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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進行得如火如荼的，你多體諒他下，溫行遠也忙得四腳朝天的，以前看他閑得很，都是假象。」

若凝輕笑，朝她曖昧地眨眼，「坦白從寬，隱瞞可割袍，趕緊說，是不是被溫某人吃了？」

「事實證明沒有你說的那個如果。」她扭過臉，不想讓他看見眼底閃過的掙扎，「別再說了好嗎？我不想談。」

「對不起對不起。」若凝連聲道歉，在她身旁坐下。

郗顏被她的幽默逗笑了，想起溫行遠溫柔的笑臉，忍不住嘴角上揚，「是不是太快了？有點害怕，心裏可不蹋實了。」

郗顏柔柔一笑，伸手將他額前的頭髮理順了些，「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時間差不多我自己去上游，吃了飯再一起回家。」

「你現在的正經事不是談戀愛嗎？那應該找溫行遠，和我說什麼啊？」若凝望著她笑，端起咖啡杯淺嘗了一口。

記得後來，在變故接踵而來時，若凝顫抖地握著郗顏的手，哽咽著說：「顏顏，我們都要堅強，不可以就這樣被打垮，會過去的，都會過去！」

季若凝看著郗顏難得的小媳婦模樣，咯咯笑了，「溫行遠就是溫行遠，果然能以柔克鋼。」見郗顏豎著眉毛瞪她，若凝又安撫她道：「拿下怎麼了？被這麼個黃金單身漢拿下那是你的福氣，誰不服爭一爭？」

「彼此彼此，重色輕友你可比我更勝一籌。」若凝挑眉，不是有句話嘛，惟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若凝可沒忘她突然從雲南回來卻沒第一時間聯繫她的事，正愁沒處發泄呢。

「季若凝，你遲到了。」郗顏一見若凝踏進咖啡屋，收起臉上的若有所思，看了看細腕上的手錶，盯著她說：「整整四十分鐘。」

「聊完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知道她氣消了，溫行遠點點頭，鬆開她的手。

郗顏的臉被她說hｅtuboｏk.ｃｏｍ•ｃom得越發紅了，拍開她的手，低聲道：「要死啊你，要不要昭告全世界我被他拿下了？」

自從那晚看見郗賀與謝遠藤在江邊的酒吧外擁抱，溫行遠始終不曾開口勸過她，更沒有主動提及，而今天，他有點一針見血的架式。

「吃醋啦？不像你啊？」郗顏斂起一臉的深思，忍不住逗她，「好了，別擺著一張怨婦臉，醜死了。來，給大小姐我笑一個。」說著，輕佻地以食指勾了下若凝的下巴。

收起手機，若凝嘆了口氣，「一周有超過五天不能回家吃飯。」

「開門。」像是預知她會生氣，車停下的時候他很明智地鎖上了車門，郗顏下不去。

說到冷戰，郗顏的神情黯淡了了幾分，「我也不是怪他罵我，我心裏明白換誰誰也不會樂意我去見韓諾，可他竟然說後悔還來得及，他當我是玩玩的呀。」眼中莫名一酸，她說：「當時答應作他女朋友，並不是想過過乾癮就完了的，我想過一輩子，可他卻不肯聽我解釋，劈頭蓋臉砸出一堆話。」從小到大，沒人那麼厲聲厲色罵過她，心裏多少有些委屈，也就是他吧，換成第二個人，郗大小姐非得咬人不可。

面對好友，郗顏忍不住抱怨，「你是沒看見他那架式，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削了，說實話，當時還是有點怕他的。」

溫行遠斂笑，深情款款地望著她，輕聲說：「只要你捨得。」

聽到他溫柔而低沉的聲音，郗顏靜靜點了點頭，然而，當車子駛到良木緣門口時，沉默了一路的溫行遠到底沒有忍住。

「還快？再慢溫行遠就真被你折騰犧牲了。」若凝握住她的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別又犯傻了，溫行遠是什麼人，全天下他稱第二痴情，沒人敢稱第一。連我們這些外人都看得出來www.hetubook.com.com他有多愛你，想想那段時間他忙得沒日沒夜的，就為了省出時間去麗江陪你，你倒好，還和人家冷戰。」說著伸手掐了掐她的臉。

溫行遠多會察言觀色，看出郗顏對這個話題極度敏感，時機顯然不對，馬上鳴金收兵，他不希望在這個時候惹她不高興，畢竟馬上就要訂婚了，鬧著彆扭訂婚總是令人很不愉快，就再給她些時間吧，他相信，憑郗顏對郗賀的感情，不會過火的，她只是還沒有想通而已，解鈴還需系鈴人，他不想越幫越忙。

「不要，你請。」

溫行遠陪她做完全面的身體檢查，已錯過了午飯時間，高閣臨時有個手術，告訴他們一周後來取報告，匆匆走了。就近吃了點東西，他要去土地局送標書，她以約了若凝喝咖啡為由沒有同行，她何嘗不懂他的用心，可是她還不想面對郗賀。她知道她沒有權力，也不應該，可是，心口有時就這麼不一，她控制不了。

郗顏嘟嘴，「你還笑？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

「那也行，小心點啊。」溫行遠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看著她進了咖啡屋，才啟動了車子離去。

「毅凡……要晚點回來？」若凝看了眼郗顏，神色黯了黯，「那你忙吧……嗯，知道了……我和顏顏在外面呢，差不多就回家了……嗯……好。」

或許是眼淚模糊了視線，郗顏看不清若凝的面容，只是緊緊回握著她的手，久久無法言語。

「張研？」郗顏一愣，想起年前大家一起在上游吃飯的時候，是張研開車送唐毅凡過去了，那天他們恰好從工地上回來，而他的車還好巧不巧的壞掉了。

「小顏？」溫行遠長臂一伸，握住她的手腕，蹙著濃眉輕責，「怎麼還是這樣，動不動就發火，還不理人。」

看著他一副放浪不羈的表情和*圖*書，她忍不住笑了，沒好氣地說道：「就該讓你唱獨角戲。」

聽到她這麼說，溫行遠意識到郗顏對那晚的在意超乎了想像，凝視著她的眼晴，平靜溫柔地說：「我不要你怎麼樣，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們兄妹鬧成這樣。」伸手拉了拉她的衣領，牽起她的手，「將心比心，如果換成是你，郗賀要是不喜歡我，你為不為難？」

略微沉思，伸手扳過她的小臉，他蹙起眉頭，半眯著眼晴，淡笑著說：「那就不談，免得訂婚宴上來個落跑新娘的劇情，我就得演獨角戲了，就算是為了大舅子也太划不著了，不幹。」

不得不說，愛情，是一劑療傷聖葯，而溫行遠，更是聖葯中的極品。郗顏心底的傷，終於在他的柔情撫慰下漸漸痊癒，就連她的倔脾氣，似乎也在他的溫柔以對中被磨去了鋒芒。

盯著他深沉的眸子，郗顏心裏浮現微微地怒意，負氣般不肯開口，伸手推車門，準備下車。

「……」什麼邏輯？郗顏張了張嘴，挫敗地喝了一大口咖啡，暗自腹誹，哪天非要宰唐毅凡一餐，還得叫上溫行遠，以吃破產某家人為目標。

「因為溫行遠錢多啊，你必須幫他花點，否則會發霉，而我，願意幫你。」

「唐毅凡呢，不是他送你來的？」透過窗子見她從計程車上下來，郗顏不解。

嘻袖，若凝的手機響了。

「為什麼？」

他並不勉強，瞭然的笑笑，伸手憐惜似的摸摸她的臉，「那我先送你去良木緣。」

記得後來，郗顏在進手術室前，溫行遠問她還有什麼想要做的，她淡淡笑了，目光茫然地說，「送我去良木緣吧，我想和若凝喝杯咖啡，她說要請我喝一種叫作『無憂』的咖啡呢……」

「小顏，不要這樣，你該體諒郗賀，他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他很擔心。」深深注視著她，眸底閃和_圖_書過一絲淡淡地憂慮，斟酌了下，他又說：「你這是任性。」

「我明白」若凝瞭然笑笑，從郗賀到韓諾，與郗顏最親近的兩個男人都是把她寵在手心呵護的，突然跑出個橫的，心裏難免不舒服，「他是太在乎你了，怕把握不住你的心，這下好了，終於塵埃落定了。」

嗔怪地看他一眼，郗顏放軟了口氣，「若凝可能都到了，那我去了？」

郗顏見她情緒低落，岔開了話題，「結婚的女人能不能當伴娘啊？我咋整啊？」

聞言，郗顏臉色發紅，羞澀地開口，「我們決定結婚了，邀請你參加訂婚禮。」

當他們再次坐在這裏喝咖啡的時候，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他最近忙得想見一面就差要預約了，估計這會兒還在工地呢。」若凝平靜地說，目光中的無奈若隱若現，看著郗顏為她點了咖啡，輕嘆了口氣，「過了年就忙得腳不沾地，張研見他的時間都比我多。」

若凝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抬頭瞪了她一眼，「你瘋啦，哪有讓結了婚的人當伴娘的？你干溫行遠也不帶乾的。」

若凝笑，「難得啊，也有你怕的人？」

大學畢業之後，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地在一起閑聊了。四年間，發生了很多事，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間變了，然而，任萬物如何變遷，她們依然是彼此最最親密的朋友；依然是那個可以無所顧及，傾訴心事的人；依然會在對方快樂時送上真摯祝福，在她脆弱時，伸出手扶持她走下去的那個知已。這份感情，遠比愛情更難得，而她們，也很默契地懂得如何珍惜。

見若凝要打她，郗顏輕笑著避開，「不鬧了，今天約你出來是說正經事的。」

郗顏瞪她，搶過她的杯子，「太久沒蹂躪你了吧？我看唐太太是越來越不得了了，有人撐腰是不一樣啊。」

若凝抬頭張望了和*圖*書下，果然有人朝她們側目，縮了縮脖子，轉過身對她眯眼晴，雙手已準確無誤地架上某人細嫩的脖子，以審犯人的語氣質問道：「說，怎麼突然就發『昏』了？是不是真被他吃了？敢不守身如玉？我告訴你啊，季姑娘生氣後果很嚴重，考慮好了再回答，有半句隱瞞，大刑侍候。」

「你幹嘛？」郗顏拉著她坐下，皺著眉毛責備，「小聲點，人家都看我們呢，大驚小怪。」

若凝沒接話，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杯中的咖啡，心事重重。

「是誰罵我公私不分有意為難她，怎麼這個時候又不肯接受她了，就算是為了郗賀還不行嗎？」其實他很想問她，是因為韓諾才討厭她嗎？然而，今晨的綿綿愛語還回蕩在耳邊，他不該懷疑她，他要相信她，她是他的小顏，是他的。

一場大雨將整座城市沖刷得一塵不染，此時，暖暖的陽光透過新生的葉子灑在屋角，郗顏望著那縷柔軟的陽光，收藏在心底某個角落的記憶，剎那間全涌了出來，清晰得彷彿只發生在昨日。

「啊？」若凝尖叫一聲，這個消息對她而言無疑是顆炸彈，太突然啦，死女人，比她還一鳴驚人，之前半點口風都沒露，看她不掐死她，總當她是好欺負的小白兔是不是？

溫行遠偏過頭，將她輕輕擁進懷裡，淚，輾轉落下。

「那我只想讓你當怎麼辦吶？為了彌補你不能為我當伴娘的遺憾，一會你買單。」

「我接不接受有什麼關係嗎？他們還是在一起了不是嗎？」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兒冷，「我沒權力干涉他的私事，但要我違心的送上祝福，我做不到。不管你怎麼想，我就是不喜歡她，你要我怎麼樣？」為什麼連他也不懂她？那是他們的事，真的與她無關，她的意見完全構不成意見，甚至可以忽略，為什麼就非得要她點頭，她不管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