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知道你個屁！給我滾！」邵成龍母親說，「既然已經恩斷義絕，你們居然還敢上門？」說著舉起掃把，劈頭蓋臉就往袁偉袁強兩個人腦袋上打過去。

「你們是被養豬場史明輝騙了錢吧。」邵成龍說。

「原諒？你以為有這麼容易？」邵成龍母親說，「你們想借錢？可以，寫借據，給利息。」

「他們不會主動說實話，不過也沒法子瞞徹底。」邵成龍說。

「在香港！」袁偉又驚又喜，「能把他抓回來嗎？」

袁強也強不到哪裡去，跪在地上滾來滾去，倒是沒被打中幾下，只是身上穿著的衣服就全都滾得亂七八糟了。

「明輝養豬場的總經理由集團總公司一個副總兼任，每年只來幾次。具體業務是由經理辦的，經理也是從集團總公司派來的，不懂業務，只能依靠場長。」邵成龍說。

「那是完全不同的，損失一百萬是真的損失，做生意可以借錢可以籌款。」袁強說。

「是我們錯了，我們豬油蒙了心，大家再怎麼說也是親戚，要打要罵怎樣都行，妹妹你就原諒我們吧。」袁強說。

「媽你怎麼出來了。」邵成龍說。

「是嗎。」邵成龍說，「史明輝之所以被迫辭職，就是因為進了一批質量很差的玉米。我想養豬場應該不會放著差玉米不賣，把高質量玉米給你。商品豬很嬌貴，吃得差，長肉就少，賺的錢就少。要是飼料有毒，把豬毒死了，損失更大。有誰敢冒著這和圖書種危險買你的玉米？我說過了，楓灣鎮是個很小的地方，養豬場圈子更小，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人。明輝養豬場不要的玉米，其他養豬場怎麼會要。」

「我們那個……一不小心。」袁偉賠笑著說，「不過其實也沒關係，不過是一百萬吧了，也不是被騙了，還簽了合同買玉米，楓灣鎮養豬場這麼多，五百噸玉米怎麼也能賣出去。」

袁偉和袁強對看一眼，這時候也顧不得臉面了，趕緊站起來說，「好外甥，我們現在缺錢的很，求求你幫我們一把。我們這都是驢糞蛋子外面光，根本沒錢的。」

打了好一會兒，邵成龍母親沒力氣了，拄著掃把呼呼的喘氣。

邵成龍早就聽說過明輝養豬場，但是從來都沒去過，也不認識養豬場的人。這一次是秦日朗走了關係，找到養豬場，用史明輝坑了袁偉袁強一百萬——其實袁偉袁強說得沒錯，就算他們小心打聽也是沒用的，養豬場上下早就串通好了。

「他做了這麼久的場長，又是管倉庫的，和養豬場之間都不知道有多少扯不清楚的糾紛和虧空，牽連到不知道多少人。要是嚴查，說不定會查出大事來，這時候他們總公司正要把養豬場給賣掉，要是牽連太大局勢不穩，會影響價格的。有了這一百萬，上下一起遮掩，能夠把很多事情都遮掩過去。」邵成龍說。

「不過我們沒有門路，大侄子你認識明輝和圖書的人不？」袁偉問。

「其實也不怎麼熟。」邵成龍說，「不過他們是楓灣鎮最大的企業，金牛鄉這邊也沒有能與之相比的，怎麼也要打交道。所以知道一些信息。」

「誰會信你們！」邵成龍母親說，「阿龍，他們究竟想幹什麼？你可千萬別聽他們胡說，別把他們當親戚，該收多少就收多少。所以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我看你們還敢翻臉不認人！」邵成龍母親說。

「抓回來又有什麼用，兩位舅舅這一百萬是簽了合同用來買玉米的。」邵成龍說，「就算上法院，法院也只能讓他們執行合同。現在人家又不是不肯給你玉米，是你不肯收。」

「那……這可怎麼辦啊。」袁強目瞪口呆。

「以前我們真該死，以後絕對不會。」袁強說。

袁偉則發現了更多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明輝養豬場肯認賬，那這一百萬應該是到了養豬場賬上吧，史明輝給養豬場弄錢幹什麼？」

「那都是謠言，謠言。」袁強說。

其實邵成龍和明輝養豬場根本沒打過交道。養豬最怕疫病，要遠離人煙，盡量減少疫病傳入。所以明輝養豬場是非常嚴格的全封閉式管理，別說邵成龍，就是王鎮長他們要進去也要先申請，而且只能去辦公區，不能去養殖區，更不能去種豬培育區。

「大舅二舅，你們來幹什麼？」邵成龍的臉色不太好。

「妹妹，妹妹！」袁偉護住頭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和-圖-書，「你聽我說啊，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哎喲別打，別打了。聽我說一句，就說一句好不好？」

「是這樣的，我們想要買明輝養豬場。」袁偉說。

「所以這是養豬場上下一起騙我們！」袁偉聽明白了。

「你們有這麼多錢嗎？」邵成龍母親嘲諷，「痴心妄想，人家那養豬場價值好幾億呢。你們連一百萬都賠不起，還想買好幾億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你們去找史明輝，以為他是養豬場管事的，所以被他騙了一百萬？」邵成龍問。

「你們還想辦什麼事，都明碼標價，別想占我們便宜！」邵成龍母親說。

「也不算以欺騙你們，只不過你們被史明輝騙了，養豬場是樂見其成。」邵成龍說。

「要是平時，這麼點錢當然沒人在乎。」邵成龍說，「不過我聽說兩位舅舅在外頭還有高利貸對吧。」

袁偉袁強都很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其實就是養豬場在騙我們的錢！」這麼一想，袁偉和袁強心裏好受了不少，明輝養豬場家大業大，誰能想得到他們居然會處心積慮騙去騙區區一百萬的小錢。

「你中了彩票還要跟我借錢的時候，有把我當成親妹妹？」邵成龍母親說，「你們發了財和我們斷絕關係的時候，有把我當成親妹妹？要不是我兒子發了財，你們又欠了高利貸，你們會把我當親妹妹？」

明輝養豬場雖然在楓灣鎮，其實和鎮里沒什麼交集，平時m.hetubook.com.com躲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大門緊閉，根本不讓人進。和政府打交道，直接就去找區里市裡，鎮政府只能小心伺候著，有什麼問題就被區里市裡拉去一頓臭罵。

袁偉看了看袁強，又看看邵成龍母親，忽然說：「阿霞，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也是這樣。那天我們餓得要死，偷了家裡的番薯來吃。被爸媽發現了，抓著我們打。我跪在地上，動都不敢動，老大就滾來滾去，把衣服都弄壞了。你最小，躲在門後面，還以為沒人看見……」

「你說這些幹什麼！」邵成龍母親冷著臉說。

「你們來這裏幹什麼！」邵成龍母親忽然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竹掃把，橫刀立馬，威風凜凜，「滾，你們給我滾！真是不要臉，居然還敢上門！」

這麼貴的黃花梨沙發用來坐……袁偉和袁強都不敢把屁股放上去，在旁邊兩張凳子上坐了。這兩凳子看著也是價值不菲，但總沒有黃花梨沙發那麼貴。

養豬採購糧食，人家都是大宗採購，本地提供不了。養好了豬要出貨，直接大貨車拉走，和本地也沒關係。養豬場的員工也不出門，衣食住行都是場里解決，他們在養豬場里自己種菜養雞，不用外購。

「我們就是嘴賤。」袁強說，「那天我就好像鬼迷了心竅，也不知道怎麼會說出那種話來。回去之後我每天都後悔，後悔得心痛，不但心痛，心肝脾肺腎一起痛。」

「妹妹，我們知道錯了。」袁偉趕緊說。和圖書

「行，行，寫借據。」袁強說。

「那當然。」袁偉說，「絕對不會。」

「楓灣鎮是個小地方，有什麼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邵成龍說。

袁偉趕緊擠出笑容，低聲下氣的說：「外甥，上次真是對不起。」

「所以我們就算提前去打聽消息也是沒用的，養豬場上下都不會把真相告訴我們！只會說史明輝的確是場長，的確是管事的。錢到帳以後他們為了撇清關係，才會拚命貶低史明輝的地位！」袁偉說。

「誰知道養豬場做主的居然不是場長。」袁偉說，「那個養豬場居然由總經理又有經理，場長只是具體幹活的。其實我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時間太緊。」

這是當然的，前些日子他們兩還罵過人家賣屁股呢，不過還承認是親戚那就好辦。袁偉袁強最怕的就是連門都進不了，現在見到了人，不論邵成龍要打要罵，他們都認了。現在只是臉色不好看，已經很好了。

「異想天開！」邵成龍母親說。

「這樣啊……一百萬倒是不算什麼。」邵成龍說。

「是啊是啊，誰知道這個史明輝居然辭職不知所終。」袁偉說。

「也不是不知所終，他就在香港。」邵成龍說。

「大侄子你對明輝養豬場很熟啊。」袁強說。

「原來是謠言啊。」邵成龍說，「那我就放心了，本來想著要是兩個舅舅缺錢的話，我可以幫一幫呢。」

「再怎麼說，我們也是親兄妹啊。」袁偉說。

「那也不過是一百萬。」袁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