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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漾從車裡走出來，她才傻眼，好半晌，她問了句：「買新車啦？這麼腐敗。」

兩人走得很慢很慢。

這之後她又去帝都呆了三年, 期間也曾多次返回南城，可有時候開車，她連水清路都會下意識的繞路避開。

夜探教學樓？這提議好像不錯。

林軟在窗邊看著，有點想笑，又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那一瞬間，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事。

她的聲音很輕：「周漾，你記不記得有一次，就是高一要分班的時候，我們班聚會了，然後回來的路上我們又走到了學校里，那天我好像喝了點菠蘿啤，是你送我回寢室的。」

周漾不樂意了：「你笑什麼？我穿著不好看？」

童芳芳女士嗓門大，氣勢足，林軟非常有先見之明的將手機稍微拉遠了點，省得耳朵遭受暴力摧殘。

「游西越，你情緒不到位啊，你低著頭也有點情緒啊，被罵了和根木頭似的是怎麼回事？」

見到周漾，曾導愣了愣，走近了才看清楚：「周……」

「那要不要給他們也點飲料？」

周漾點點頭：「可以啊，不過……你要穿成這樣光明正大以作者的身份去探班嗎？」

童芳芳下意識地從廚房探出頭，卻連鬼影都沒見到一個。

西柚：【今晚要不要夜探教學樓】

周漾隨口答話，時不時扯扯校服下擺校服衣袖，總感覺有點不自然。

校門口這家奶茶店開了很多年了，老闆也還是從前的那個老闆，兩人一進去，異口同聲道：「老闆，兩杯西柚蘇打。」

他倆看完這一段就走了，一旁的工作人員這才上前和小夏打聽，小夏也是一問三不知。

這一段NG三次導演才讓過，林軟莫名的也舒了口氣。

晚上七點，林軟穿著校服鬼鬼wｗw.hetubooｋ.ｃｏｍ.ｃｏｍ祟祟的出了門。

她又去陽台推窗，林軟沒見著，倒是見到一個穿一中校服的小姑娘和兔子似的直往小區門口竄。

正在這時，周漾發微信過來，問她在幹嘛。

她找了一堆理由推拒。

他十分上道，話未說完，看到周漾的眼神就識趣的剎了車：「哦哦，小夏，讓他們過去看看，沒事沒事。」

找曾副導演幹什麼？工作人員正疑惑，曾導就剛好出來，準備去洗手間。

林軟權益還沒說出口，就被童芳芳女士無情的掛斷了電話。

嗯……這倒是真的，現在奶茶動不動就十幾二十塊一杯了，她家的西柚蘇打卻只從原來的七塊漲到了九塊，其他東西價格的變動也不大。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舊校服，她突然就捨不得脫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用「近鄉情怯」這四個字來形容，明明是想靠近, 但行動上總是在莫名抗拒這塊最重要的人生拼圖。

林軟看了眼周漾，周漾也聳了聳肩。

林軟用洗衣機洗乾淨，穿在身上，毫無違和感。

林軟想了下：「中杯就好了。」

林軟順手打開，是周漾發了張校服的照片。

可是，拍攝地點在一中。

被稱作小夏的姑娘有些疑惑，卻沒再阻攔。

那麼作者是專程點了奶茶就走了？

別說，那教導主任真夠可以的，吼起來臉紅脖子粗，氣勢足得不要不要的，頗有幾分當年他們年級組長的風範。

「好，你們可以掃支付寶，我們店十周年活動，支付寶支付可以買一送一，這可是我們店第一次做活動啊，就這幾天了。」

她想了想，站在鏡子前自|拍了一張發過去。

周漾很是自覺的去掃碼支付，林軟站在一旁看著，和-圖-書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哪裡腐敗了，家裡的，我先用用。」

工作人員見兩人還不走，正想說點什麼，周漾就先開口道：「我找下曾導。」

林軟的身材和高中時沒什麼變化，周漾卻比從前高大了不少。

林軟轉頭看他：「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說了什麼？我只聽到了前半句，本來想問你的，可是後來忘記了。」

這一場是晚自習的戲，男女主在桌底下玩魔方，被教導主任捉住了。

她抬頭望了望天空，一輪皎月高懸，點點星光明滅，夜色難得如此溫柔。

林軟和周漾悄悄摸上一教，卻被工作人員攔住：「同學，這邊正在拍攝，不能過去哦。」

在家躲懶幾天，林軟翻找出了很多舊物。

「媽，我都說了前幾天是看零點場電影了……」林軟弱弱的解釋了下，賊心不死，還想爭取點小權益，「十一點實在是太早了吧，十二點好不……喂？喂？」

林軟畢業之後, 就再也沒有回過一中了。

導演喊停，顯然對這一段還不夠滿意，示意重來。

老闆和店員都在忙碌，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笑了聲，又問：「中杯還是大杯？」

西柚：【我的校服也在】

男女主和鵪鶉似的低著頭，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兩人停在科技樓下，周漾也抬頭遠眺月光，似是陷入了回憶。

倏而，他又笑了聲：「就知道你沒聽到。」

時隔七年，再次在一中校園中漫步，林軟覺得時間好像在一直停留，就連空氣中，也是熟悉的，屬於一中的味道。

林軟在一旁看，都想起了曾經被通報批評所支配的恐懼。

潛意識裡她覺得，回一中應該是一件特別有儀式感的事情。

見周漾呵呵冷笑著看自己，她強和_圖_書行解釋：「我是覺得，你穿這身還開車來有點違和。」

只聽有相熟的學生調侃老闆：「蘇姨，你們家也太摳門了吧，開十年了才第一次做活動啊。」

好像和從前一樣，又好像改變了一點。

她還留著當年的學生頭，個子也沒有長高，也還不會化妝。

童芳芳在廚房收拾，只聽林軟突然喊一聲「媽，我出去有點事，晚點回」，緊接著就是急促的關門聲。

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她仔細的打量鏡子里的自己。

她一本正經的說完，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褲子更尷尬，收口的長褲到他這兒直接成了九分褲，村村土土的，他索性挑掉了鬆緊帶，往上卷邊，當七分褲穿。

情書五十九頁的劇組主要是在一教拍攝，因為高一高二都已經放假。

她懵了兩秒，再回撥童芳芳的手機號碼，就已經是關機狀態。

春秋兩季的校服外套本來就是偏寬鬆的，可他現在穿著，已經沒什麼餘地了。

兩人的東西做好，林軟又問了周漾劇組人數，要了些不同品類的奶茶，先付錢，讓老闆等會兒直接送到劇組去。

「你到底說什麼了？」林軟突然變得特別好奇。

大學四年她就在南城, 偶爾也會回水清路溜達溜達，隔著欄杆、隔著圍牆，往裡張望。但她再也沒有踏入過一中那張校門。

鑒於周漾日漸逾矩、時不時就要索吻的行為過於囂張, 林軟呆在家裡, 三天沒有出門，電視劇的開機儀式她也沒去。

林軟和周漾就趴在窗邊看，時不時用唇語交流。

林軟看了眼時間，深深的感受到了在獨裁的資本主義煮飯家手下討生活的艱辛。

有曾導打過招呼，其他工作人員雖然對他倆感到疑惑，卻也不敢上前，只不時拿餘光瞥他倆。

很快，就有奶茶店hetubook.com.com送來了幾十杯奶茶，說是作者送來的，還帶了話，說辛苦他們了，改天請他們吃夜宵。

周漾緊了緊握她的手，半晌沒說話。

林軟思考一秒，誠實的表示了拒絕。

「那當然，一中給了拍攝時限的，得儘快拍完。」

那晚的月色也和今晚一樣，清輝半撒，如水溫柔。

林軟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連忙表示：「沒，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拿到蘇打，林軟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周漾微微點頭：「嗯，記得。」

林軟到一中門口的時候，周漾早已等候多時。

他朝林軟亮了亮雙閃，林軟半天沒反應過來，還在想身邊這部R8是不是燈光出了點問題。

「學生？」曾導樂了下，「那可不是學生。」

兩人要是穿成這樣去劇組，劇組的小仙女和小仙男們怕是要以為他倆有角色扮演的特殊癖好了。

教導主任戴著金絲邊的眼鏡，手背在身後，在教室門前大聲訓斥：「我在監控里觀察你們兩個很久了！晚自習玩魔方？有點情趣啊。那你們倒是給我拼個六面出來啊！玩了半個小時才拼了一面！不學無術！！！」

周漾拉著她，往科技樓走。

——這就非常尷尬了。

只是開機不過三天，周漾就已多次「騷擾」她，要帶她去劇組探班。

林軟看著，覺得有點好笑。

劇本創作結束，錢劇兩清, 其實就沒她什麼事了, 不去參加也屬正常。

周漾半晌沒回信，林軟等半天沒等到下文，又發了一個問號，周漾還是沒回，她也就懶得理了。

自己的小說改編成電視劇, 林軟當然還是很想去探班的。

半個小時后，手機再次響起微信消息的提示聲音。

「林軟！你是去見你那小男朋友了吧！讓你帶回來不帶，成天出去瞎晃蕩wwｗ.hetｕbｏｏｋ•cｏm.ｃｏｍ！前幾天第二天早上才回來，你可真是長本事了啊！我告訴你，你們現在還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給注意點！十一點之前不回來你就別進家門了！！！」

林軟沒給他留多餘的思考時間，拖著他往對面奶茶店走：「我有點渴，買杯東西帶進去吧。對了，劇組還在學校里嗎？」

從一教出來，林軟呼了口氣。

老闆絲毫沒有不好意思，一邊榨汁一邊應道：「不做活動我們家生意也是這一塊最好的啊，你們一中的小姑娘小帥哥又不缺這點奶茶錢，味道好才重要嘛，我都開十年了，這西柚蘇打可才漲了兩塊錢，不黑心吧？」

林軟乖乖巧巧應下：「好，謝謝老闆。」

她半眯著眼，從指縫中看如水月光。

周漾上下打量了下自己，又看了眼簇新的R8，嗯，這個理由他勉強接受了。

林軟雖然是原作者和特邀編劇, 但她只負責交付小說原稿, 以及在劇本創作階段給修改意見。

林軟剛跑出小區，就接到了童芳芳女士的電話。

在寢室樓下，他看著不太清醒的林軟，心跳得很快很快，他已經不記得自己那時在想什麼了，只記得自己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了一句話。

她家蘇打冰放得很足，有時候冷得牙齒疼，她不敢大口大口喝，不過味道還是從前的味道。

林軟一點酒都不能碰，只是喝了點菠蘿啤，就變得暈暈乎乎的。

小夏一頭霧水，喝了口奶茶，靈光一閃，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眾人正納悶，曾導就晃晃悠悠回來了，小夏第一個上前問：「曾導，您認識剛剛那兩個學生啊？」

萬萬沒想到，一中校服的質量竟然那麼好, 穿了三年，又閑置了七年，從衣櫃里扒拉出來，還不顯陳舊。

「林軟，等畢業之後，我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