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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為知己

作者:藍色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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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章 雲破(十一)

第二卷

第十三章 雲破(十一)

刀光與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飛濺的鮮血,殘破的身軀,深深地烙在他腦海深處。再看高高端坐在馬背之上的年少將軍,細想此番受降,霍去病僅帶十幾名隨行侍衛直入匈奴陣營,受降渾邪王,誅殺休屠殘部八千餘人,且至始至終漢軍未傷一兵一卒。
「琴苑昨夜裡進了刺客……」
只是稍許異動,趙破奴便已看出,忍不住輕聲出言提醒將軍。休屠王部詐降在先,有悔意者尚情有可原,但若再放走休屠殘部,漢廷威嚴何在!
路上,他朝漯陰侯等人道聖上對此番受降極為關心,故而想早些面聖,免得聖上憂慮。而事實上,捷報早已在昨日便命人八百里加急飛報,劉徹在長安城中安安穩穩地等著他們,何來憂慮。
「我娘為何要讓他們走?」
渾邪王顯然等待已久,微一頷首,遂率領手下人馬直撲向休屠殘部。
「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休屠王部的另兩個小王眼見日磾帶著近一半部眾降漢,心知僅憑剩下八千餘人,是決計無法與漢軍抗衡,又不甘心降漢,便預備率人馬m•hetubook•com•com撤走。
霍去病不在意道。
「原因卑職也不知道,夫人進了琴苑之後,便將卑職遣了出來,他們之間談了些什麼,卑職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諾。」
霍去病僅僅在船上合目小憩了一會兒,待一下船,便立即翻身上馬,帶上漯陰侯等等此番受降數人,往長安馳去。
「……是……是夫人。」
這是種令人膽寒的能力,卻無絲毫讓人詬病之處。即使身為休屠王子,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休屠王部還能保全眼下的萬餘人,須得感激霍將軍心中仁念。否則渾邪王部再加上一萬名訓練有素的漢軍,便是將休屠王部盡滅,也不是不能。
漯陰侯等人不知漢朝規矩,加上霍去病是漢廷驃騎將軍,朝廷重臣,自然是他說什麼便聽什麼,絲毫不敢有異議。
「無論是匈奴還是漢廷,無謂的犧牲,能少死一個也是好的。」
霍去病望著跟隨在日磾身後的匈奴人,心中並無勝者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反而五味雜陳,其中更以苦澀居多。作為漢hetubook.com.com廷前來受降的將領,看著這些昔日驍勇彪悍的匈奴人如此無望地離開家園,他的心裏並不好受。
霍去病何嘗不知,直至此刻,他方轉向渾邪王,道:「有勞漯陰侯,休屠王部頑抗不降者,殺無赦!」
朱勇再不敢欺瞞半分,一五一十地盡數說出來:「是夫人請他們走的,臨走前,子青姑娘確是給了我封信牘,請我轉交將軍。但後來夫人便將信牘自我這裏拿走,並叮囑我莫告訴將軍。」
朱勇偷偷抬眼,察言觀色,謹慎開口道:「卑職思量著,昨夜裡的刺客說不定便是衝著他們來的,幸而他們早走了一日,不曾遇上。」
「可留下信牘?」
「現在就回去,這麼急?」趙破奴微微一驚,「底下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那些個牲口……」
「府里出什麼事了?」霍去病率先想到的便是子青,還不待管事回答,便大步往琴苑行去,邊行邊厲聲問道,「可是琴苑出了什麼事?」
啪!重重的一聲。
霍去病微微呆愣住:「我娘!」
一路疾馳,只讓馬匹作些必和_圖_書要的休息,而人是否需要休息基本不在驃騎將軍的考量之內,終於回到長安。帶領漯陰侯等人入宮見過聖上,再三推辭了聖上留膳的美意,霍去病急急返回府中。
「什麼!」霍去病腳步一滯,面色微微發白。
「將軍!」
等諸事安排妥當,已是黎明時分,趙破奴疲憊地伸了個懶腰,抱怨道:「怎得動腦子比動手還累。」
「您這是在誇我嗎?」趙破奴無奈。
管事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未曾說過。」
「……她可有說為何要走?」
猛地剎住腳步,霍去病轉身死死盯住管事,竭力按捺住胸中上涌的氣血:「她、走、了?」
霍去病輕輕一笑,吩咐道:「你去喚上漯陰侯,一併他手下四名小王,隨我回長安謝恩。」
「她……」管事深吸口氣,暗暗祈求此事將軍千萬莫遷怒與他,「她前日便已經走了,和那個西域人。」
但對阿曼,子青會捨命相護,他也知道。
日磾直挺挺地站著,看著遠方的那場匈奴人與匈奴人之間的廝殺。
霍去病凝眉半晌,遲遲未再開口。
這話不https://m.hetubook.com.com說還好,霍去病面色愈發蒼白。
——他當真是這麼想,也是這麼做。
匈奴人的目標是阿曼,並不是子青,他知道。
霍去病深知朱勇為人謹小慎微,若無人指使絕不敢對自己有所欺瞞。
未料到將軍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府中來開門的家人看見他便有些愣住。
「朱勇,你在我身邊這些年,我沒動過你一根手指頭,所以你就以為,在我面前也可以扯謊話了是不是?!」霍去病怒道。
「將、將、將……軍!」
管事被霍去病一記狠狠的耳光抽倒在地上,鮮血迅速自嘴角滲出來。躲在暗處的一眾家人們皆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瞥一眼銅製漏壺,已過卯時,趙破奴咬咬牙,只得趕緊去叫人去,心中暗暗抱怨:此番又比不得行軍打仗,兵貴神速,將軍怎得也趕得這般緊,把渾邪王他們也當兵來練了。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立時察覺到家人眼底的那一絲慌亂,眉峰聚攏,問道:「府裡頭有什麼事么?」
朱勇暗自悲凄,夾在母子之間,著實做人不易。
他雖未想到那些匈奴人竟然和圖書如此膽大妄為,竟敢闖入府中來殺人,但府中畢竟人多,刺客也不易得手。而眼下,子青和阿曼被母親趕出府去,阿曼中毒初愈,體質尚弱,如再遇上匈奴人,他們如何躲得過?!
顧不得半邊臉高腫,朱勇忙爬起來跪好,縱然心中疑惑重重,但決計沒有膽量去問將軍是如何知道他撒謊的。
「是誰!誰指使你撒謊的?」
「快去!告訴他們卯時初刻登船。」
「將軍……」
「幸而只傷了六、七名家人,刺客甚是兇悍,圍了幾重,還讓他們給逃脫了。」
管事匆匆迎過來,額角沁著汗珠,顯然是一路撩袍小跑過來的。
「是。」
受降之後,還有諸多如清點人口、收繳兵刃等等瑣碎事情要做,再加上渾邪王部與休屠王部不合,亦不能將兩部落人馬安排在一處,免得徒生禍端。霍去病連夜規劃出兩條路線,又將人手分配停當。
「青兒呢!?她可傷了?!」霍去病疾問。
「不是還有你在這裏么,這些婆婆媽媽的事你比我在行。」
「……不曾留下。」管事屏氣答道。
「這個……」家人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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