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土霸王(中)
案子要破,人也要救,卻不意味著要輕易把自己搭進去。
簡金柱對他就更加不客氣了,冷笑一聲,說道:「王警官,你們是天南的警察,難道還想在我們山越抓人嗎?」
「你再不閉嘴,我真的讓人把你們趕出去了啊?」
張榮頓時愣住了,雙眼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時之間,哪裡回得過神來?
簡金柱自顧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老余的稱呼也變了,這可不是親切,而是表示蔑視。
我王二哥可是正兒八經的政法專項編製人民警察,只要手續齊備,在全國任何地方都擁有執法權。
簡金柱氣派大,整個龍山鎮誰都知道的,又是在瀧水村人家的地頭上,老余自然要格外注意自己的態度,可不要惹火了他。
張榮這一手,讓簡金柱有點猝不及防,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我不幫你,你女兒不在我們村裡,你讓我怎麼幫你啊?是不是?做人要講道理……」
那憤怒的眼神,連簡金柱都不願對視,略略偏了偏腦袋。
其中好幾起,就是他們天南的警察,甚至有人王為還比較熟悉。
說著,「砰砰」地磕頭,片刻間,額頭就是一片烏青,腫起老大一個包。
「趕出去趕出去,把他們趕出去……」
早已有十幾個村民擠過來,攔在了他們前邊,其中幾個身強力壯的,死死揪住了張榮的胳膊,令他完全動彈不得。
「沒有……」
白大隊暴怒了!
你個法hetubook.com.com盲!
今天不一樣。
當我們瀧水村簡家人好欺負?
多數人卻還是嬉笑著看熱鬧。
「來我們瀧水村耍這種……告訴你,行不通!」
我怎麼說也是派出所的指導員,到村裡來辦案,你們就是這種態度?
眼下可不比上一回在老根水。
簡金柱猛地一閃身,攔在兩人前頭,滿臉寒霜。
簡金柱也嘻嘻哈哈地笑著說道,看戲似的。
這些村民,這些簡姓宗親,就是他的仗恃。
「救命啊,救我……爸爸,快救我……」
這些天南來的警察,想要到瀧水村來搶人,那是白日做夢。
「是啊,支書,把他們都趕出去吧!」
白嬌嬌俏臉一沉,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向了腰間。
「站住!」
關鍵眼下不是動手的時候,時機地點都完全不對。
「讓你跑!」
你拔槍沒事,鳴槍警告也還能說得過去,一旦走火傷人,問題的性質就完全變了,不要說這是在外省,就算在本省在本市,就算有洪峰罩著,也會有很大的麻煩。
那女孩裹著一床床單,朝著張榮聲嘶力竭地喊叫起來。
白大隊的暴脾氣,又快起來了。
忽然之間,張榮猛地站起身來,「噗通」一聲,給簡金柱跪了下去,連連磕頭,說道:「簡支書,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女兒吧……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老婆病了很多年,一直躺在床上,我又下崗了,全家的希望都放在冰冰身上了,求求你m.hetubook.com.com,行行好,放了我女兒吧,求求你了……」
白嬌嬌雙眉猛地揚起,眼裡迸射出憤怒的火苗。
「外地人到我們這裏來搞什麼?」
說著,簡金柱抬起頭,掃了掃院子內外漸漸圍攏的,越來越多的村民,臉色更加自信滿滿了。
「冰冰,冰冰,張冰,你在哪裡?我是爸爸,我救你來了,你聽到的話,回答一聲,冰冰,冰冰……」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孩,忽然從簡金柱家的客廳里衝出來。
「簡支書,我想這中間有所誤會。天下警察是一家,如果天南人在白木犯了罪,白木的警察去我們天南抓人,我們肯定也會全力配合的。打擊犯罪,維護社會治安,是我們的職責,在哪都一樣。」
簡金柱徹底火了,一聲怒喝。
見支書這邊來了客人,陸陸續續有人圍過來,在院子外邊看熱鬧。
「冰冰,冰冰……」
這個土霸王極其自信,優哉游哉地端著茶杯品茶,氣定神閑,心態良好得一塌糊塗。在他想來,只要在龍山鎮,在瀧水村,我簡金柱就是天王老子,誰都得聽我的,誰敢把我怎麼樣?
不過這回,白嬌嬌的槍沒拔|出|來,王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任由白嬌嬌如何使勁,手腕上就好像加了一道鐵箍,死死箍住了,無論怎樣都掙脫不開。
那個抓住張冰的年輕男子咆哮起來。
張榮不管不顧,只是給和圖書他砰砰地磕頭,不住哀求。
警察去外地辦案,解救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結果遭到當地村民圍攻,被毆打致傷,重傷,乃至犧牲,都不是沒有先例。在王為的記憶中,就通報過好多回。
「讓你跑!」
以他的身手,簡金柱這樣的,怎麼可能攔得住他,就算三五個摞在一起,也是白給。王為甚至都用不著打倒他們,輕輕鬆鬆就能衝過去。
簡金柱輕蔑地一笑,說道:「小余啊,難道瀧水村的情況,你比我這個支書更了解?簡思軍那是什麼家庭?他連飯都吃不上,還能買得起老婆?」
簡金柱瞥他一眼,臉上的冷笑之意更濃,不陰不陽地說道:「王警官,我看你還是太年輕了,沒經歷過事情。你這話,在別的地方隨便你說,在我這裏,那就要注意一下。其他地方是怎麼搞的,我管不著,在這瀧水村,我還是能說話算話的。我說沒有這回事,那就是沒有這回事。」
王為笑了笑,說道:「簡支書,能不能麻煩你把簡思軍叫過來,我們問他幾句話?」
稍頃,簡金柱就回過神來,也不去扶張榮,反倒往後移動了兩步,嘴裏說道。
現在剛剛開春未久,村裡多數人還沒有急著出門攬活。
王為很清楚,在這種宗族觀念特彆強的農村,傳宗接代看得比天還大,要是把村民好不容易花錢買來的老婆交出去,對簡金柱的「威信」是一個很大的打擊。關鍵時刻,你不幫自家人說話,讓村民們今後還和*圖*書怎麼相信你?
簡金柱火了,喝道:「我說了,你女兒不在我們這裏!你要是再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叫人把你們統統都趕出去!」
王為不亢不卑地說道。
「大家說,簡思軍到底有沒有買老婆?有沒有啊?」
王為和白嬌嬌的反應,自然要比他快得多,幾乎是同時起身,就要向客廳里沖。
王為望著她,輕輕搖頭。
「冰冰?」
眼見簡金柱橫下心絕不肯幫忙,張榮彷彿被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腳,當下猛地站起,站在簡金柱的院子中,扯開嗓子就大喊起來。
「閉嘴!」
不過這種話,很明顯和簡金柱說不著。
那次並不是他們孤軍奮戰,有鍾有國和鳴山縣局曹局長等當地領導坐鎮,陳阿祥再牛逼,也不敢亂炸翅,在那裡拔槍,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安全的。鍾局長曹局長等人絕不會坐視情況惡化而不理。
「小余,你們搞錯了吧?我們村裡沒有這樣的事。」
倒是和老根水陳阿祥的說法如出一轍。
姓簡了不起啊!
余指導強壓怒火,盡量保持著笑意。
圍觀的村民嘻嘻哈哈地回應了一句,很不整齊,不少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戲謔之色,似乎覺得這個事很好玩。
「哎哎,這個,這個老同志,你先起來先起來……」
老余臉色略略一沉,不吭聲了。
圍觀的村民中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之聲。院子外邊里三層外三層的,差不多聚集了上百人,不少是青壯年男子,一個個捋起袖子,虎視和-圖-書眈眈地盯住了警察。
壓根就沒有一個可以鎮住全場的領導在這。真要是鬧起來,老余他們派出所的三個人,自保都困難,更不用說給他們提供有力的支持了。
這個時候萬萬不能拔槍!
九十年代不比後世,還沒有養成龐大的遷徙人群,沒有形成龐大的候鳥家庭。尤其是經濟相對富裕的沿海省份鄉鎮,更是如此。
「簡支書,我們問得很清楚,那人販子也說得很明白,張冰就是賣給了你們瀧水村的簡思軍。」
「爸爸,爸爸……」
一邊咆哮一邊對著張冰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得張冰大聲慘叫,聲音都變了調。
白嬌嬌竭力想要掙脫王為,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兩眼噴火,死死盯住了攔在她對面的簡金柱。
「簡支書,你是好人,求求你了求求你……」
簡金柱揚聲問道。
這也是剛才王為沒有強行往客廳里沖的原因。
在這樣混亂不堪的情形下,很容易擦槍走火。
「給老子老實點!」
張榮大喊大叫,瘋了似的往屋裡沖。
與此同時,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從客廳里衝出,一把揪住了張冰,猛地一用力,就將張冰拖了回去,重重甩在客廳的地板上。
你可以不配合,但要我來順著你說話,那也休想。
個別圍觀的村民,臉上就露出了不忍之色。
「小余,你看,我沒騙你們吧?真的沒有。小余啊,我看你們也沒必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你們還是趕緊去別的村問問吧,也許在別的村能找到線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