏囤積和*圖*書了大批的官銀嗎?」
薛破夜正色道:「我只是讓你明白,大楚的國力還在,朝堂穩固……青蓮照即使能繼續存活下去,也只能是繼續死人。韓總舵主,楊耀,還有近百年來的青蓮照總舵,他們中間必定有許多非凡才能的人,可是到頭來,終成枯骨,劉家依舊穩穩噹噹地坐著江山!」
「百姓們,要的是好的生活,至於國家是大楚還是大蜀,他們並不關心。」薛破夜淡淡地道:「真正的英雄,在亂世時,或許要統一國家,建立穩定的政權,以免天下紛爭而造成黎民蒼生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可是如今並不是亂世,青蓮照要挑起紛爭,那是為民還是害民?」
「逆賊!」小皇帝冷笑道:「我師傅若是少了一根頭髮,我便要將你們這群逆賊殺個乾乾淨淨。」
綠娘子奔到窗邊,眼睜睜地看著薛破夜的身影消失在曙光之中。
韓昌邦這時候已經鬆了手,平靜道:「薛破夜……我是不是該謝謝你?」他的身形微微搖晃,方才一直竭力堅持,但是此時內髒的傷勢發作,已經有些堅持不住。
韓昌邦終於反應過來,就在羽林衛衝過來的一瞬間,卻見他以殘存的最後力量快速出手,掐住了薛破夜的脖子,爾後閃到了薛破夜的身後,沉聲道:「誰要上來,我殺了他!」
綠娘子沒有說話。
一聲巨響,院子的大門被生生震飛,一大群羽林衛與守備軍直衝進來,將院中的眾人紛紛圍了起來,長槍雪亮,鐵甲寒冷。
一路上,綠娘子在前領路,盡尋一些難行的道路穿插,也不知行了多久,綠娘子翻身下馬,道:「舵主,為了防止官兵追蹤,我們只有棄馬了。」
他們一時還想不通其中的關竅,畢竟韓昌邦是青蓮照的前任總舵主,而且青蓮照又是朝廷的死對頭,他豈會幫助朝廷?
秦無恨終於道:「聖上,韓昌邦是朝廷大患,今日若是讓他走脫……後患無窮,還望聖上三思!」
薛破夜一咬牙,低聲對韓昌邦道:「快,拿住我!」
小石頭的身份雖然變了,但是對自己的感情,卻依然牢固。
此時天已近黎明,天地雖然依舊籠罩在昏暗之中,但是道路卻能依稀看清。
輕輕鬆開手,薛破夜伸手輕輕撫摸這綠娘子光滑的臉龐,笑如春風,終於轉身,推門而去。
韓昌邦微一順氣,冷笑道:「不用和他們說這麼多,我將消息傳給他們,可不是為了幫他們……!」聲音猛地一提:「都給我閃開!」
「那你試試!」
綠娘子一直堅守的信念,恐怕經過數次的打擊,已經開始動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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