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生日
沈星若欣賞了三秒他僵化的表情，然後問「喜歡嗎？對了，你剛剛許什麼願了？是不是許願想考四百分，如果你能做完這些，我覺得四百分肯定沒問題的，這樣一來你的願望我的願望都實現了。」
沈光耀問「若若，暑假有什麼打算？回匯澤嗎？」
這小孔雀好像能聽懂人話似的，在陸星延伸出的手上「啾」地就是一下。
「生日快樂！」
陸星延笑了聲，這才有空蹲到沈星若身邊，問「怎麼樣，喜歡？」
等扯開馬克筆的筆蓋，她才說一句「我就這麼一個親人，如果他想心裏好受一點，那麼我會妥協，但妥協不是原諒。」
沈星若想了想，「那就叫延延。」？
等了好一會兒，陸星延想這位大小姐要求也太多了點。
一頓生日飯吃得熱熱鬧鬧的，席間說話最多的還是裴月，沈星若沒怎麼開口。
「它是不是還很小？」
陸星延點點頭，很小心地沿著包裝邊緣拆開。
沈星若划完了重點，忽然停筆，「哦對了，我回房拿個東西，你等一下。」
這雀雀有點怕生，但可能是同類相吸，一開始還躲沈星若，慢慢地沈星若給它順毛，它也不躲了。
沈光耀也笑，「星延哪裡不好了，成績那不是衡量一個人能力的唯一標準，他也許只是不擅長學習課本上的知識，可能以後和老陸一樣，也是商業奇才，這也說不準不是么。」
沈星若傾身，用手碰了下孔雀羽冠。
那時候她和方敏的關係很好，連帶著和方景然的關係也很好。
沈星若說「馬上上來。」
大約是聽說她校慶上台表演，沈光耀送了她一把小提琴。
忽然他想起件事，「喂」了聲，又問「沈星若，你剛剛對著蛋糕許什麼願了，許了怕是有三分鐘，我瞧你那架勢是打算往後十七年都不過生日了啊。」
沈星若遲疑片刻，走近。
他伸手，順了順沈星若的頭髮，「我的若若，十七歲了啊。」
其實那店裡也是有成年白孔雀的，但成年白孔雀又怎麼會有養成的樂趣呢？
沒一會沈星若回來了。
等歌唱完了，裴月又催兩人許願。
沈光耀還記得陸星延和她一天生日，給兩人都準備了禮物。
他忽然覺得自己沒許個夠本真是虧大了。
裴月走近一看，想都沒想就摁了把陸星延腦袋，「你又給我作妖！錢太多了花不完是你還給弄只烏雞回來了你，本事啊！我看你是不需要生活費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扔這兒，大半年該結婚結婚該度蜜月度蜜月，好像是忽然才想起自己有這麼個女兒似的，忽然又殷勤上了。
陸星延「嘶」了聲，「我靠，果然你兒子。」
孔雀越大就越貴, 他想反正也不麻煩，就和ｗｗw•ｈｅｔuｂｏｏｋ•com•ｃoｍ雞一樣隨便喂喂就行了, 他媽又整天閑得沒事幹，養只孔雀也挺時髦的。
「星若那肯定能考個好成績，陸星延要是能考個四百分那也算是祖上顯靈了！」
她的爸爸有追求愛情的權利，她也有無法接受，和永遠不能再當無事發生的權利。
沈星若原本只是跟著他們歌聲一起拍掌，後來也不自覺地跟著哼唱起來。
都是狠雀。
《四級單詞一笑而過》
陸星延從她手上接過盒子，掂了掂。
沈星若對著蠟燭雙手合十，眼睛緊閉，只有眼睫偶爾不安分地顫動一下。
直到沈光耀的車駛離別墅區，沈星若還一直看著車消失的方向。
後來宋青照意外過世，她跟著沈光耀生活，也不是沒想過他會再婚。
沈光耀的禮物比方景然的要貴重很多。
十七歲生日的夜晚，落星湖的風有些涼，夜空清朗，星星明亮。
沈星若沒說話。
「這麼有分量，什麼東西？」
小白孔雀撲騰了一下，但實際上還是怯生生地呆在原地沒動。
陸星延「……」
《小題狂練進階版》（全套）
隨即屋內頂燈重新打開，大家一起歡呼祝福
沈星若和沈光耀的關係，陸山裴月也知道。
琴盒上有某知名制琴師的lo。
他許得很快，沒過幾秒就睜開眼，下意識往前吹蠟燭。
陸星延盯著面上那本紫黃色封面的五三，面無表情地說「不，我的願望是十八歲之前能找到女朋友。」
話說回來，裴月也是很不拿他當親生兒子了，這邊撮合著沈光耀和沈星若，另一邊還要拿他當話題往死里貶，用以襯托吹捧沈星若的優秀。
「時事這次有三道選擇題，你不用背，就把這兩頁的內容看一下就好了，我畫了圈圈的是看，用灰色馬克筆標記的是背，記住了嗎？」
陸星延看了沈星若一眼，然後閉上眼睛。
到六年級時，這假象也維持不下去了。
「公的，本來我想買只母的，但店家說母的不開屏，你說孔雀不開屏那它還有什麼意義？那我當然買公的了。」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明天期末考個好成績！」
小孔雀往後躲了兩步。
「這就是禮物啊。」
總控燈按下。
沈星若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又將資料放到書桌上。
方景然的爸爸走得早，他一直跟著媽媽過活。
「道理我都懂，但你來大姨媽已經血流成河了，你難道沒點感覺嗎？」
陸星延不經意瞥了眼她的背影，忽地一頓。
不過沈星若的還多一份，沈光耀說「這是景然給你準備的。」
沈光耀解釋「這是他用競賽的獎金給你買的。」
晚上還是在家吃飯，只是在吃飯之前多了個雙層
https://m.hetubook.com.com的大蛋糕，上面插著17的數字蠟燭。
陸星延簡直無語了。
算了。
「嗯。」
沈星若沒看他，繼續划著重點，雲淡風輕道「也沒什麼，我就許願，陸星延這學期能寫完一本數學五三，五本小題狂練，十套高考真題卷，背完四級單詞，期末考試能上四百分，別再做老鼠屎給一班拉低平均分了。」
那麼他現在應不應該提醒？
沈星若不知道他在瞎幾把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很客觀地說了句，「我覺得以你的智商有點困難，但以你的顏值和財力可能還是挺簡單的。」
沈星若「嗯」了聲。
「不了，學校應該會組織補習，放假的時間不會很多。」
其實他現在已經有一點不想找了。
雖然嘴上說著她絕對不會回禮，但她最近還是看到了特別適合陸星延的生日禮物，也不需要斥巨資，就順手買了。
不過他們這些搞藝術的，有時候思維比較跳脫，常人難以理解也實屬正常。
他默不作聲從床上扯過空調被，然後靠近沈星若，將空調被環繞過她的腰，繫緊——
然後頭頂有小小的羽冠，像個還沒長整齊的扇形。
等陸星延和沈星若洗手下樓，裴月往他倆腦袋上都戴了個紙質的生日皇冠，然後又忙前忙后地指揮上菜，關掉屋內燈光。
只是從大人的角度，當然還是希望父女關係修復，所以中午吃飯的時候，言語間都是在儘力撮合。
沈星若接了。
算了。
沈星若沒說話，打量完項鏈，又從禮品袋裡拿出方景然給她寫的賀卡。
也不知道她在許什麼願。
「這你都知道……」
見她沒換衣服，雙手抱著個包裝得還挺精緻的盒子，陸星延腦子一時混亂。
馬上就要考試，吃完飯，沈星若和陸星延都上樓複習去了。
沈星若被這小孔雀輕輕啄了下袖口，忽地彎了下唇，意識到陸星延就蹲在她身邊，她很快又拉平了。
沈星若進房，帶了一摞政治資料。
不，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喜歡了。
她還順便買了張燙金的包裝紙，閑著沒事給包裝了一下，還系了個蝴蝶結。
好的，再等一下。
《十年高考真題》（全套）
又過了三秒，老鼠屎陸星延忍不住揉了把她的腦袋，「這不科學你知道，期末四百分這個說不定能拼一拼，但這學期已經過完了，我上哪兒去給你寫這麼多東西？」
「嗯，記住了。」
「hay birthday to you，hay birthday to you……」
「哎說起來，你倒挺能變種啊，隨時隨地瘋狂開屏。」
沈星若敲了敲桌面，「你能不能不要關心家庭倫理情感肥皂劇了，你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覺得期末能考七百五？」
陸山拿打火機點燃蠟燭，裴月開始組織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沈光耀停步，看著沈星若，有些感慨。
應該是生日禮物，白孔雀那麼要面子的人，自己送了她禮物，她于情于理都會準備一個回禮的。
陸星延被這橙黃藍綠的封面晃花了眼，一時頭暈目眩。
他看了看沈星若畫的重點，又隨手拿起支筆，弔兒郎當地轉著。
兩人一起往前，吹滅了蠟燭。
「延延？」
沈星若反應了兩秒，才發覺陸星延說的「你」是指她自己。
自己喜歡的人，送點題目那就做，還能怎麼樣呢。
提醒了這白孔雀會不會惱羞成怒禮物也不送了？
「沒什麼。」
說著，陸星延地指了指。
為了給父女倆空出點單獨相處的時間，陸山和裴月特意沒有遠送，在門口招呼了聲，就讓沈星若一路陪著沈光耀往外走。
「不是，這是孔雀不是雞！」
這怎麼能不關心呢。
那麼再等一下，收了禮物再提醒？
送個生日禮物還順便實現兩個生日願望，她可真是一箭三雕聰明伶俐呢。
吃完飯，陸星延還真被裴月攆去廚房洗碗了。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數學）
陸星延問「你和你爸聊什麼了？」
不知想起什麼，裴月忽然緊張起來了，回過身就逮著陸星延問「這玩意兒你哪弄回來的，犯不犯法？孔雀我記得是保護動物這還白色的，犯法的話趕緊給送動物園去，你未成年，應該不至於給你判刑！」
陸星延垂眸看著兩隻白孔雀互動, 覺得莫名可愛，笑著應了聲，「嗯，好像是四個月還是六個月。」
「爸爸知道，學習上你一向是不需要人操心的。但你還是要注意身體，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又等了會，沈星若終於睜眼。
陸星延又用他那貧瘠的詞彙組織了下語言，和裴月好生解釋了一番。
沈光耀還有事，得連夜趕回匯澤，吃了飯，也不再多留。
沈光耀點點頭。
陸星延都被她繞糊塗了，「所以是原諒還是不原諒，是不原諒？」
和雞好像是, 有點不一樣。
她遠遠看見白孔雀就問「陸星延你弄什麼鬼東西回來了？不是說給若若去拿禮物了？」
其實他覺著這羽冠橫看豎看也不太像扇形，但老闆給他科普的時候就這麼強調了下，他也就這麼煞有其事地跟沈星若說了。
老鼠屎安靜三秒，「當我沒說。」
過了會兒，她上前幫沈光耀拉開車門，說「爸爸，上車，路上小心。」
陸星延雖然覺得沈光耀人不怎樣，但這幾句，就還挺像個人話
畢竟有些傷害早已造成。
陸星延心裏碎碎念完，也拉開椅子，在沈星若旁邊坐下。
方景ｈeｔubook.ｃｏm.cｏｍ然年輕小小的，也很鋼鐵直男了。
裴月湊近打量，還真是只孔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便到了車前。
「……他第一次月考就考了星若一半的分數老沈你敢信？我去開家長會真是沒被他活活氣死。」
大多時候她不願意去想，但每每想起這件事，她心底的天平其實是偏向沈光耀的。
兩人蹲著看了會小孔雀，陸星延想起件事，忽然說「雀姐，給你兒子取個名字。」
陸星延湊近那迷茫的白孔雀看了看，又和沈星若說「你有沒有常識，這個是白孔雀苗，就是月份小了點, 真不是雞，你看它前面這個扇形的冠。」
說著，沈星若起身，往外走。
趁著蠟燭沒滅，他閉上眼又想繼續許願。
這直接決定了他面對未來岳父時的態度啊。
屋內倏然變暗。
項鏈很細，銀質的，並不名貴，不過款式不錯。
「……」
陸星延應該是洗完碗就上樓洗了澡，他穿著黑t，鬆鬆散散站在那，手裡還拿著毛巾擦頭髮。
燙金的包裝紙里包著個紙盒，紙盒打開——
這彷彿是生日禮物？
其實她念四年級時，沈光耀和宋青照就已時常爭吵，但他們刻意地躲著她，維持花團錦簇的假象。
可是它這小小的, 真的很像雞。
沈星若抬頭。
相反，沈光耀大多時候都是以慈父的形象出現。
語文靠日積月累，臨陣也磨不出什麼發光發亮的槍，倒是政治還能抓抓重點，死記硬背一下。
就很糾結，哎。
裴月正忙，問完還趕著去看她精心烹制的老鴨湯。
「都十七八歲的人還這麼四手不捻香的，不進廚房你怕是連洗滌劑和洗手液都分不清楚。」
過了好一會，她才點了點頭，隨即問「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反正陸星延是理解不了，他只知道如果他媽突然和王有福結婚了，他可能會拿把菜刀釘在王有福腦門上。
這邊認了個兒子，那邊她爸又來了。
「哎你許什麼了，說出來看看，我能幫你實現這也說不定。」
「我看你也不像個靠譜的樣兒，改天讓你爸去問問。」
她不能接受的，從始至終都不是再婚這件事，而是他再婚的對象，是她的老師方敏。
當然，關鍵還是因為他媽要控制他生活費，這一下子囊中就顯得羞澀起來了。
因為宋青照的個性很偏激，對沈光耀動手的時候甚至砸壞了她的鋼琴。
正在這時，裴月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了。
裴月眼疾手快拉住他，下巴抬了抬，示意他等等沈星若。
陸星延站在她對面，不經意抬眼一瞥，就見蠟燭融融暖光映在她白皙的面龐上，好像映出了些平日少見的溫柔弧光。
「你瞧瞧！你瞧瞧他說的這是不是人話，老沈你真是命好和*圖*書，哎你說當時就同一天生的怎麼就差別這麼大，說起來我還真想去那醫院查查啊，那小孩子抱去游泳的時候都長一個樣兒啊，沒準星若才是我女兒，這陸星延是你兒子呢！」
「行啊，那吃完飯你去廚房幫周姨洗碗。」
沈星若「說得好像你下學期就能寫完似的。」
身形稍微修長點。
其實沈光耀和方敏在一起前，沈星若和方景然是相處得很不錯的。
不知道什麼審美，寫完祝福語還在附近畫了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就像手工版的「我把祝福送給你」表情包，整張賀卡瀰漫著濃郁的小學生氣息。
她也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受到，有些東西破碎了，再怎麼粘合，也永遠回不到最初的樣子
「那現在為了賣點東西人家什麼話不敢說？是不是還說路上死了包賠？」
她也打開看了眼。
禮物瞬間就高級起來了。
「您能別瞎操心么，我都問老闆了，綠孔雀才不能養，白孔雀它是藍孔雀的變種，這都人工培育的，不犯法。」
可屁事兒太多會不會不靈？
陸星延咳了兩聲，假裝無事發生，還擺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這什麼，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拍了下小孔雀的尾巴，說「啄他。」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這不是雞這是白孔雀。」
「那你是原諒你爸了？」
他倆說話這會兒，沈星若已經蹲著和雀雀互動了好幾個回合。
陸星延看了她一眼，臉上表情寡淡。
潛意識裡沈星若明白，他們遲早有一天會分開。
這他媽，好像是她剛剛說的，生日願望？？？
沈星若拍了拍他腦袋，雲淡風輕道「兒子乖。」
方景然給她送了根項鏈。
陸星延不樂意了，「你當時不是冒充沈星若她媽冒充得挺開心的嗎，我可沒見你哪兒氣了。」
等等，她白裙子上那血印，那是血印……他下意識看了眼沈星若坐過的凳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剛進初中那會兒，他放了學，就會到高一的語文辦公室邊寫作業邊等他媽下班。
陸星延懶洋洋地隨口應聲。
陸星延摘下腦袋上被強行戴上的皇冠，又仗著身高優勢戴到了裴月腦袋上，「媽，今天我生日你能不能消停兩句別損我了？」
陸星延倒沒多摻和什麼，反正他是從心底覺得，沈星若蠻慘了。
明天要考語文和政治。
沈星若還在賣關子，「你打開就知道了。」
沈光耀想了想，點點頭，「也好，只剩一年了，你抓緊。」
沈光耀他們就在樓下客廳聊天。
沈星若經常在方敏的辦公室見到方景然。
往回走的時候，陸星延在三樓陽台喊她，「喂，沈老師，今晚還補習嗎？」
兩份禮物沈星若都收下了，但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表現，就和陸星延一樣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