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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達維的秘密

作者: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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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姐妹情深 第一章 蘇堇青的日記

第三卷 姐妹情深

第一章 蘇堇青的日記

彌留之際,我一直陪在媽媽身邊。
【2017年x月x日】
我不敢在她面前哭,怕她難過,只能一直笑著陪她說了很多很多話。
方解得知蘇紀時的計劃后,臉上的詫異不加掩飾。
喚醒手機后,蘇紀時沒有去看鎖屏和桌面上那兩張照片,而是快速進入系統軟體,開始一個軟體一個軟體查找妹妹留下的蛛絲馬跡。
今天上台前,眼淚突然滾出來了,心慌的不行,我和方解說,我必須回去,我媽一定出事了,我必須回去!算我違約好了,不管賠多少錢,我必須趕回去!
蘇紀時問:「怎麼了?」
沒走幾步,忽然聽到一小撮粉絲喊:「公公!公公!!小小坤昨天直播的時候都哭了,他太擔心你了!」
蘇紀時:「……」真是妙哉。
蘇紀時找了個石凳坐下,靜靜整理著心中翻湧的思緒。
下一秒,感應門應聲而開,鋪天蓋地的歡呼聲蜂擁而來!
說到後來,她累了。
陵園位於城郊,一片依山傍水的地方。蘇紀時特地選了一個工作日,著一身素衫,低調地前往陵園。
名氣來得措手不及,我很害怕,我真的是粉絲們眼中的那個人嗎?
她兩手空空的來,沒有帶任何祭品。她垂眸站在墓碑前,勉力翻找著二十年前的記憶,可卻赫然發現,她對媽媽的記憶居然只剩下幾個零星的片段了。
書頁左側,端莊的金字刻下了蘇母的芳名;而在書頁右側,則是兩個並排的名字。
原來,她剛剛說的所有思念,都是說給姐姐聽的。
到家后,工作馬不停蹄地接踵而來。他們被困印尼多日,積壓的工作堆成小山,更別提為了蹭熱度而來的媒體了。
她從蘇紀時在荒島上的表現開始說起,又說到蘇紀時是怎麼發現火山爆發、當機立斷帶著大家逃離的。她說的聲情並茂,配合上豐富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像極了六一兒童節上做彙報演出的小學生。
「……紀時,你妹妹呢?」
我已經多久沒有看到她的笑容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上的那陣光也要消失了。
【2015年x月x日】
機場里究竟聚集了多少人?……三千?四千?不,絕對不止!
蘇紀時左右看看,問:「是不是人太多,有誰的孩子走丟了?」
「確實不好。」蘇紀時說,「可是我和圖書回國這麼久了,也是時候去祭拜她了。」
媽媽像是預感到了什麼,從兩個月前就開始給我織毛衣。其實現在早就沒人會穿這種大紅色的毛衣了,可是媽媽說,她想給我留下些東西。她在病床上給我織了兩條圍巾,可惜毛衣還差一隻胳臂沒織完,她就再也拿不起毛衣針了。
「什……?」
小霞卻瞪大了眼:「哪裡過去了?!這事兒我會記一輩子的!蘇姐你放心,等我老了,從小霞變成老霞了,我還會把這個《蘇姐飛躍火山勇救三十六人》的傳奇講給我孫子聽!」
蘇紀時卻沒理會日程表上滿滿的工作計劃,硬是騰出一天時間,獨自去了母親的陵園。
我聽了她的話特別難受,我一直想努力賺錢治她的病,總是沒日沒夜的拍戲、上通告,卻忘了陪伴她才是最重要的。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
「呃,我以為蘇姐你和令堂的關係不好,沒想到……」
一行人邊說邊往外走。
這是第幾個耐葯了?媽媽快要堅持不住了。
在即將踏出接機大廳的那一秒,方解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戴好墨鏡。」
嚴長輝:「嗯,我去年帶兒子上了個綜藝,沒想到我兒子吸粉比我多,一個個都爭著要做我兒媳婦。」
蘇紀時懵逼:「公公?」
「崽!媽媽在這兒,你快看媽媽一眼啊崽!!」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泣鳴。
可能是迴光返照,在最後的時刻,她居然睜開眼看向了我。
「停停停。」蘇紀時趕忙打斷了她的演講,「沒什麼好吹噓的,事情都過去了。」
——孝女蘇堇青敬立
忽然,她的手碰到了兜里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掏出一看,發現是那支屬於妹妹的手機。
因為之前信號不暢,方解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只能從新聞報道中,去拼湊災難降臨的情況。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實際發生的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波瀾壯闊。
而最後一個,就是記事簿了。
六遼結束。化療的作用越來越小,升白針每次打下去都讓媽媽非常痛苦。
廊橋內,幾位經紀人提前等在那裡,見藝人們出來了,趕忙狂蜂一樣圍了上去。
初冬的寒風呼嘯著飛過,蘇紀時沒忍住罵了一聲(阿山:「阿嚏!」),顫抖著把羽絨服的拉鏈系好。究和-圖-書竟是誰規定的女明星不能穿秋褲?
蘇紀時:「……」
蘇紀時:「……」
蘇紀時之前還沒同時和這麼多藝人一起互動過,她早就聽說過粉群多樣化,沒想到今天有幸親眼見證奇迹。
機場緊急調來幾十位保安,手拉手組成人牆,隔開了群情激動的粉絲們。沖在最前面的粉絲舉著手幅、禮物,站在後排的粉絲則高高舉著燈牌。抬頭看去,甚至連二樓三樓的欄杆旁,都是粉絲們翹首以盼的身影。人頭攢動,他們大聲喊著偶像們的名字,甚至有人激動的落下淚來。
「歐尼」就是韓語的「姐姐」。
又一個靶向葯產生耐葯了。
嚴長輝:「她們說能等我兒子十年。」
【2018年x月x日】
相冊里的照片多達數千張,蘇紀時快速瀏覽了一遍,大多是妹妹和母親的合影。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藥方的截圖,可惜蘇紀時看不懂。
蘇紀時大笑,對偉經道:「偉經老師,看,是你的『老婆粉』!」
……媽,我也和您一樣很想她。
——果不其然,記事簿里居然密密麻麻有數百條記錄。每條記錄按照時間整理好,從遠及近,有些是陪伴母親看病的心得,但是更多的,是蘇堇青的日記!
她問我。
錢,錢,錢。
【2016年x月x日】
過了一會兒,又聽見後排傳來一聲粗獷的男聲:「歐尼,你瘦了!一定要注意身體哦!愛你愛你愛你!」
只見嚴長輝頭也不抬,敷衍地擺擺手,說:「行行行、好好好。」
蘇紀時完全沒有想到,在母親的墓碑上,妹妹居然特地給自己留下了一個位置。
這周我給姐姐打了幾個電話,都無法聯繫上她。可能這就是天意,她現在應該在出野外。不知道她在哪片星空下呢?
三療第八天,第三個周期結束。媽媽說,感覺沒有兩年前第一次化療時那麼痛苦。我知道她在騙我,她不想讓我擔心。
【2015年x月x日】
……
論起套路,明星哪裡比得過粉絲啊。
飛機艙門打開,屬於京城獨有的霧霾味道在冷風中迎面而來。
【2018年x月x日】
「蘇姐!」方解沖在第一位。他停在蘇紀時面前,拉著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眼,生怕她哪裡磕了碰了傷到了。「順利回來了就好!」
https://m.hetubook•com•com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為了錢,有些東西也是可以捨棄的?
「……」秦丘耳尖都紅了,羞恥道,「蘇姐你誤會了,那些是我的粉絲。她們什麼都好,就是母愛爆棚。」
媽媽伸出枯槁的手,摸我的頭,摸我的臉,告訴她她有多愛我,說我不在的時候,她一直在想我。
粉絲道:「不用不用,咱們可以裸婚的!」
然後。
蘇紀時:「……」她恭維,「挺好的,我想要母愛還沒有呢。」
微笑。
【2017年x月x日】
蘇紀時:「……」
蘇紀時側目看了看圍在身邊的保鏢,問:「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幸虧我趕回去了。
穆先生是我的貴人。在拿到合約的前一秒,我還在為自己的墮落感到羞恥;看完合約后,我懷疑穆先生是來送溫暖的。
媽……我想用我的生命換你的時光,只希望你離開的腳步能慢一些。
蘇紀時笑笑:「放心,我和小霞都沒出危險。」
【2018年x月x日】
【2016年x月x日】
刺目的閃光燈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他們,連綿不絕的快門聲響起,蘇紀時即使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依舊被粉絲們的熱情嚇住了。
趁著小霞不在身邊,蘇紀時問他:「你給我詳細講講堇青和我母親的事情。」
喊話的人是陳剛玉的男粉,陳剛玉聽到呼喊,笑著沖他比了個心。
其實方解知道的也不多。蘇母罹患的是乳腺癌,查出后積極做抗癌治療。可惜蘇母體弱,很快癌症就複發了,那時候,可以選擇的只有靶向藥物。蘇堇青就是在那個時候踏入了娛樂圈,可惜初出道的她並沒有得到太好的機會,每月只能從公司領取微薄的固定薪水,後來,她在常去的太陽村裡結識了穆休倫,於是……
其實她心中一直有諸多好奇,但她之前都刻意壓制住了。她想把自己的人生和妹妹徹徹底底的分開,可意外得到的那支手機,卻讓她心裏長久壓抑住的疑問爆發了。
蘇紀時:「可我記得您兒子才八歲啊。」
耐葯。
【2018年x月x日】
這片陵園位置極佳,造價不菲,蘇母的墓位於半山腰上,周圍被一圈長青松樹環繞。墓碑並非是國內常見的「碑」式,而是精巧地修成了一本打開的書,寓意著蘇母和-圖-書生前是一位教書育人的老師。
媽媽哭著說她不要治了,太痛了,她真的堅持不住了。我們都沒有料到這次複發會這麼來勢洶洶。醫生說,必須要用靶向葯了。
——孝女蘇紀時敬立
我說:「媽,你睡,我守著你。」
在她的要求下,方解只能把他知曉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瀏覽器里,有個專門的文件夾,放名醫專家的資料。還有一些癌症溫暖論壇,幫助患者家屬分享自己的經驗。
她好像感受不到痛了,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柔的媽媽。
於是我同她講:「媽,我回來了。」
【2015年x月x日】
……原來,她以為我是姐姐。
「什麼啊!」小霞立即拆穿了她的謊言,手舞足蹈地向方解敘述起了當時的種種危機情況。
媽媽這麼多年來一直惦記著姐姐,我也想見她。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把媽媽生病的事情告訴她。
這次的海外遇險,牽動了所有人的心。即使節目組公告說藝人們沒有受傷,可粉絲不親眼看看,還是放不下心來,要知道,他們不僅僅是她們的偶像,還是她們的老婆、老公、女兒、兒子呀。
蘇紀時未多想,循聲望去——只見就在保鏢圍成的人牆外,一個看上去剛剛成年的小姑娘高高舉起印有「蘇瑾」名字的燈牌,兩人視線一撞,那小粉絲便像是獲取了無盡勇氣一樣,衝著蘇紀時喊道:「老公,你什麼時候娶我?」
【2016年x月x日】
【2017年x月x日】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機場的那一刻,忽然身邊傳來一聲含羞帶怯的呢喃:「……老公,我會永遠支持你的!」
【2017年x月x日】
在保鏢的護送下,一行人艱難地向著外面擠去。短短几十米的路,他們硬是走了半個多小時。
【2017年x月x日】
工作太多了,現在一個月甚至抽不出一天時間去醫院陪媽媽。不過媽媽說,在電視看到我的時候特別開心,為了讓媽媽更多多見到我,我還要多接戲呀。
「今天春季,你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可是堇青那段時間工作極多,差點沒趕上見你母親最後一面……這點,確實是我這個經紀人的失職。」方解神色愧疚,「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蘇紀時有種預感,她想找的東西,一定就在記事簿內!
這支手機m•hetubook.com.com沒有安裝任何第三方軟體,甚至連qq、微信這類通訊工具都沒有添加。蘇堇青最長使用的三個軟體,是相機、記事簿、瀏覽器。
經過十一個小時的漫長飛行,一行人終於在第二天上午,回歸了祖國的懷抱。蘇紀時在飛機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精神格外好。
在我記憶里,她一直是個很美很溫柔的女人。她會幫我和姐姐編頭髮,給我們親手做裙子,還會教我們唱歌跳舞。
太累了,一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可是依舊接不到正經通告。今天在車展上站了十五個小時,下班前被合影的遊客揩油,我推了他一下,結果被扣了三天的工資。
可是陪您走過生命最後一段路的人,是我啊。
有時候很羡慕姐姐。她比我堅強無數倍,從小她就是我的英雄,我的榜樣。我經常會想,如果當初媽媽選擇的是姐姐,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可這種話我也只能在心裏想想了,媽媽和姐姐都不想聽到的。
她合上了眼帘,說出了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蘇紀時立即按照順序點開了。
【2016年x月x日】
哪想到偉經急著擺手,連連搖頭:「別別別,我老婆在家等我呢。而且你轉頭看看,那是誰的粉絲?」
這個病太痛了,她要不是在昏迷,要不就是疼得大叫。每次她哭的時候,我都陪她一起哭。
可是她逐漸變成了眼前這個我不認識的人。她的頭髮沒了,皮膚變得好白好白,淋巴腫的不成樣子。可我知道,她是我媽媽。
【2016年x月x日】
醫生說,讓我多陪她說說話,不要讓她睡著。
之前她也經歷過粉絲接機,標配一般是四到六位安保人員,按照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護好她,剩下兩個在旁機動待命。哪想到這次回國,方解居然一口氣帶了八位保鏢,其他藝人的保鏢人數只多不少。黑壓壓一群保鏢圍著他們往外走,觸目所及之處,全是黑色的西裝墨鏡。
方解被我嚇到了,想想也是,他第一次見我這麼大聲說話。
她說:「我的乖女兒啊,媽媽累了,想睡了。」
【2016年x月x日】
【2016年x月x日】
最終,她以一句誠摯的彩虹屁作為結尾——「要不是有蘇姐在,我小霞就要變成小碎片了!」
蘇紀時道:「我什麼時候賺夠了聘禮,什麼時候就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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