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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軟是真的很害怕了，可也是真的叫不出聲啊。

她接過，小口小口地喝，坐著緩神。

她下意識屈起手指揉了揉，略微有些酸疼。

林軟小心放下禮服，出了化妝間。

沈明昊自帶服化，掐時掐點的來參加了這次綵排。

她聽到身邊周漾在喊：「林軟！怕就叫出來, 沒事！」

為什麼？

「學長……」

林軟一愣，什麼相聊甚歡。

綵排完，沈明昊還和李曉薇合了影。

林軟搖頭：「我沒事……」

林軟發現，李曉薇最近和喻子洲愈發走得近了。

兩人寒暄兩句，沈明昊才切入正題：「上次我拜託你轉交的東西……」

在後台卸妝的時候，李曉薇顯得特別興奮：「真的沒想到沈明昊會這麼平易近人誒，啊啊啊真的好帥男神怎麼可以這麼帥！」

不管了，她就默認……是那個意思吧。

她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該不會是周漾去大禮堂的時候撞見自己和沈明昊說話了吧。

在左秋宜拒絕之前，林軟就無辜開口道：「學姐，我只是跑個腿，麻煩你收下吧。而且收下也不是一定要去，沈學長說了，只要你收下，其他幾張票就送給我，我想和朋友一起去看的，拜託你了。」

上去之後，林軟就一直在鼓勵李曉薇。

搞定左秋宜，林軟心情很不錯。

她臉色發白, 嘴唇也早已在睜眼的瞬間沒了血色, 可聲音似乎是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末了，按下電腦開機鍵，他想起什麼，又撈起手機，快速打字。

而且她越說周漾臉色就越不好，到最後，她話音未落，周漾就開口打斷：「不去。」

沈明昊見她出來，爽朗地笑了聲：「林學妹。」

是不是周漾好不容易拿到票，然後特意去大禮堂找自己，沒找到人，結果自己要送他沈明昊給的票，他覺得累了大半天沒派上用場，所以生氣了，賭氣說不去校慶？

沈明昊眼裡劃過一抹瞭然，攔住林軟要脫口而出的話：「舉手之勞而已。」

沈明昊走近，故作深思狀：「難道我長得很嚇人嗎？所以你看到我話都說不完整了？」

校慶在期中考和_圖_書前如約而至。

「你不用緊張，之前學校給我發了你的單人綵排視頻，你做得很好。」邊說，他還邊點頭，表示認可，「你就把我當做……隨意一個跟你對台詞的工作人員就好了。真的，說錯了也沒關係，你不用緊張，我會幫你圓回來的。」

李曉薇特別緊張。

她越想越後悔。

西柚：今天不想喝西柚蘇打

下課之後，她給了喻子洲一張票。

緊接著, 又是強烈的失重感。

很久很久，周漾都沒回信。

周漾在耳邊的話還沒說完，她怎麼就不哭了呢？

打出前面幾個字，搜索出來最大的補充結果是：你再哭，我就親你了。

還剩下五張票，她已經盤算好了，顧雙雙和喻子洲各一張，自己一張，還剩下兩張，一張自然是給周漾，最後一張她要留給蕭瀟。

林軟耿直的搖頭。

得到周漾的回應, 林軟仍然無法忍受強烈失重帶來的噁心，可心裏卻莫名覺得安定。

林軟投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沈明昊插兜，正在外邊等待。

林軟一愣。

晚會前最後一次綵排，林軟被她拉著，去大禮堂給她加油鼓勁。

之後一節課，她一直都在思考，總算被她思考出一種比較合理的可能性。

林軟按照沈明昊的囑託，再次到高三十七班給左秋宜送票。

緊閉的眼在周漾安慰之下緩緩睜開。

從大擺錘上下來，林軟腿有些軟，她扶著周漾，慢騰騰地挪至花壇邊坐下。

周漾鬆了口氣，將手機往桌面上一扔。

林軟每天都覺得很累，筆記一沓一沓，筆芯也不知道寫了多少支，可有些東西似曾相識，關鍵時候卻總記不住。

春遊短暫放鬆后，大家又再次投入到了緊張的學習生活當中。

說著，他扮了個鬼臉。

李曉薇都不能保證幫他們弄到座位，只能承諾把他們帶進大禮堂。

可沒過一會兒，她又掏出手機，看兩人在鬱金香花海中的自|拍合影。

蕭瀟聽說沈明昊要主持一中校慶，早就不安分地想要來看，而且校慶是周五，下課後從南附趕來一中，打車大概一個小時，倒是趕得和-圖-書上。

大擺錘向上飛躍同時順時針旋轉, 林軟回神, 一睜眼就看到景色在飛速轉動，耳邊滿是男男女女的尖叫。

周漾氣悶。

「學長……你好，你找我有事嗎？」林軟放緩了步子，停在沈明昊身前。

道理李曉薇自然是懂的，可真的和沈明昊搭檔，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緊張。

林軟看了又看，確定李曉薇已經睡著，才偷偷摸摸拿出手機，靠牆搜索：你再哭，我就……

林軟遲疑接過，垂眸看了眼，還真是明晚校慶晚會的票。

周漾拿著書到了機房，電腦遲遲未開，眼睛粘在手機屏幕上，見微信對話框上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他耐心等著。

「我不是在這嗎！」周漾在她左側應聲，全程睜著眼，也跟著大家一起喊。

李曉薇愣怔。

軟糖：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機房，那我們晚自習可以一起回去嗎？曉薇還要和魚頭留在學校過一遍流程

回了家，李曉薇也經常就是放下書包，去對面找喻子洲。

林軟又給他發消息。

西柚：好

先前從鬼屋出來的淚痕已經消失不見，只是眼睛周圍還有一圈微紅。

林軟盯著他看了會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地垂下了頭，擰好瓶蓋，只余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

林軟一手托腮一手用馬克筆劃重點，李曉薇扒拉著門板跟她說：「軟軟，我去對面找下魚頭啊，他又買了提子，我等會兒給你端一盤過來。」

林軟不說話，手裡晃蕩著筆，背對著李曉薇偷笑，只默默點頭。

她也顧不得問了，慌慌張張道：「完了，下節課是政治課，我先走了啊。」

到最後，向來心理素質很好的她都忍不住急紅了眼眶，直衝著沈明昊說對不起。

李曉薇最近倒是不怎麼看書，只應付應付作業，一門心思撲在她的校慶晚會上。

在周漾等得不耐煩，就要發語音過去問話時，林軟的解釋終於發過來了。

軟糖：對了，悅茶我有一張集點卡已經積滿小紅花了，請你喝西柚蘇打好不好

好半晌，沈明昊補完妝過來，給和-圖-書李曉薇遞了一瓶水，笑了笑：「李曉薇學妹，對吧？」

這之後的四十多分鐘的車程里，她一直望著窗外，咬著手指，時不時彎起唇角。

彼時她在大擺錘上害怕得要命，背對著，坐在離周漾最遠的地方, 在大擺錘到達頂點翻轉停留的時候，她也是控制不住地喊出了周漾的名字。

林軟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抓住重點問道：「你說周漾給我票是什麼意思？」

林軟腦海中在一遍遍回放周漾靠近耳邊說的那半句話。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一雙眼睛又楚楚可憐。

她又將上次送禮物時，看出左秋宜不太想收，自己硬塞給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周漾給她遞水。

可能是因為見到沈明昊加劇了緊張的心理，之前沒怎麼出過錯的李曉薇主持詞串得磕磕絆絆，一出錯就容易越說越亂。

現在她有點兒後悔。

說完，她就一路小跑下了樓梯。

思來想去，林軟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等到回程，坐到五班的大巴車上，她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來來回回看了三遍，這才明白，原來沈明昊又是托她給左秋宜送東西。

這麼盤算著，她趁著課間休息，上了趟六樓。

周漾問：「你還好吧？要不要吐？」

「沒有沒有。」林軟忙擺手，「我還要感謝學長呢，曉薇她……」

一下課，她就給周漾發微信。

顧雙雙的票給得很順利，可到了二十五班，周漾出來，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擺著一張臭臉。

嗯……看著還挺配的。

之後的綵排，李曉薇顯然沒有之前那麼拘謹，兩人對詞又對了幾遍，細節處做了些微修改，越來越順暢。

林軟在台下看得心急，忍不住喊了她一聲：「曉薇！」

等了好一會兒，他始終沒收到林軟的回復，一時有些心煩意亂。

軟糖：那你想喝什麼，奶綠好不好

恍然間，林軟感覺自己回到了初中春遊的那一年。

周漾下意識跟著走到了樓梯口，她還真是跑得迅速，頭都不回一下就沒了人影。

她試探性的問出口，沒想到周漾默認了。

沈明昊從縫裡冒出頭，見李和_圖_書曉薇在卸妝，朝林軟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又朝她招手，示意她單獨出來。

西柚：你不是和你的沈學長相聊甚歡嗎，把他的票給別人，他不會不開心？

周漾想說的，是不是這個？

一個大男人要送東西不會自己上嗎？真是娘死了！

她就不好奇自己為什麼不去？也不問一下？

林軟在一旁幫她折禮服，唇角彎彎。

見狀，林軟想上台。

這次因為是沈明昊主持，校慶晚會變得一票難求，前排更不用說了。

那時喊他，是因為他聽不到。

林軟下意識地彎起唇角，手指在全鍵盤上游弋，很快就編好了解釋的回復，可發送的時候，她又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按下發送鍵，又回到了打字框里，重新刪改。

林軟還未來得及開口問，預備鈴就已響起。

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要一起溜進大禮堂看曉薇主持嗎？怎麼說不去就不去了？

「曉薇……你先卸妝，我去下洗手間。」

照片中的兩人靠得很近，陽光刺眼，兩人都半眯著眼，笑起來都露出了上排的八顆牙齒。

現在喊，是因為他聽得到。

李曉薇破涕為笑。

喻子洲邊吃蘋果邊看票，隨口道：「你給我幹嘛，周漾不是給了嗎？」

「你再哭，我就……」

他怎麼話不說完整的！

林軟呆愣片刻，意會。

李曉薇今天玩得太嗨，坐上大巴車，戴好耳機，很快就歪頭睡過去了。

左秋宜嘴唇翕動，沒好意思開口拒絕，只得硬著頭皮接了門票。

後台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李曉薇用化妝棉沾著卸妝水按在眼睛上，沒有看到。林軟倒是一抬頭就注意到了。

到時候她再借一套校服給蕭瀟就好了。

有工作人員以為她是沈明昊的粉絲，攔著不讓上，沈明昊卻朝她招了招手。

林軟想到這，臉「唰」地一紅。剛好有男生在車廂里走動，從她們座位旁經過時，踉蹌了幾步。林軟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清除瀏覽記錄，將手機放回口袋。

「嗯，去吧去吧。」

中華文化向來博大精深，一個字加與不加所表達出來的含義那可是大大不同的和-圖-書。

很快，他們又被轉到了斜下方。還未回神, 機臂帶動轉盤又開始高速向上，至頂點三百六十度翻轉倒立在天空之時, 林軟終於和其他人一樣失聲尖叫, 還慌張喊著周漾的名字。

軟糖：周漾，我不知道你拿到票了，我把沈學長的票送給別人，我們坐你拿到的位置好不好

林軟點頭應下，可又有些猶豫，於是出言道：「學長，票我可以幫你轉交給左學姐，但是她會不會來我不敢保證。」

「噢，那個，我已經交給左秋宜學姐。」林軟很快反應過來，還補充道，「是交給她本人的。」

沈明昊那麼忙，是不可能時時來校綵排的。可主持人的串詞很多，林軟有空會幫李曉薇對一對，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喻子洲在幫她對詞。

就……？就什麼？？？

喻子洲來了精神，坐起來跟她講：「中午你不是陪李曉薇去禮堂綵排么，周漾弄了幾張校慶晚會前排的票，給了一張給我，然後他說要去大禮堂找你，你沒看到他啊。」

沈明昊這才注意到林軟就在台下，他咳了兩聲，示意暫停，先休息一下。

聞言，沈明昊揚起笑容，露出上排整齊的牙齒：「那學妹，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回到教室，林軟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堂政治課。

周漾也順勢坐下，就坐在她的右側，擰開另一瓶礦泉水，咕隆咕隆地喝著。

喻子洲愣了愣，問：「這票不是周漾給你的啊？什麼情況，這哪兒來的？」

沈明昊聽了，忍不住笑出聲：「 沒關係，你能幫我送到就行了，她不來也不關你的事。上次真是謝謝你啊。」

「周漾？」林軟疑惑。

她看了眼周漾，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在白晝天光下, 眉眼看上去乾淨又清澈。

兩人還是一言不合就吵吵鬧鬧，但林軟還是察覺到了微妙的變化，比如李曉薇以前總是用「死魚頭」來稱呼喻子洲，現在卻省略了「死」字。

這一次周漾回信很快。

說著，他拿出幾張票：「這是明晚校慶晚會前三排的票，能不能麻煩你送一張給左秋宜同學，剩下的，你可以帶同學一起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