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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記

作者:宅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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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老東西們

第419章 老東西們

突然,一尊石像半曲半跪,巨大的拳頭砸落在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小玉京的仙人也說髒話嗎?你有本事在小玉京里說髒話試試!清幽,你也燒不了幾年了,很快跟我一樣玩完!」
那是神祇的神像,千奇百怪,隨著號角聲傳來,突然一尊尊雕像表面龜裂,石頭在飛速退化,有的化作死皮脫落,還有的則化作血肉肌膚紋理。
村長哈哈大笑:「天魔祖師這老小子還在往這邊趕路呢!」眾人又哈哈大笑起來,歡快得很。
喬星君面無表情,抬手道:「我們只管完成我們自己的職責即可,是非因果,我們一概不問。喚醒上蒼諸神吧,下界必有一戰。」
「綾璟道友。」少年祖師慌忙起身見禮。
「怎麼沒用?」
馬爺淡然道:「你是如來,我也是如來,你知道我的心意。」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因為一塊人皇印聚在一起。
清幽山人氣罵道:「老不死的,就會咒我!」
村長眉飛色舞的打趣道:「這次阻截上蒼,可能會死啊!」
少年祖師用燒火棍撥了撥柴火,讓火燒得更旺一些,篝火嗶嗶啵啵作響,火星子順著煙往上飄。
一群老東西哈哈大笑,笑得連連跺腳,柳仙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氣喘吁吁道:「還記得當年嗎?一說打架,小清子跑得最快,不是跑著去打架,而是跑著躲起來!」
喬星君眼角跳了跳,猛然咬牙道:「所有神祇聽令,下界!」
老東西們又哈哈大笑起來,又在相互揭短:「小清子還喜歡雪琪仙子,當年和_圖_書追得那個叫歡啊!」
總要有人去收屍的,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的。
少年祖師笑道:「在這裏等他們便好。倘若他們趕不及,我們可以拖一拖時間。」
司婆婆搖頭道:「你才是六合境界,你不去的話,他們也不會說閑話。這一戰,上蒼只怕會傾巢而出,上蒼里不只有上蒼四君,還有其他神祇……倘若我們敗了,你回大墟,這輩子別出來了。」
而現在,村長回來了,而他們也應邀前來,哪怕已經老了,但故友重逢似乎又讓他們回到激|情燃燒的歲月。
少年祖師向執法長老笑道:「把我和綾璟道友的骨灰帶回去,倘若你還能找到我們的屍骨的話。」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頭戴斗笠的人從黑暗中走出,來到這片遺迹中,此人只有九根手指,斗笠下呼出一陣陣霧氣。
他們騎著龍向大墟飛去,龍背上屠夫丟過來一個個酒罈,這些老一輩的強者抱著酒罈痛飲,笑聲時不時傳來,屠夫高舉酒罈,哈哈大笑道:「會須一飲三百杯!」
秦牧則與村長他們在一條龍背上,秦牧不斷的看向村長,終於忍不住,低聲道:「村長,神橋修復了嗎?」
秦牧望著他們,這些快樂的老人各有各的性格,有的也並非是開朗的人,比如清幽山人,他看每個人都是一副你欠我錢的樣子,然而現在卻喜笑顏開。
馬爺雙手合十,臉上有二十種寶相:「不負佛法不負卿。」
「還算好。現在已經過罷新年了吧?」
村長回頭看來,笑道:「和圖書總要有人去收屍的,對吧婆婆?」
秦牧正在加緊煉製靈丹,餵養蛟龍,他這次出遠門,需要多備一些靈丹,聞言微微一怔,笑道:「婆婆,是我把他們請來的,我豈能不去?」
執法長老拜倒:「送兩位!」
「你也沒有比我好到哪裡去。你總是捲起來縮成一團!」
司婆婆微微一怔,不再說話。
花君道:「可是那是無數條性命……」
綾璟道人點頭。三人不再說話。
他抬起頭來,少年祖師和綾璟道人消失不見,空中出現兩道光芒,斜斜升起向那十八道移動的星辰截擊而去。
綾璟道人還禮,摘下斗笠,伸手烤火,目光閃動:「天魔道友也是應人皇印的呼喚,前去相會的嗎?」
壇下三君面色凝重,一言不發。過了片刻,言星君忍不住道:「真的要這麼做嗎?這樣做的話,整個延康國只怕沒有多少人能夠存活下來……」
上蒼中,群山巍峨,多得是奇珍異獸徜徉在山巒之間,但最為引人矚目的還是一尊尊巨大巍峨的雕像。
祭壇上一切風平浪靜。
喬星君目光如電,掃了一周,沉聲喝道:「接引官,鋪橋——」
山莊空了。
「是了是了,我記得這回事,這傢伙臉皮厚著呢!呸!」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
這句話說出來卻沒有人笑了,突然清幽山人嚎啕大哭,把氣氛說得無比尷尬的土行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突然嘆道:「我想起了陸豐道人,我和他關係最好,他是為我死的,他為我擋住對方的必殺一擊……」www.hetubook•com.com
清幽山人笑得眼淚橫流:「燒個屁!你的壽元就在明年吧?還能燒起來嗎?」
秦牧黯然,正要說話,突然村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司老太婆,不用管他,讓他跟著!」
司婆婆瞥見村長與一群老頭子老太太歡聲笑語,不禁大怒:「牧兒修為尚低,去了也是沒用!」
晦澀拗口的聲音從祭壇上空傳來,這是神語,腔調抑揚頓挫,不似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喬星君、花君、言星君畢恭畢敬的聽著,待到神語停歇,三君各自退後幾步,畢恭畢敬,異口同聲道:「尊法旨。」
嘟、嘟——
喬星君沉聲道:「延康國已經坐大,延豐帝鍛造神器轟殺玉君,人皇換代,法在變,道在改,已經激怒了上面。倘若我們不去做,我們自身難保。與下界那些低賤人種比起來,我們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條龍背上,瘸子哭得稀里嘩啦:「老子不是你們這樣的豪客,老子就是一個小打小摸的賊人,跟你們一起逞什麼英雄?」
上蒼的天空中,一條金燦燦的長橋上,接引神官立在那裡,轉動身前的金色羅盤,羅盤越來越亮,頓時一道金光從羅盤中心射出,化作一道金色虹橋穿過了上蒼與下界的壁壘。
「那麼你不必了。」
他們每個人地位都崇高無比,有的是地底種族的族長,有的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有的是廟宇里接受世人供奉的大妖怪,還有的背著子民在海中自由自在的遨遊。
大墟的夜晚,天降大雪,少年祖師和執法長老坐在一片和_圖_書遺迹中,點著篝火,火光照亮四周的夜。
一尊尊神人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光芒沿著光橋飛出上蒼,頓時西土的天空中,一顆顆明亮耀眼的星辰從天空中劃過。
上蒼。
是夜,飛星十八顆,拖著長長的光芒,破空向東而去。
村長溝壑縱橫的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哪有這麼容易?修補神橋分為三步,每一步都艱難萬分。第一步鵲橋訣,第二部玄引訣,第三步神渡訣,我現在修鍊到了玄引訣,已經算是很快了。清幽,你的神橋補好了嗎?」
正在此時,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笑道:「把火燒旺一些,我也來烤烤火。」
村長神采奕奕,向眾人道:「心頭的血,燒起來,重溫過去歲月,一起去打他個天翻地覆!」
「不得不這麼做。」
「下雪了。」
老如來微微一怔,道:「倘若你和我都回不來呢?大雷音寺怎麼辦?佛法怎麼辦?」
言星君與花君面色凝重,言星君來到祭壇邊的號角前,吹動號角,頓時厚重悠長的號角聲傳遍上蒼。
「那天雪琪仙子戰死的時候,小清子哭得像淚人一樣。」
接著,巍巍群山間,一個個石像復甦,紛紛張開眼睛,眼中神光直衝天際。
少年祖師笑道:「過罷年,便會慢慢暖和起來。」
「無需多言。」
綾璟道人露出笑容:「我猶豫了很久,我與很多人都不對付,與老劍神也不對付。你看這根手指頭,便是他砍掉的。不過後來我想通了,人族先祖做出的承諾,我倘若不信守,愧作為人,所以我還是準備去赴會hetubook.com.com。」
到了午夜時分,雪停了,天空中突然有一道道絢麗的星光出現,自西向東而去。
少年祖師搖頭:「我不是與他們相會,而是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此等候。就算等不及他們,我也可以先阻擋一下上蒼的神。綾璟道友,你呢?」
遠處傳來一群老頭子老太太哈哈哈的笑聲,村長與他的故人們聊得很開,土行峰說起當年他們的糗事,把眾人逗得哈哈大笑,讓老頭老太們都笑得滿臉紅光。
執法長老抬頭,只見雪花從黑暗中飄來,從他們身邊落下:「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長。」
老如來頓知他的心意:「善哉。如來在與不在,法都在那裡,不以如來而存,不因如來而滅。如果悟透,就是如來,如果悟不透,就是假和尚。」
清幽山人搖頭:「還在玄引訣上。」
老如來看向馬爺,低聲道:「大雷音寺還需要你,你回去,這裡有我便可。」
他們之間有著很多的故事可說,當年的出生入死,並肩而戰,總有許多值得回憶的往事。自從村長殘了,壯志消沉了,他變成了殘老村裡的一個雷打不動雨潑不走的老殘廢,世間沒有了人皇的蹤跡,他的那些戰友也意志消沉了,不再出現在人世間,也不相互來往。
秦牧搖了搖頭,催動御龍訣,一條條蛟龍體型變化,化作長達數里的龐然大物,眾人紛紛登上一條條蛟龍的背部。
「牧兒,這次阻截上蒼,你不要去。」司婆婆低聲道。
眾人沉默下來。過了片刻,這些老東西們又響起了歡聲笑語,剛才的尷尬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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