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千秋業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憂患
不顧太子之尊,一口氣跑到棧橋那邊去迎接安國公,這已經是很明顯的信號。
「臣定不負皇恩。」
沈冷笑道:「沒有,臣都沒有自己上陣,都是將士們的功勞,臣只是在後邊看著而已。」
那邊安穩,北征就安穩。
與其說他現在的性格更像是皇帝,不如說他現在的性格更像是沈冷,此時此刻他對沈冷的態度,恰好就是那時候沈冷對沈先生的態度。
李長燁側頭看了看他道:「按照我的吩咐去安排。」
二皇子嗯了一聲,卻自顧自繼續說道:「其實我來的時候挺開心的,因為父皇給我機會單獨和你聊一聊,以前在長安的時候我不是沒機會和你聊,但因為是在長安,我不敢和你說這些,我總覺得父皇就在看著我呢。」
正一品的封疆大吏,已經足夠足夠高。
皇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又忍了回去。
就在這時候高處的瞭望手呼喊起來,朝著海面上指著喊話:「回來了!」
二皇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朝著沈冷抱拳俯身:「哥,對不起。」
他有自信他的父皇也會和他一樣的想法。
二皇子拉著沈冷往前走:「你覺得彆扭我就不叫了。」
李長燁很清楚,朝中有人希望孟長安留在東疆不回來了,可他不希望出現這樣的局面,如果他父皇真的把孟長安留在那,那是皇家薄涼。
皇帝點頭:「朕確實是這樣想的,他們兩個應該單獨聊聊。」
皇后沉思片刻后說道:「其實陛下讓長燁去東疆,是找一個機會讓他和沈冷單獨相處?」
「這次東海大捷,父和圖書皇一定開心極了。」
如果竇懷楠比賴成再多年輕一些,那他毫無疑問就是下一任內閣首輔的不二人選,好在封疆大吏,能給竇懷楠一些安慰。
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氣后說道:「冷子是最像朕的人,如果是朕的話,也會殺了沐筱風。」
他一擺手對後邊的人說道:「你們都回去準備一下晚宴的事,我和安國公走走,不要跟來了。」
李長燁回頭吩咐了一聲:「安排船現在就渡海過去,我先不回長安,就在這等著,讓大將軍孟長安回來,他不回來我不回去。」
沈冷連忙上前扶著二皇子的胳膊:「殿下,這可使不得。」
「快起來。」
皇帝開心的笑起來,比得到什麼新奇珍寶還要開心的多,甚至比聽聞東海大捷的消息還要開心一些,其實在他眼裡,江山是江山,妻子是妻子,江山對他來說是做為皇帝的責任,妻子對他來說是永遠不可取代的人。
皇帝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朕又不會生你的氣。」
一群文武官員連忙俯身一拜,全都停下來,弓著身子送太子殿下和沈冷離開。
沈冷默然無語。
「哦……哥。」
二皇子自然而然的叫了一聲,沈冷道:「以後可別這麼叫了,當著人不當著人都不要這麼叫了,不好。」
沈冷道:「以後不管是有沒有外人,都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皇帝嘆道:「你忘了沐昭桐的兒子?」
李長燁一把將沈冷拉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沈冷:「親師父,沒受傷吧。」
「父皇讓我見到你之後跟你說和-圖-書一聲,你以後要長留都城了。」
皇后的手放在皇帝肩膀上柔聲說道:「那陛下想過沒有,正因為他那麼像你,你不殺長澤,他就會下得去手?」
許久之後,他再次點了點頭:「朕確實是有私心,現在沈冷已經有能力無聲無息的除掉長澤,可那是朕不希望看到的事……」
二皇子歉然的看著沈冷道:「其實我知道這些話有多自私,因為我的原因而讓你不去計較那些,很自私,他曾想殺你,不止一次想殺你,這不公平。」
東宮隨從官員有人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殿下,刀兵大將軍是不是回來應該要等陛下旨意才對。」
「這會兒沈冷應該已經到東疆了,長燁在那等他。」
自始至終,孟長安都不相信李家人,不管是陛下,李長澤,李長燁,他都不信。
「何錯之有?」
雖然大寧是一頭猛虎,可是也不會允許一條狼慢慢強壯起來,等到狼強壯之後被猛虎一翻撕咬殺死固然顯得更激烈一些,可是在還是狼崽子的時候猛虎一巴掌把它拍死,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被你看破了。」
沈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知道自己其實不管怎麼勸都勸不動二皇子,在他心裏,他認定了沈冷就是他哥哥。
與此同時,東疆海岸。
二皇子道:「而且道歉這種事,也沒有辦法別人來替,我替他向你道歉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只能求你,求你以後就把他當成一個無關之人。」
皇帝心裏一動,然後笑起來:「是啊,是這樣,是朕小氣了。」hetubook.com.com
巨大的神威戰艦在船塢里停下來,沈冷下了船之後還要換小船過來,李長燁已經等不及,在棧橋上不住的揮手。
沈冷道:「還有殘餘敵人,所以他留下來繼續清剿。」
其實連李長燁自己都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他會被沈冷影響這麼大。
二皇子搖頭道:「我不想這樣的事一代一代都在發生,每一代都是那樣冰冷無情……」
竇懷楠因為陛下的話而停住腳步,心中有些愧疚,他忽然間明白過來是自己有些狹隘了,不是陛下不容他和賴成共存,而是因為桑國那邊需要一個他這樣的人,想想看,把孟長安調回來的話,以閆開松的能力未必能把桑國守好。
皇后道:「他們會聊到長澤。」
李長燁笑道:「那也是你的兵。」
沈冷道:「殿下,真的不能再說了。」
與此同時,長安。
李長燁拉著沈冷的手走:「父皇一早就讓我到東疆這來等著你們,父皇說的是你們而不是沈冷,所以……」
皇後娘娘遞給皇帝一塊糖:「這個月的。」
皇帝道:「朝廷里需要有不一樣的聲音,不能都是賴成,也不能都是竇懷楠,正因為有賴成有竇懷楠,朕才順心舒心,去吧,準備一下就出發,朕許你正一品,你為朕治理好東疆。」
皇后一怔。
桑國那邊如今已是東疆,是重中之重,那邊穩固下來,來自大洋之外的敵人就不會威脅到大寧本土。
沈冷垂首:「謝殿下。」
「是!」
沈冷俯身道:「臣聽從調遣。」
竇懷楠的心裏一熱,是啊,桑國已經不https://m.hetubook.com.com是桑國了,而是大寧的東疆了。
他往後看了看:「孟長安沒有回來?」
這一場東海之戰打完之後,大寧東疆就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威脅,把桑人按死在崛起之路上,這是大寧一開始就制定的側率。
皇帝看著竇懷楠的背影覺得有些心疼,竇懷楠其才不下賴成,可是因為年紀的問題,他不得不棄用,好在還有足夠多的地方讓竇懷楠這樣的人發揮自己的才能。
聽到這個字沈冷的腳步猛的一停,他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因為叫出來這個字似乎還有些得意。
東疆!
李長燁想做一個沈冷那樣的人,而不是一個看似事事處處都正確,但透著一股子冰冷的皇帝。
「我以後應該都不會說了。」
於是竇懷楠轉身朝著陛下叩首道:「臣知錯。」
當然,沈冷嘴賤二皇子李長燁比較正常。
「殿下放心,臣不會做出逾越了規矩的事,更不會做出逾越了律法的事。」
「殿下不要說了。」
被沈冷誇獎一句,李長燁似乎比被他父皇誇獎一句還開心呢,沈冷帶他的時候很苛刻,然而就是那段時間讓李長燁學會了很多很多。
可是哪怕到了現在為止,沈冷自己都不願意相信他是皇子,甚至他推測出很多耐人尋味的地方,也許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皇子。
沈冷後退一步俯身道:「殿下,以後也不能這樣叫。」
李長燁一邊走一邊說道:「父皇想讓你回京去接任禁軍大將軍。」
沈冷垂首:「臣遵命。」
李長燁的臉色猛的一喜,大步往棧橋那邊跑,文武官員看到這一幕全https://www.hetubook.com.com都懵了,人人都聽聞過太子殿下和安國公關係極好,可是卻沒有想到會好到這個地步。
太子李長燁算計著日子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沈冷回來就在這兩天了,那邊不需要留下很多人,沈冷與孟長安留下其中一個即可,而孟長安是現在最合適的人。
「親師父……」
二皇子道:「所以這次就讓我說完吧……哥,其實我想說的是,現在大哥已經很可憐,你回到長安之後……」
二皇子嘆了口氣,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知道你不適應,而且應該還有些抗拒,可是你我都知道這是事實,只是虧了你……」
皇后問:「陛下為什麼認為沈冷一定會除掉長澤呢?」
李長燁用肩膀撞了撞他:「別這麼客氣了好不好,父皇又不在這……」
皇帝看了看皇后笑道:「很快他們就都回來了,沈冷回來了,茶兒也回來了。」
沈冷靠近棧橋后一躍而上,俯身拜倒:「臣沈冷,拜見太子殿下。」
他吩咐完之後又加了一句:「我說的。」
沈冷笑起來,點了點頭:「聰明。」
他回頭看了沈冷一眼:「我其實很走運,大哥他……雖然做了錯事,可是從小到大,大哥待我都好,還有你,不管經歷了什麼,你待我也好。」
太子殿下這樣的態度能讓人心暖,尤其是對孟長安來說,他接到太子殿下的命令之後,對李長燁也會改變一些看法。
竇懷楠叩首之後起身,彎著腰退出東暖閣。
皇帝沉默下來。
「行了行了。」
二皇子拉了沈冷一把:「我都說了,以後身邊沒有外人的時候你能不能別跟我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