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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男人

作者:桔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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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風自輕揚(六)

番外 風自輕揚(六)

可是那個人說:沒關係,我時差還沒有倒過來。
於是,不再相信自己的眼光,也不再相信自己值得。
志皓定定的看著靳辰的眼睛,眼睛像黑矅石一樣的明亮:「所以,我不走,我就站在原地等著你,無論將來怎麼樣了,你不愛我了也好,愛上別人也罷,只要你有本事讓我還愛著你,我就不會離開,我會活得好好的安安穩穩的等著你,我要你記著,我會永遠都等你,無論你走到哪裡,只要一回頭,就會看到我站在這裏,給你一個笑容,告訴你,我還在。」
那夜晚靳辰一直都在和自己搏鬥,像是身陷火海,燒得意識模糊,只有手心裏那份清涼是真實的,在驚濤駭浪中向他伸出手,拉了他上岸去。
「要是你現在發燒了,蕭志皓會怎麼對你?」
「我不在這等你,你一個人怎麼辦……」志皓伸出手,貼到靳辰的臉頰上。
啊?害怕?藍奕?有什麼會令他覺得害怕?靳辰有些不置信。
「蠻好的,太壓抑是不好的,只要自己覺得高興,其實很多事都無所謂的。」
靳辰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藍奕的樣子好像完全都沒有什麼改變似的,其實一切都變了吧,他,還有自己,這麼多年,什麼都變了。
天已經黑得透了,高原上的月與平地不同,分外的明亮。
「這不能怪你。」
「這……」靳辰愣了愣。
「如果,」靳辰心裏忽然一動:「如果我們不是那麼小就遇上,會怎麼樣?」
就是那樣欣喜而又輕淺的微笑,像一個泡沫輕輕的碎裂開,叭得一聲,好像前塵往事都成了空,靳辰覺得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他從外面回來,推開門,屋子裡那個孩子也是這樣轉過身,淺淺對他笑開顏。
「要是我不下來怎麼辦?」靳辰覺得眼底像生了角,澀澀的痛。
「我不會……除和*圖*書非……」
「我怕我回去了,你下來看不到我。」志皓笑嘻嘻的,好像一點也不覺得冷。
藍奕的笑容依舊動人,像極輕柔的風,撲面而來,但還是不一樣了,靳辰仔細的分辨,當年那雙眼睛里細細跳躍的光全隱沒了,只剩下一雙漆黑的眸子,沒有一絲光彩,幽深不見底。
凱撒說如果連布魯圖斯都要殺他,他就不反抗。
「你覺得很奇怪是嗎?我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但我現在坐在你旁邊,本來就是一件很無聊的事。」靳辰苦笑。
「我永遠都是你弟弟。」藍奕靜靜的看著他,眼眸里落滿了月華,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靳辰頓時覺得眼睛里的角化了,暖暖的濕濕的,把眼前的一切都染糊了。
「傻瓜,要是我離開了,再也不回來了怎麼辦?」
「誰讓你在這風口等著了啊?你回去不是一樣……」
全身熱得發燙,連指尖都在冒火,藍奕握著他的手,手掌清涼而乾燥。
「不,一點也不。」藍奕卻又笑開,有點釋然似的:「他改變了你很多。」
在他還不夠強大的歲月里,那個孩子是他唯一覺得安全穩定的依靠,愛情、親情、友情,他分辨不出,一古腦的給了他,結果這份愛太重,令人不堪承受。
很痛,但還是要問出來,這麼多年纏繞在心頭的問題,一遍一遍的思考,不能確定答案,永遠的困惑,便化做心底的一道傷痕。到後來已經搞不清楚,是因為不知道答案所以不能放,還是因為放不下,所以想知道答案。
「這不是你的錯。」靳辰不肯鬆口,眸光閃爍,像落了星子進去。
你這個笨蛋!
「我等你,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原地等你。」
他忽然微笑,甜蜜而心酸:「還記得嗎?你剛到紐約沒多久,我就生病了,三更半夜的發m.hetubook.com.com燒到40度,我不肯去醫院,你握著我的手,在床邊坐了一晚上。」
「你這個笨蛋!」他在想我早晚要被你氣死。
「那麼,做哥哥的偶爾被弟弟忽略幾年,也是應該的。」
「對不起!」
靳辰頓時動容:「真的嗎?」
藍奕,是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人,第一個毫無保留,不帶任何條件的向他伸出手安慰幫助他,讓他覺得平和安定的人。
「多好!」藍奕仰起臉來,夜風吹得劉海微微的動:「他很好!不要放棄他。」
那些年他在人海中沉浮,習慣了交換,習慣了計算利益的得失施取,習慣了被辜負被拋棄。
不過可惜,假如永遠都是假如。
……
這麼多年了,靳辰曾設想過無數種他們兩人再次見面的場景,但從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的,藍奕聽到了背後的腳步聲,自自然然的轉過頭來,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笑道:「你來了。」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
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夜晚,燒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可是敷在額頭上的毛巾總是涼的,用來擦臉的毛巾總是溫的,無論什麼時候醒過來,床頭柜子上都放著兩杯水,一杯是冷的,一杯是熱的,隨時調一下就可以喝下去。
笨蛋
他走得很快,臨到山腳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黑影,縮手縮腳的靠在一塊大石邊。
「阿皓?」靳辰吃了一驚,一把拉過他,觸手卻是一片冰涼:「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不回去加一件衣服?」
「我今天反正已經很無聊了,不如無聊到底。」靳辰難得的堅持。
那上面真的不大,靳辰一眼就看到了,白麻粗布的白袍子,裏面應該是夾了棉的,可是因為身量高,看了並不覺得臃腫,夜風把衣角吹得微微顫動,頭頂上一輪冰月,把衣襟和發稍都染成銀色。
和-圖-書「你不會原諒我的對嗎?」
「是啊,你不會責怪我,你只會怪自己,因為你看錯人,你不該對我抱有期望,所以活該會失望,或者因為你不值得,所以活該被拋棄。」任何的情緒在藍奕的臉上都是很淡的,淡淡的哀傷,像一層雲霧:「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志皓笑一笑,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要讓你這輩子都良心不安。」
「也挺好的不是嗎?」
永遠都是……
那一刻,靳辰忽然明白,今生今世他都會都記得這一幕,記得這張臉,今生今世他會原諒這個人對他做得任何事。
「為什麼呢?好好的。」像小藍這樣的人會和誰過不下去?他不相信。
於是,他忽然發現原來愛並不是強大到足以橫掃一切的力量,它甚至不是一種在任何情況下都會美好的令人娛悅的感動。
又並排坐在一起了,當年就是這樣並排著,坐過紐約的大小草地,那個時候風很輕日很朗,熱狗很燙而冰激淋很甜。
「嗯?」
「為什麼你會這麼問?我應該怎麼回答你呢?像這樣假設過去是不會有答案的,重要的是現在,不是嗎。」
都十年了,時間過得多快!
「我……」藍奕想了想:「我會好好做你的弟弟……」
藍奕平寂的眸,筆直的望進靳辰眼睛里去,終於令他軟化。
藍奕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慢慢低下頭。
靳辰怔怔的看著那張臉,月光兜頭兜腦的從天上撒下來,藍奕連睫毛上都被撒了一層銀粉,於是眼睛越發的黑。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笨蛋
我永遠都是你弟弟……
哦?靳辰愣了愣,笑意愈深:「是啊,也挺好的。」
「是我的錯,是我沉不住氣,太過衝動幼稚,打亂了我們之間的默契,如果我再成熟一點,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照顧哥哥是應該的。和-圖-書
「你看透了我,所以你躲開?」
「坐?」藍奕指指腳邊的地面,靳辰走過去坐下,看他還站著,便伸手拉了一把。
「我從沒有怪過你。」
有時候多少聰明人,都比不上一個笨蛋。
「為什麼?是我做錯了嗎?我讓你困擾?」靳辰苦笑:「我真沒想過要怎麼樣,如果你不是那樣子忽然消失,我可能永遠都不會承認我愛你,我會一直都當你是……我最寵愛的弟弟。」
「哦?」
藍奕一直沒有開口,沉默良久,久到靳辰以為他已經不會再回答了,才輕輕說道:「不是的,我離開,是因為我害怕。」
志皓帶著靳辰爬上半島中心的那個小山包,臨到頂的時候才停下來道:「上頭不大,你自己找一下,我到下面等你。」說完,也不等靳辰開口,就一路跑了下去。
屬於藍奕的那一分關切,不帶任何求索的意味,當他把你要的放在你手上,那神情,好像是他原本就打算要如此。
「是他告訴你,我在這裏的吧。」
即使害怕也不會逃得這麼明顯,不會讓你覺得被拋棄,不會讓你太失望,會明白你是什麼意思,會明白自己是什麼想法,好好的做出選擇,不會因為無辜,就將另一個人傷害。
「你這傢伙怎麼越來越笨呢,你這樣有什麼用,你應該……」靳辰覺得心頭冒火。
極冰的一隻手,可冷和熱到了極至,感覺其實是一樣的,於是靳辰還是被燙到了。
靳辰爬下山的時候,腦子裡一直都在盤旋這句話,轉來轉去,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是悲是喜,都化做了一片惘然。
「我想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某些期望付出代價,你要的,和我要的從來都不一樣,你不是我,你不適合。」
「我們會是很好的兄弟!」藍奕肯定的點一下頭。
他一直都在,寸步不離。
「我媽還不知道,再https://m.hetubook.com.com瞞一陣吧,反正也不急。」
「也是他告訴你的吧!」
「這麼點小事你還記得。」藍奕別過臉去。
是他,果然是他,靳辰忽然覺得這是再理所當然也不過的見面方式,沒有其它任何的選擇,於是,他也笑了:「嗯!」
「那次麻煩你。」
——本番外完——
這一生,他曾經被無數人辜負也辜負過無數人,但是藍奕是不同的,他本以為他會是不同的,他們之間會有牢不可破的關係,他對他的要求,也並不苛刻難為,然而,最後,他給了他最大的失望。
一直到後半夜,靳辰的燒才退下去,當他疲倦的睜開眼,藍奕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身後是大幅的落地玻璃窗,頭頂上有一輪冰月,月光就這樣撒下來,描繪出他的側面。
「那麼,是這個原因嗎?」
「嗯……」靳辰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你離婚了?」
「不,我不應該突然消失,我令你失望。」
「會罵吧!」靳辰不自覺笑起來:「會逼我吃一堆葯,裹著被子發汗,然後一邊絞毛巾一邊罵:這麼冷還穿這麼少,就是愛耍帥……」
無法形容那種失落感,不,那絕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愛人那麼簡單,那一瞬間他失掉了對人與對己的全部信任。
靳辰記得,他一直在說:你去睡覺,我沒事。
「嗯!最近的事嗎?都沒聽說。」
「不要,放棄。」藍奕道:「不是拋棄。」
藍奕不語,有些驚訝的轉過頭。
「你是不是想勸我說,如果有一天你變心了,讓我一定不要留戀,報復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過得比他在的時候還要好,對嗎?但問題是,你是會被這樣的報復打擊到的人嗎?難道你看著我沒有你的日子還過很開心,就會覺得心裏不爽晚上睡不著覺嗎?不會的,你一定開心死了,你這下沒負擔了,你那矯情的良心又得到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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