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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時代

作者:睡覺會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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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製片人的日常

第一百五十三章 製片人的日常

劇組的早晚飯多在賓館解決,白天,就是中午那頓盒飯。他跑了好幾家飯店才找到,味道尚可,份量較足,價錢又勉強能接受的。
但如此做的結果,就是把電影變成了一鍋亂燉,戲份均等,層次不明。
褚青的意見是:把媽媽的黃昏戀故事,完全刪掉;把警察的支線劇情,盡量縮減。這倆部分內容,在他看來根本多餘。
「別鬧,我這一堆事呢!」
小劇組,沒辦法,一個蘿蔔一個坑,想加人手,就得添成本,就那麼六十多萬,能省就省。
丫頭摟住他脖子,來回晃著。
難得男朋友進入工作狂狀態,范小爺也不好打擾,抱著枕頭滾來滾去的,默默自嗨。
就這貨,一百以內的加減法,都得用筆算,立馬移開視線。
好吧……倆人也算達成共識。
主題突出,人物鮮明,層次感清晰,從基礎上,它真正的,開始像一部電影。至於能拍成什麼德行,那就是導演和演員的道行了。
她詭異的抿抿嘴,下了床,小碎步挪動,貼在男朋友背上,膩聲道:「那你先洗澡去。」
她特想表現出一撮邊緣群體的普遍性狀態,同性戀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老年人戀愛,單身爸爸等等。
褚青翻了個白眼,拿起計算器啪啪按了幾下,道:「才三塊?你知道這幫人一天得喝多少水么,起碼三箱。一箱就當十二瓶,三十六塊,三箱就是一百零八,都趕上盒飯錢了!再說了,組裡這麼多老爺們,你讓他們見天喝果奶?」
他倒沒想過鼓搗出什麼偉大的電影,只是不能容忍,在自己手裡拍出一部粗製濫造的作品。
「幹嘛?」
范小爺推開門,鬼鬼祟祟的露出個腦袋,隨即閃身進www.hetubook•com•com來。
「你先洗澡去嘛!」
每晚,他必須做出次日的通告和計劃書,貼在走廊的大牆壁上,內容有:需要拍攝的場景,需要的演職員以及他們工作的時間,從午飯份數,到帶幾箱礦泉水,再到膠片長度,事無巨細。
「盒飯七塊……一共一百七十五……嗯?」他皺皺眉,費用貌似高了點。
丫頭半躺在床上,拄著臉頰,道:「不過人還不錯啦,尤其是瞳姐姐,對我特好。這地方么,還湊合吧,起碼逛街能找著店。」
至此,《今年夏天》除了故事脈絡之外,它的角色刻畫,表現手法,跟最初的設想已經完全不同。
基本聽不懂!
結果,那貨二話沒說同意了,她特么早就想幹了!
「你不說盡量滿足的么!」
角色的精彩,出鏡時間佔了很大因素,而按照預期的電影長度來講,小群、小玲和君君,這三個主要角色,絕對有充足的時間去展現。
說完,腦袋一送,就咬住了他嘴唇。
到了片場后,先擺張桌子,列好籤到表,每個人員到達和離開,都得簽字。接著查看場地,督促準備工作,排除安全隱患啥的。
大段大段的長鏡頭,喪心病狂的中遠景,吵吵嚷嚷的外界噪音,天書般的方言對白,幾乎可以忽略掉表演的人物塑造……
……
「你下個禮拜來就行,不用著急。」
「嗯,啥需求?我盡量滿足。」褚青頭都沒回,應付著。
「領導,咱有需求你管不管?」她忽地坐起身子,問道。
丫頭眨著眼睛,算了算,道:「都半個月了!」
倆人最近交流的確實很少,他現在太忙,沒多少時間管她,在和圖書劇組這種公開場合,也不好意思過於親密。
丫頭撇撇嘴,道:「不給買就不給買,數那麼多數幹嘛?」
壓力倍兒大!
於是,他跟李昱很深刻,很小心的,提出這個問題。
劇組到泉城的第二天,就開始正式拍攝。理論上,李昱也有投資,應該算出品或製片那一掛,可這女人忒沒良心的撂挑子,全甩給了褚青。
劉曄那孫子畢業了之後,好像在拍個什麼情景喜劇,表現又不好,成天被導演罵不會演戲。
她轉著身子,欺到他前面,硬生生擠到懷裡,不滿道:「去洗澡去!」
「你想要啥飲料?」
好在李昱比較靠譜,不像老賈那般隨心所欲,很少有突發奇想,拍的也精細,每天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就為爭取一條過,以便減少膠片的消耗。
裏面還有個女演員,嗯,叫謝那。
其實就是賈璋柯玩得最溜的那種,半紀錄片半電影的調調。
第二天早上,他得調配車輛,指揮裝卸器材,有睡懶覺的,他還負責催叫起床。
之前,李昱曾經找褚青深談過一次。
《今年夏天》的本子很複雜,人物眾多,明線暗線交叉,顯得有些繁瑣和浮躁,貌似豐富,實則蒼白。
「我剛才逛街買了瓶果奶,喝著挺好喝的,才三塊錢。」
李昱在開始的時候,受困於資金和演員的限制,打算把片子拍成熟悉的紀錄片形式,難度較低,容易上手。
他無視抱怨,一本正經的問,頗有點領導關心下屬思想建設的德行。
李昱卻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十足的坑貨,她把大量的時間給了誰呢?
「你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嘖!咱倆私下是這個關係,平時是那個關係,我找你和_圖_書有正經事,當然得正式點。」她湊到桌子旁邊,密密麻麻的數字瞅得直眼暈。
「什麼怎麼樣,我就拍了兩場戲。」
說起來挺悲壯的,典型的用人力換金錢。
第二個,三位女演員的戲份都有所增長。
褚青隨口道,由於找他的事情太多,房門索性虛掩著,睡覺的時候才鎖上。
總之,拍了幾天後,褚青發現,他特么居然是最忙叨的!
畫面差!
「咚咚咚!」忽然響起敲門聲。
至於第二個意見,就麻煩了點。
這是單人間,本來沒有桌子,他跟老闆要了一張。此時擺滿了花花綠綠的票據,胳膊肘底下壓著個本子,記著幾天來的各項支出。左手邊則是計算器,按的腦仁生疼。
給了那些路人配角。
苦惱許久的演員問題,輕鬆松就搞定,這讓她愈加認為,褚青是能給自己帶來好運氣的傢伙,所以也想聽聽他對這片子本身的看法。
褚青斜著眼睛,瞥了瞥牆上的鍾,快十點了,十二點之前必須把通告貼出去。
丫頭滾了一會,無聊得要死,扔掉枕頭,盯著他的後腦勺,只想狠狠拍一下。
褚青掛了電話,扔到床上,感覺脖子略微酸痛,使勁擰了擰。
褚青拍了拍她的手。
第一個,膠片升級成了35mm。
褚青本身沒什麼說服力,他那些幫手的份量就強大了點。李昱冷靜下來后,自己細細品了兩天,覺著意見正確。
於是,丫就妥妥的累成狗了。
名頭也不少,按級別遞減,什麼總製片,執行製片,製片主任,生活製片之類的。
非常非常的不習慣,一直以來的生活規律,瞬間被打破了。那些事情都不大,但特瑣碎,還不能慢待,因為你承擔的是整個劇組https://m•hetubook•com•com的工作狀態,影響的是這部作品的質量好壞。
「嗯,有什麼事跟我說啊,我想辦法解決。」褚青點點頭,轉過身繼續算賬,他通告還沒做呢,得抓緊時間。
唯一值得高興的,大概就是,從青子變成了青哥……可為毛半點成就感都沒有?
風格,角色。
他用筆標在顯眼的位置,打算明天再跑跑看,有沒有便宜點的。
褚青脾氣好,慢騰騰的跟她耗。他不是自負,也並非當上了製片人,就得瑟的玩宮心計,彰顯一下權威。
李昱立馬就炸毛了,拍著桌子喊。
而現在,這個簡單的念想,似乎變成了更加輝煌的夢想,並且,唾手可得。
他拿著那劇本,請教過老賈,請教過樓燁,甚至拜託郝容,聯繫中戲的一位教劇本創作的老師看了看,補足充實后,才拎了出來。
「什麼這會啊,都多久了?」
「啥?飛機……你坐個屁的飛機啊,你知道一張機票多少錢么?坐火車就得了,到了我給你報。」
因為她見了王瞳和張婧初后,滿滿的驚訝。倆個人的長相氣質,甚至某些方面的性格,要怎麼搭就怎麼搭,跟角色再適合不過,當下便拍板簽約。
「什麼正經事?」褚青放下筆,側坐著身子。
他不懂導演技巧和劇本結構,但懂一部電影的好壞,還真提出不少意見,主要集中在兩個部分:
他手裡不停的寫著拍攝計劃。
這個女人內心的兇殘程度遠超外表的斯文無害,原先是條件不足,才求穩穩噹噹的。這會要錢有錢,要演員有演員,還穩個勞什子,妥妥的撒歡。
拍攝時就更忙,還得提醒錄音師收音,攝影師對焦,記錄進度報告,順便關注盒飯什麼時候能送來……
聲音差!
和圖書下這一對比,著著實實的生出種挫敗感,人家說的真沒錯,就一個字:糙!
這就蛋疼了!
李昱極其的忐忑和期待,或許她只是想扛著一台16mm的破機器,完成心中的一個念想。
小群、小玲、君君、媽媽、警察……這些角色,每一個都有表述,但每一個都沒展開。也許演員本身能理解,可觀眾看著就費勁了。
而且看的難受!
製片人的工作範疇特廣,包括前期籌備、組建攝製組、成本核算、財務審核、監督拍攝、後期製作、發行、申報影展等等。
褚青真真的後悔,沒把黃穎那丫頭拎來,現成的一個帳房,竟然忘了。
此刻,下唇被她啃在小牙里,說話都不利索,無奈道:「你倒先把門鎖上啊。」
事實上,他和李昱決定用35mm膠片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後果,倆人簡直是在走鋼絲繩,資金隨時可能短缺,面臨停拍。
褚青抱著個大障礙物,只好停下筆,納悶的問:「怎麼這會想了?」
「就那個礦泉水啊,成天喝,太沒味了,能不能換飲料?」丫頭擺出一副請願的架勢,眼睛亮晶晶的,特真誠。
褚青做演員時,便罷了,犯不著考慮這些東西。可現在,換成製片人的角度去想,就很古怪了。尤其他還剛從鹿特丹深造回來,牢記著葛文的那幾句忠告:
人家閑的時候,她不爽,人家忙的時候,她又不爽。總之,既要有上進心,又不能冷落了自己。
可照目前的開銷,看樣子是高估了承受能力,照這個價,一個多月就得幾千塊。
「進來!」
最後,倆人商討的直接體現就是:
「你敲什麼門?」他轉頭一看,笑道。
褚青乾的活,就是最低等的生活製片,呃,當然了,他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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