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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想拉近「視角」，那人卻猛地揚起槍。

變異蛇瞬間像被濃硫酸潑中，就地瘋狂翻滾起來，發出凄厲的嘶吼，有力的蛇尾瘋狂擺動，被掃到的樹木直接腰斬。

她驚訝了一下，但她無法思考，能量還在延伸，她捕捉到一個慌不擇路的身影，啊，是阿綱。

她勉強集中注意力，聽到了嗖嗖、嘶嘶聲音，大地有些微的震動，空氣里多出一絲絲腥臭味。

邊長曦抬了一下眼，這人已經癲狂了，沒想到看上去正正常常一個人，心態居然這麼扭曲。

她胸口越發悶了，血氣翻湧，心臟每跳動一下都在疼，也不知是不是哪裡被肋骨的斷緣戳傷了。

那幫傢伙不是檢查過，說這裏沒東西嗎？是血腥味，血腥味引來了那些東西。影子繃著臉，沉默地奔跑著，邊長曦在他背上輕若無物，要不是怕顛到她他能跑得更快。

她不住地往下滑，影子連忙托住她，驚覺她渾身發寒，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而且身上越來越冷。

忽然，變異蛇頭一轉，陰冷的目光盯了過來，顯然它發現這裏的兩個異能者氣味更好聞，更吸引它，蛇身一動遊了過來。

恢復一點是一點。

這還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看到變異蛇，不知是現在實力上的落差，是受了重傷，還是前世後面幾年她因為異能受損和工作的需要，已經幾乎不出門，這巨蛇給她一種很強烈的壓抑感，連帶那口中噴出的惡臭，也和張育文的口臭一樣，叫人https://www.hetubook.com.com難以忍受。

阿綱直接開了一槍，一槍把影子打跪下了。

「不好……」

張老闆叫道：「別上當，她在激你！」

影子像沒聽見她的話，眼睛瞪著阿綱，阿綱就因為醜事重提，「啊」地暴叫一聲，大怒：「我哪裡凍不住？走？說得容易，我看你怎麼走？」

猙獰的頭顱，濃汁四溢的龐大軀體，腐壞糜爛一般的氣息，就這麼不可一世地、撞樹鏟草除般地躍然而出。影子在野林子里左拐右繞，被迫離林子邊緣越來越遠，然後向前一縱，落到一個小坡地下面，把邊長曦藏在一個樹下，順手拿下了她身上的直刀：「別出來！」

滾回來！

他忍痛回看了眼，腳下跟裝了馬達一樣往回跑，但來到那個小土坡前，他站定了。

「嚎——」

阿綱更惱火了，大步走到影子面前，手抓住了他的頭顱。

他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你就是那個顧敘的隊友哦之一？哈哈，他好厲害了，第一次就害我出了丑，後來，曲楠對他是尊敬有加，而我呢，就是曲楠的一個僕人，在他面前都要彎著腰的，可真是憋屈死我了！沒想到他的人一個倒在我面前，就要不行了，另一個還向我下跪，哈哈！」

看到影子來，兩人同時把槍指著他：「別靠近！」

到底她連累了他。

他立即抱著邊長曦的腰閃到樹后，下一刻他們待過的地方被子彈紮成了蜂窩。

影和-圖-書子連忙說：「是我發出的霧，他們還有不少人，我們需要馬上離開。」

她這一眼就看到了影子後背滋滋的聲音，聞著那種怪味，頓時就瞭然了。

那顆頭能有半個人那麼大，嘴一張更是腥風旋轉猶如黑洞，影子一邊靈巧地跳躍著，一邊將衝鋒手槍的子彈射進去，打得變異蛇吃痛挺身，他看準時機踩著樹枝縱身一躍，一刀削掉了它的蛇信。

「啊……」他咬牙叫了一聲，但馬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邊長曦手裡吃力地握著晶核，她失血太多了，渾身發冷，手和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她覺得自己要休克了，要死了，她想到了顧敘，他那時留了多少血，硬是跟沒事人一樣，如果能活得下去，她一定要問他取取經，到底怎麼能做到那麼牛掰。

邊長曦用左臂把它接過來，牛奶一碰到她的身體就直接消失，她把它收進農場了，甚至沒猶豫一下要避著影子。

能量繼續延展，周圍還有人，還有好多人，一個人影快速地衝過來，是誰？

「砰砰砰砰！」火光刺痛了黑暗，這裏沒被藤蔓攻擊的幾人慘叫著倒下，然後是對射。

是影子。

他就說她哪來那麼多異能。

她忽然想起年幼時學過的課文，李寄斬蛇還是什麼的。

影子也是發現牛奶沒跟上來，又有些不大好的預感，追過來看看，結果就聽到槍聲，遠遠發現激斗，接著看到邊長曦衝進野林子，他也從另一個地方跟了進和_圖_書來。

變異蛇暴怒地扭過頭，一頭撞去。

而那個張老闆喘著氣就在一邊，顯然是剛趕到。

「走吧。」她無力但真誠地說，「找人，給我報仇。」她笑了一下，「我知道，他這種連地板，都凍不上的，拿你沒奈何。」

邊長曦痛苦地哼了一聲，影子忙問：「怎麼了？」

邊長曦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霧氣，濃得叫人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忽然，後面的人驚叫起來，邊長曦費好大勁扭頭看去，一對巨大的血紅的瞳仁在像燈籠一樣在霧氣中晃著，嘴巴一張，叼住一個人頭吞到肚子里。

邊長曦面前多出了三個人，那個精英男和那個阿綱分別握槍指著邊長曦，渾身都是水、異常狼狽的阿綱咬牙切齒地說：「這女人耍我，我廢了她！」

影子目光一閃，什麼都沒說，正要帶她起來，忽然眉眼一厲，抬手砰砰開了兩槍，濃霧裡聽到兩個悶哼，然後是兩人到地的聲音。

變異蛇被一步步拐遠，影子一看差不多了，伸手兩團白色的濃縮的霧氣甩在變異蛇的大眼睛里，他怕沒效果，還在霧團里加了最後兩枚刀片。

她現在，連晶核里的能量都吸不動了。

邊長曦握住他的手，這次她終於抓住了，喘了口氣：「霧系，打它眼睛！」

她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沒拉住，她手抬不起來了。

他遇到張老闆才知道那個電擊儀器的事。

他用刀甚至比用槍更凌厲更便捷，那些刀片竟像是自己長了眼睛一樣，能在空和_圖_書中轉彎，總能準確地擊中躲在樹後面的人。一刀割眼，一刀封喉，猶如古時踏夜行走的殺手，在一片霧色中鬼魅而狠決，無情地收割著一個個生命。

她動了動嘴唇：「變、異蛇？」

影子皺著眉把槍一扔，他不像邊長曦有個農場，夜裡出來身上就帶了兩把槍，都打空了，他摸出隨身刀片，一邊逃著，一邊在需要時就把刀片射出去。

哐，脫匣了。

影子跳下來，又躥上更遠的一棵樹，實應了那句上躥下跳。

她趴倒在地，抱著頭，身體都在發疼，而且還這裏疼一下里疼一下，不知道是被擊中了，還是被地面濺起的土塊木枝打到。

他發現她滿臉血，左肩塌陷血肉模糊，右腕腫得極高，手掌呈現極其扭曲的姿態，身上傷口難以盡數，心中狠狠一震，忙把她小心背到背上：「撐著，我先帶你出去！」

「不管……走……」

她心裏喝著，於是一叢荊棘橫移出來絆住他的腳，他摔倒了。

影子也算有先機了，一見不對勁就扭頭疾奔，還是不幸被尾巴抽中，頓時被抽飛出去，滾了好幾圈，背後衣服和一大片皮肉不翼而飛，蛇身上的濃汁滲進血肉里，他渾身都在滋滋地冒煙。

他跑了幾步，後面追上人來，「追！快追！」是那金系男的聲音。

「牛奶……」聲音也是極其的嘶啞無力，幾乎不能聽到。

邊長曦呵呵笑了起來，一派諷刺，但笑著笑著，她就咳嗽不止，但一咳就全身都撕裂開一樣，所以又死命https://www.hetubook.com.com憋著。

影子落到地上疾奔幾步，跑到巨蛇背後的一樹下，跟猴子一般躥了上去，抓住一個樹枝，人一晃就站在了上面。

她「看見」一個人影被藤蔓絞得扭曲，「看到」遠處一點的幾個人驚恐後退，幾根野草突然從蜷縮狀態彈起，正好抽打在他們腿上。

變異蛇狂嘯，斷舌口的血液汁水還有它牙齒里的毒液噴薄而出。

她想拍拍影子，讓他放下自己，沒有逃的必要了，她只想進農場好好睡一覺，什麼也不管。

影子忽然住腳：「你聽，有東西。」

影子一愣，點了下頭又轉身跳了回去，正好那蛇追到跟前，大口一張，蛇信卷向影子。

邊長曦抿了抿唇，拋開那些消極的情緒，努力調動所有體力，全神貫注地療傷。

他剛才就是故意把變異蛇往金系男等人的方向引的。

影子轉身一邊開槍一邊逃跑著倒退，邊長曦就在背上，他已經不敢把後背暴露出來。

精英男不同意：「先等張哥把事辦完。」

對了，她好像透支了異能，這次是嚴重透支，體內空空如也，她完了。

而且是個巨大的傢伙。

邊長曦腦袋裡嗡了一聲，猛地驚醒過來，眼前一亮，又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像被掏空了內里，一口急血噴了出來。

影子聽到了，他一愣，然後明白過來，低頭找。濃霧對他沒有影響，他發現了那團疑似老鼠的黑炭，伸手託了過來：「是……這個？」

然後槍聲停歇，一個人帶風似地趕到，小心攙起她：「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