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二寶貝兒
「我想回家實習。」付一傑眼睛盯著筷子，這事他想了幾天，他給家裡帶來了這樣的混亂，老爸老媽現在是那樣的狀態，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離家那麼遠。
「媽是……什麼態度？」付一傑問得很艱難。
付坤看著有些語無倫次的付一傑，皺了皺眉，他覺得這短短几分鐘里發生的事就像是一場夢，迷茫，混亂，痛苦的一場夢。
「一傑。」呂衍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沒，有點兒困。」
付坤坐在醫院的椅子上輸液，付一傑坐在他對面。
「我沒什麼事，就是想打個電話。」付一傑覺得短短几天，老爸的聲音聽上去竟然有一絲蒼老。
付一傑點點頭。
「你來出，三台就行，」付一傑看著她，「收益按比例分給你，具體的我們可以細談。」
「如果，」付一傑皺了皺眉，聲音低了下去，「我是同性戀，你是什麼態度？」
「實習是不是很累？」呂衍秋開著車，轉頭看了看他，「你臉色很差。」
付一傑就那麼一直伏在地板上，耳朵里還在嗡鳴，除了自己的心跳，所有的聲音他聽著都像捂在被子里，聽不真切。
電話里終於傳來了撥號音，他一下挺直了背。
「醫生我能找到，學校師兄什麼的，以後再增加設備需要主治醫生我再聯繫。」付一傑說，這些都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每一個細節他都反覆考慮過。
沒有人來開門，付一傑依然只能模糊地聽到老媽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他又擰了幾下門鎖：「媽我求你，你開門！媽我錯了！」
「媽……」付一傑吃力地叫了一聲，那種從內心深處冒出頭來的絲絲恐懼讓他聲音都有些沙啞。
付坤沒說話，過了一會才擠出個笑容。
呂衍秋在他下班的時間準時打來了電話，付一傑換了衣服走出醫院的時候，她的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外。
卧室門關上的瞬間，付一傑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心裏那種被人擰成一團的無法忍受的疼痛讓他連站都站不住，不得不彎下腰撐著膝蓋，最後跪下去伏在了地上。
「付坤！」老媽的喊聲也同時響起。
「你等著。」付坤輕輕拍了拍他。
付一傑腦門頂著地板，胳膊緊緊摟著自己，卻怎麼都無法緩解身體里陣陣絞痛，恐懼，擔心，絕望，這些不斷湧上來的痛苦感覺讓他難以承受。
「嗯。」付坤應了一聲。
呂衍秋問的問題並不多，付一傑最初跟她提這件事的時候，她就很贊成，也一定會支持。
付一傑回到學校的時候，跟醫院請了兩天假，呆在宿舍里躺著一言不發。
「好的。」
他現在腦子裡轉著的只有擔心，擔心老爸老媽，擔心付坤，擔心這個曾經帶給他溫暖和歡樂的家。
「我手頭還有點錢，再找找看能不能先做點兒別的，」付坤捏了捏眉心，「你們別擔心，這事兒我能處理。」
糰子一直圍著他哼哼唧唧地打轉，最後趴在了他臉旁邊，他左臉上火辣辣地痛，燒得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扔到了
和-圖-書火堆里，燎得生疼。
從小到大，老媽沒有打過他,老媽一直說他比付坤穩，比付坤懂事聽話,他要真犯了什麼錯，老媽頂多罵幾句讓他頂碗水站在牆邊。
快吃完的時候，他放下了筷子，有些猶豫地開口：「我還有個事，你能不能幫我？」
家裡的事他告訴了蔣松，蔣松什麼也沒有說，沒有多問，也沒有安慰。
「媽，媽，」付坤疼得差點兒喊出來，老媽穿的是前陣剛買的板兒拖，這一腳下去就像被人用鎚子砸了一下似的，他忍著腳面上的疼痛摟著老媽不撒手，把她往客廳那邊推，「你別生氣，我給你解釋……」
「設備呢？」呂衍秋笑了笑。
但現在，這個遊離在他生活之外，也是他媽媽的人，卻讓他有了另外一種感受。
媽，對不起。
老爸沒說什麼，轉頭看向了付一傑：「一傑。」
他頭暈得厲害，伸手想要摸摸付一傑臉的手差點摸空，付一傑拉過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臉上，但又迅速地鬆了手，往老爸老媽卧室門那邊看了一眼。
你明明知道後果！為什麼還要說！為什麼！
付一傑僵了僵，握著付坤的手收緊了。
付坤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還是那樣，不太好。」
老媽沒有理他，只是哭，最後站起來跑回了屋裡。
「什麼事？」呂衍秋也放下了筷子。
「去醫院。」付一傑拉過付坤胳膊，彎腰把他背了起來就往外跑。
付一傑在蔣松床上躺了一夜，整夜他都瞪著眼，快天亮的時候，他困得幾乎要發瘋，但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不用了，」老媽手撐著額角靠在沙發上，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也是一片灰暗，看上去精神很差，「吃不下。」
付坤輕輕嘆了口氣：「這事就算再過幾天也解決不了，你呆家裡也沒意義，不管怎麼樣，總得給爸媽留點時間緩緩。」
付一傑在樹下蹲了很久，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害怕和無助。
「十五萬。」付一傑回答。
付一傑猶豫了幾秒鐘：「有時間。」
付坤進去之後，屋裡一直很安靜，低低的說話聲分不清誰是誰，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你哥告訴你要憋著！你就應該憋著！死了也得憋著！
不是接受，不是親近，更不是接受，只是一種莫名的信任。
「好。」付一傑點點頭，付坤的話他似乎有些沒聽懂，但他沒有多問，現在任何一點變化都有可能讓他珍惜的一切崩潰，他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說，多問，多想。
「……那你先休息吧，明天見。」
「讓你去你就去！」老媽哭著吼了一聲，「你還什麼事兒都要逞英雄啊！」
會後悔吧……
付一傑咬牙握著門鎖狠狠一擰，門鎖發出「咔」地一聲脆響，被他擰斷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只有蔣松坐在桌旁邊玩電腦，他趴到蔣松床上：「我睡你這兒，你上去睡。」
為什麼要讓全家都因為你變成這樣！
呂衍秋要了個小包間，點完菜之後，付一傑給ｈｅtubｏok•ｃｏm.com她倒了杯茶，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咱就直接說說你的計劃吧，吃完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不夠。」呂衍秋拿著杯子一下下轉著。
呂衍秋想了想：「一傑，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么？」
「一傑，你是不是不舒服？」呂衍秋大概是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疲憊。
付坤在他手上很用力地捏了捏，盯著他看了一眼，抽出胳膊走進了卧室。
撥號音單調地重複著，一直到最後自動掛斷，付坤都沒有接電話。
「嗯。」蔣松看了他一眼。
「過來。」付坤說了一句。
「哥，」付一傑慢慢蹲了下去，咬著嘴唇，手在頭髮上狠狠抓了幾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沒想弄成這樣……我只是……我不想讓家裡知道，我只想告訴你……我……」
付一傑盯著這個字發獃。
「比上課累。」付一傑笑笑。
「沒暈，」付坤皺皺眉，「沒站穩。」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付一傑，付一傑臉上被老媽扇出來的巴掌印清晰可見，還有些腫：「一截兒……」
客廳里一下空了，付坤站在屋子中間，隔著門能聽到老媽的哭聲和老爸低沉的聲音。
「你那個錢的事怎麼解決？」老爸看著付坤，終於開口問了一句。
「誰是你媽！」老媽喊了一聲，抬腳狠狠地跺在了付坤腳上，「你給我滾開！」
是的，關係不一樣，肖淑琴是媽媽，他是肖淑琴的兒子，親兒子，這就是最本質的區別。
不是付坤。
「嗯，現在沒什麼事，」付一傑緊緊握著電話，「爸媽……還好么？」
爸媽一定會寒心吧……
付一傑看著她，沒有說話。
「沒事兒了，本來也沒什麼，」付坤笑笑，「你在醫院？」
「我回宿舍了。」付一傑突然站了起來，他想給老媽打電話，他突然很想聽到老媽的聲音。
付一傑笑了笑，呂衍秋會是這樣的態度，他並不意外。
付一傑腿都有些發軟，衝到付坤身邊，盯著他的臉：「怎麼了？」
「她應該不能接受吧，」呂衍秋嘆了口氣，「畢竟……我跟你的關係不一樣。」
「老付——」老媽用力推開了付坤，撲進了老爸的懷裡，哭出了聲，「天哪！」
呂衍秋笑著點點頭：「好吧，那醫生呢？」
他想給付坤打電話，但撥號的瞬間又掛掉了，他害怕還沒有睡覺的老爸聽到付坤手機響會有想法。
聽筒里很安靜，他感覺等待格外漫長，忍不住往牆上踢了一腳。
在老媽揚手準備打第二下的時候，付坤從身後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了老媽的手：「媽！」
這樣讓付一傑覺得輕鬆，他現在最害怕也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安慰根本沒有任何作用，這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只會讓他覺得心煩意亂。
付一傑靠到旁邊的牆上，其實這句話他不用問也能知道答案，對於他們來說，現在這樣的局面，是死局。
聽到付坤的聲音的時候，付一傑頓時有種想流淚的衝動，儘管m.heｔｕｂooｋ.com•ｃｏm付坤沙啞的聲音里滿是疲憊，他還是感覺到一陣暖意。
付一傑站在原地沒有動，家裡現在這種壓抑得讓人絕望的氣氛讓他窒息，他不敢動，也不想動，就想這麼站著，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失去了活力。
「哦，」付一傑彎下了腰，慢慢蹲在了樹下，「那你也早點休息，我……掛了。」
可是他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家裡像是被消了音的世界，所有人都沉默著，甚至他和付坤之間都沒了話，感覺就像是他們相互看對方一眼，都是對父母的傷害。
「付一傑你進來！」老媽在裏面大喊。
「是的。」付一傑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醫生說付坤就是沒休息好，有些焦慮，身體沒有什麼問題，休息兩天就好。
怎麼辦？
屋裡傳出來的痛苦的哭泣聲讓幾個人都沉默了。
「身體好點兒沒？」付一傑按了按眼睛。
「房子的事我回去可以幫你先問問，別的事你要自己多跑跑，」呂衍秋拍拍手，「吃東西，邊吃邊聊。」
「不算設備就夠。」
「我知道，」付一傑閉上眼睛，他很清楚，這件事，無論怎麼做，都是傷害，尤其是他跟付坤的關係就擺在眼前，這是他叫了十幾年哥哥的人，是父母眼裡十幾年來疼愛的兄弟，「我本來也沒想要做什麼，我這麼多年想的只是讓你知道而已，想要個……回應而已。」
「她睡了。」
深深的負罪感讓他幾乎要崩潰。
他推開門衝進了屋裡，老媽眼睛通紅地站在屋裡，付坤臉色蒼白地靠坐在地上，老爸扶著他，地上是碎成了片的花瓶。
「哥！」付一傑擰了擰門鎖，發現是鎖著的，他拍了拍門，「媽！怎麼了！媽！」
「爸，」他猛地站了起來，拉住了正要往卧室走的付坤，「這事兒我來解釋吧。」
付坤笑了笑：「滿意嗎？我的回應。」
「你媽媽知道了？」呂衍秋問。
「我去買點吃的吧。」付一傑小心地說了一句。
付一傑身體里因為期待而爆發出來的力量一下被抽空了，他有些無力地按了接聽：「喂。」
付一傑起身坐到了他身邊，付坤拍了拍他的手：「你明天先回學校吧。」
「你是不是……」付一傑偏過頭看著他，「你都承認了？」
「先送你哥去醫院看看，」老爸扶著付坤站起來，「別的事回來再說。」
「一傑，」付坤聲音很低，「有些事，就是這樣的，也許一輩子都找不到真正的解決辦法。」
因為他在老媽眼裡，跟付坤是一樣的地位，他是老媽的二寶貝兒。
「嗯。」付一傑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嗯。」付一傑應了一聲，看了看桌上放著的小台曆。
第二天付一傑請假的時間到了，他按時去了醫院，但一直有點走神，被劉醫生點名罵了好幾次。
「怎麼了這是！」老爸從卧室跑了出來，他今天休息，一直在睡覺。
手機鬧鈴七點響起的時候，付一傑從床上彈了起來，趿著拖鞋走出了宿舍。
這種沒有希望的等待
hetubook.com.com讓人窒息。付一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老爸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無話可說的尷尬：「媽在嗎？」
付一傑頓時一陣緊張，直起身想往卧室跑，身上有些麻木了，他踉蹌了幾步撲到了門上。
下午事少一些的時候，他去走廊上給付坤打了個電話，如果付坤在家，這個時間家裡應該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他十幾年來刻在心裏的詞，這是他的媽媽，讓他溫暖安心的人，他卻讓這個人生氣了，不，不僅僅生氣這麼簡單……
「嗯。」
付一傑這幾天都沒有食慾，東西吃到嘴裏都沒什麼味道。
「嗯，」付一傑也笑了笑，付坤的那句我也一樣和說出這句話時的眼神，他一輩子都忘不掉，「像要飛起來一樣開心。」
「不會，」付坤頓了頓，「無論之後你要面對什麼，難受也好，無奈也好，都記著，放心裏就行了。」
這種讓他想要緊緊擁抱的幸福感只有短暫的一瞬間，他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心情卻飛快地向下跌落：「你會收回嗎？」
這是十幾年來老媽第一打他，這一巴掌扇把他直接扇下了懸崖,扇進了冰水裡。
媽媽，這個詞叫出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失去了一直以來的那種坦然和舒心。
「一截兒？」付坤很快地接了電話。
蔣松把給他帶回來的晚飯放到桌上，在下鋪床沿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叼著根煙又出去了。
「一傑啊。」老爸似乎有些意外，接著便是沉默。
從醫院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的點兒，家裡一片安靜，廚房裡冷冷清清，老爸老媽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獃，電視也沒有開。
「這件事，」老爸站了起來，「我們沒辦法接受，無論從哪方面都沒辦法接受。」
呂衍秋跟老媽不同，呂衍秋出過國，觀念會更開放一些，而最本質的區別卻是……
「我真沒事，就是沒休息好……」
付一傑往前邁了一步，想要說點什麼，但猛地看到老媽眼裡閃出的淚光時，他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想說的話全梗在了嗓子眼兒里，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這個女人，是他的生母，雖然他直到現在也沒辦法做到接納這個曾經拋棄過他又回過頭來希望得到他原諒的女人。
「媽，」他聲音很低，鼻子一陣陣發酸，「對不起。」
你為什麼不憋著！付一傑你為什麼不憋著！為什麼這麼衝動！
付一傑給老爸發了條簡訊告訴他們付坤沒事，老爸回了一個字，嗯。
老爸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卧室：「想死排隊，一會兒就是你。」
呂衍秋明顯地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問：「你確定？」
「嗯，」付一傑應了一聲，握緊的手心裏滲出了汗，「付坤。」
付一傑在走廊上換了鞋，卻幾乎沒有勇氣走進客廳，他沒有辦法面對老爸老媽，他害怕看到這兩個對他傾注了全部心血的人痛苦的眼神。
一直到他回來之前，他都沒能跟老媽說上話，雖然他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但還是想說。
他在走廊上撥了付坤
和_圖_書的號碼。老媽這一耳光打得很重,付一傑被甩得晃了一下才站穩。
付坤走進客廳，坐在了椅子上。
接電話的是老爸，付一傑靠著一棵樹，怕自己會支撐不住坐到地上。
「告訴他們你不是，」付一傑抓著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手抖得很厲害，「告訴他們你不是，只要爸媽沒事……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我錯了……」
「爸，是我。」他鼓起勇氣開口。
付一傑心裏最後的一點僥倖被老爸的表情打碎了，老媽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但最後的話肯定是聽見了。
付一傑感覺到自己身上越來越輕，意識都快隨著腦子裡那些紛亂的雜音飄走的時候，卧室里傳來了什麼東西摔碎在地板上的聲音，接是沉重的一聲悶響。
「那說定了，明天下午我到你們醫院接你下班吧。」
呂衍秋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晃了出來。
呂衍秋愣了愣：「實習？你不是實習得好好的嗎？」
「你告訴媽，」付一傑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走到他面前，有些急切地說，「哥你告訴媽是我，你沒有，你不是！她可能沒聽清，你告訴她是我，你快去跟媽說！都是我……」
「過幾天吧，」付一傑抓住付坤的手，緊緊地握著，「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走。」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呂衍秋試著問了一句。
「暈倒了。」老爸看了一眼付一傑。
「解釋什麼！啊？解釋什麼！」老媽掙扎著，在付坤身上又踢又打。
手機在響，付一傑一把抓起手機，儘管他知道現在付坤晚上在家的時候給他打電話的可性能微乎其微，卻還是有隱隱的期待。
卧室的門打開了，老爸走了出來，沉著臉看了看他倆，又看著付坤：「你進來。」
媽，不要不理我……
「我知道，」付坤輕聲說，「我知道。」
「我家那邊的醫院，你能幫我聯繫到口腔實習嗎？」付一傑咬咬唇。
呂衍秋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抬頭看著他：「這是你的私事，我應該……不會幹涉。」
耳朵里一片尖嘯聲,像壞掉了的收音機,腦子裡也一片空白,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
「有些事兒該認就得認，」付坤輕聲說，「再說媽也聽見了。」
「你現在手頭有多少錢？」
付一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應一聲，老媽在一邊突然捂著臉哭出了聲，付一傑頓時像是被人用打夯機砸了一下，疼得五臟六腑都縮成了一團。
呂衍秋跟他的聯繫不多，也就是過來這邊辦事的時候偶爾會約他出來聊聊，自己現在的狀態對於一個不常見面的人來，大概是太明顯了。
呂衍秋開車把他送回了宿舍，他一口氣跑到了宿舍後面的山邊才停了腳步，拿出手機撥了家裡的電話。
「我明天過你那邊談事，晚上一起吃個飯？」呂衍秋說，「聊聊你的那個計劃，有時間嗎？」
媽，我錯了。
「你先別哭，怎麼了？」老爸抱著她，又看了一眼付坤和付一傑，把老媽拉進了卧室，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