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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品溫如言

作者:書海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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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塵一陌 Chapter 006 滷肉京鳥滷肉飯

出塵一陌

Chapter 006 滷肉京鳥滷肉飯

「不買。」少年黑髮細碎,在耳畔劃過優雅慵懶的弧度。
阿衡在屋中不停地做物理題,頭腦昏昏沉沉的,便走至窗前,向外探去。四周靜悄悄的,只有秋風卷著樹葉的乾澀,晃得楓樹沙沙作響。
小鸚鵡倒也乖覺,不錯一步地緩緩蹦到思莞手心。
少年接過小鸚鵡,笑得得意,牙齦的小紅肉露了出來:「死東西,回家少爺家法伺候!」
「疼!」阿衡抬頭,看著纖細瘦高的少年,摟著小鸚鵡護犢子一般開了口。
思爾,想必很好很好。
阿衡有些疑惑,怎麼B市人民養小鳥都不買鳥籠的嗎?
言希冷笑,踹了思莞的屁股:「少爺我才不疼這個死東西!等養肥了,就燉了丫當十全大補湯!」
「你認識它?」阿衡找了紗棉,幫小東西蘸去血漬,看它神態可憐,弱聲叫喚,倒像是在撒嬌。
那小鸚鵡極通靈性,看著少年,委委屈屈的表情,小翅膀抱著小腦袋,烏亮的小眼睛汪著淚。
言希笑了,秀氣的眉微微上挑著,霸道不講理卻有了生動,張口便罵:「少在少爺面前裝可憐,就這點出息,還敢離家出走,翅膀硬了哈和*圖*書滷肉飯!」隨即,漂亮的手揪著小鸚鵡的翅膀,想要把它揪起來。
少年出了房間迎接客人。半分鐘,阿衡便聽到咣咣噹噹的上樓梯聲和不安分的打鬧嬉笑聲。
思莞委屈地摸了摸鼻子,溫和地對著阿衡說:「這鳥是言希養的,他一向最疼它,不會傷害它的。」
「乖乖,等我。」阿衡心下有些歉意,暗想B市的鳥是不是也只會說京片兒,自己的半拉子普通話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
少年轉過身,詫異地看到了阿衡環著的雙臂,那姿勢認真得倒像要接著他。他看著,愣了愣,覺著有趣,笑了起來,輕輕鬆鬆蹦下。
在她的眼中,烏水鎮外的世界是另一番人世,帶著己身的期待,卻因被現實擠壓,錯落成另一番滑稽的模樣。有些孤獨,有些寂寞,可必須擁有一個融入希望的理由。
而這詞,生來為言希所造。
可是,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誰規定,錯誤的開始,就必然走至錯誤的結局呢?
阿衡看了心疼,就抱著小鸚鵡後退了一步,少年的手撲了個空。
阿衡吸了一口氣,將心中叫囂膨脹著和*圖*書的難過慢慢壓下。
阿衡也笑,接了小鸚鵡,平日沉靜的眸中倒流露出了幾分稚氣。
阿衡想了想,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墜入了石塊,壓在了心口,堵得慌。
阿衡輕輕順了順小鳥的毛,憐愛地看著它,心想小東西真可憐,這主人想必粗心至極,才讓它出了籠子受了傷。
他低頭,看到了阿衡手中的小鳥,眼神霎時變得明媚,細長白皙的指狠狠地戳了小東西的小腦袋:「丫亂跑,遭了罪吧。嘖嘖,還傷了爪子,活該!」
秋日的第一場雨隨著紅葉綿綿降落,打濕了一座座白色洋樓。初晴,透過窗,微涼的空氣帶著泥土被沖刷過的清新撲面而來。
阿衡支肘遠眺,卻被頭頂尖銳嘹亮的啾啾聲嚇了一跳。
言希淡淡掃了他一眼,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幾日之後,張嫂帶著阿衡買了秋裝,說是思莞的意思。
後來她知道了,這個世界有一個詞叫作「氣場」。
結果小鸚鵡突然尖叫起來:「滷肉!滷肉!」
往往,追尋的過程,恰恰被稱作「生存」。
滷肉?
阿衡皺眉,對張嫂說:「阿婆,我……」
阿衡「www•hetubook.com.com哦」了一聲,看著思莞,笑意濃重。
她同這個世界,被隔在一扇叫「溫思爾」的門外。
「啊!滷肉飯!」思莞脫口而出。少年本來帶了三分遲疑,卻在看到小鸚鵡之後,一瞬間,脫了鞋,爬上了窗沿。
阿衡微笑,她發現思莞在言希面前極容易變得軟弱,第一次相見是這樣,今日也是如此。
思莞瞠目結舌。
一陣清風吹過,她抬了頭,竟看到了那個美貌的少年。
阿衡趕緊上前,雙臂環住了思莞的小腿,仰著頭,看著少年,眼睛不眨一下,心中生出莫名的緊張。
思莞聽到了急切的敲門聲,揉著眼,開了門。看到了阿衡,先是尷尬,復而紅了臉龐,溫和開口:「怎麼了?」
阿衡挪到思莞身邊,小聲問:「家法?」
「嗬,這不,主人來了。」思莞笑,露了牙,潔白整齊。
「你是?」少年的聲音是懶散的,帶著濃濃的化不開的男孩的硬質。
自那日之後,思莞便刻意同阿衡保持了距離,不同於之前的不溫不火,現在帶了些逃避的味道。
抬眼,白色礫石的屋頂上,有一隻毛色綠藍相間的鸚鵡,微和*圖*書勾的小爪子,上面有著斑斑血跡,黑亮的小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窗,望著阿衡。
「阿衡,搭把手。」思莞皺眉,弓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沿著窗邊靠近小鸚鵡,但是,姿勢實在累人,伸出手去渡小鸚鵡,身子便沒了著落。
張嫂活了大半輩子,又有什麼看不通透的,拍拍阿衡的手安慰她:「我知道你對思爾沒有敵意,只是你不明白,那個孩子的好。」
思莞要笑不笑,壓低了聲音:「大概就是言希塞上自己的耳朵,對著小東西拉小提琴!」
小鳥一聽,躺在阿衡懷中,毛支棱了起來,硬了爪子,絕望地抹淚裝死。
言希愣了,也後退一步,點了點頭,大爺地踢了踢身旁的溫思莞。
「你?」她開了口,有些魯莽。
「阿衡。」思莞舔舔嘴唇,開口。
阿衡聽懂了思莞的言語之意,知道自己狗拿耗子逾了界,有些尷尬,便鬆了手,把鳥兒捧給言希。
思莞知道她想起了什麼,臉皮撐不住紅了起來,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阿希,你什麼時候買個鳥籠?滷肉飯老是亂跑,傷了碰了也不是個辦法。」
「滷肉!滷肉!」小鸚鵡看到思莞和*圖*書,尖叫起來,亮亮的小眼睛淚汪汪委屈得很。
思莞帶著龐大的精神力,再加上八分的歉疚,瞠目稚言:「哦,滷肉受了傷,困在屋頂上,下不來了是吧?」
阿衡看著小鸚鵡,知曉它定是受了傷被困在了屋檐之上。於是,她左手扶著窗,踮起腳,伸出右臂,卻發現相差一掌之距。
他不記得阿衡了。
「它是它,我是我,人有自由,鳥也有自由。老子除了給它幾頓溫飽,又沒幹過別的什麼,憑什麼剝奪它的自由?」
「認識。」思莞頷首,掏出手機正要撥號,卻聽到樓下催命一般的門鈴聲。
「哦。」言希點了頭,平平淡淡地掃了溫衡一眼,可有可無地笑了笑。
阿衡本來腦門子冒汗,但看到思莞迷茫著附和她的樣子,呵呵笑了起來,本來心中藏著的氣悶也散了。她拉了思莞的衣角,快步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探出窗外,指著屋檐上哆哆嗦嗦、可憐巴巴的小鳥。
阿衡張口便是:「滷肉受傷,屋檐下不來。」
阿衡看著張嫂有些無奈的面孔,只得沉默。
阿衡詫異,也不曉得鳥兒能否看懂,她努力地對著它亮晶晶的小眼睛笑了笑,轉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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