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雲觀中歲悠悠
第130章 自取其辱?
雖然蘇靈運已經猜到了幾分,但當聽到李雲生親口證實承認,依舊難掩心頭的激動。
東方渝譏諷道。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一揮手揚起一陣罡風,將身後那大棋盤上的棋子全部吹落下來。
「你是……」
「你既然願意自取其辱,我再跟你下一局又何妨?」
年輕時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於是有人給他取了個綽號蘇夜郎,笑他夜郎自大。十六歲那年他下贏了當時正聲名鵲起的柳如是,成了爛柯榜上最年輕的棋師,總算是摘下了蘇夜郎這個名頭,因他下棋時每每怪招連連,於是他有了一個新的頭銜——蘇鬼手。
看著走過來的李雲生,東方渝盛氣凌人地說道。
他大笑著地張著嘴,抬起手捏了捏李雲生的胳膊,然後又拍了拍李雲生的肩膀,最後才憋出一句:
沒錯,她想要的只是贏,剛剛之所以刁難蘇靈運,究其原因只是因為蘇靈運下得太差,心頭的憤慨跟不解,因為她不理解,自己的爺爺怎麼會輸給這麼一個人,她在為爺爺感到不值,既然沒有在棋hetubook.com.com盤上找到勝負的痛快,她便將怒火發泄到了蘇靈運本人身上。
蘇靈運興緻勃勃地拍了拍李雲生的肩膀說道,此時的神態完全不似剛剛那風一吹就會倒的白髮老叟。
「果真是你這個小娃娃!」
「其實相比我輸了之後是否能向你下跪認輸,東方姑娘,你更期待的是贏棋本身這件事情吧?所以……這棋盤上輸贏以外的事情,你當真這麼在意嗎?」
說著他轉頭望向東方渝笑道:「好了好了,磕頭是吧,我今天高興,給你磕十個又如何?」
這時候桑小滿也跟了過來,不過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偷偷地沖李雲生眨了眨眼。
兩人邊走邊聊,眼見越走越遠,那東方渝終於按捺不住了,冷喝道:
所以這一局之後,東方朔神魂耗盡氣絕而亡。
因為這一戰,蘇靈運有了一個他為世人熟知的頭銜——棋聖。
見蘇靈運神色突然變了,東方渝身旁的妖族侍從還以為他要改變注意,陰陽怪氣地打斷了他道。
「你身為師長,和_圖_書在你弟子面前,就是這麼以身作則的嗎?還是說你們人類已經墮落到連我妖都不如,連堂堂棋聖都沒半分禮義廉恥之心!」
蘇夜郎、蘇鬼手、蘇棋聖、蘇老、蘇前輩……這種種稱謂蘇靈運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唯獨「蘇老師」這個叫法,這一輩子只有在俗世爛柯山那短暫的一個多月時光聽到過。
「我是那爛柯山下的放牛娃呀。」
「若還是你們輸了呢?跟你老師一樣耍賴?」
這種死在床上也不會有人發現的孤寂感,恐怕無人能體會。
被擋住去路的蘇靈運苦笑著看了一眼李雲生道:
但更多的人還是在指責蘇靈運,畢竟是蘇靈運食言在先,卻要連累整個人類修者落得個不知廉恥的罵名,許多修者開始攔住蘇靈運的去路,讓他去給東方渝一個交代。
「我老師,近來身體抱恙,下得不好。」一邊說著,李雲生一邊看著那東方渝道:「莫非你當真認為你剛剛那盤棋下得很好?」。
完全是一副老匹夫的無賴做態,跟先前的態度判若兩人。https://m•hetubook.com.com
不得不說,李雲生再次戳中了東方渝的要害。
聞言蘇靈運原地愣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擺手道:
「蘇靈運,你當真不要半點臉面,要在天下人面前食言嗎?」
「哎呀!我這個老糊塗!」
他本準備孤老坐化山中,但前些日子聽聞東方朔有後人在尋他,於是便想在死前了卻這樁舊事,所以他來這裏輸給東方渝,那東方渝要他也沒打算拒絕,一個心如死灰的老人,哪裡還在乎這幾量臉皮?
人活著的意義有時候很簡單,就比如此時的蘇靈運,在他生無可戀之際,遇上了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遇到的弟子。
「雲生你在這裏等著,我來解決這件事情。」
「怎麼,想替你老師跪嗎?你還不配!」
能再見到蘇靈運李雲生也很開心,他看了看周圍漸漸聚起來的人,有些不自在道。
沒人能體會此刻蘇靈運的心情,他自幼父母早逝,身邊也沒有半個親人,長大后醉心棋藝乾脆把這一方棋盤當成自己的親人,最後沒想到輸給張天澤之後「棋https://www.hetubook.com.com」也「離他而去」,這些驀然回首發現已是孤家寡人一個。
「好、好、好!」
這個稱謂伴隨著蘇靈運渡過了人聲最輝煌的時光。
一時間剛剛才安靜一些的道場,頓時群情激憤,有人在罵東方渝口出狂言,問她是否是想要挑起人族妖族之間的爭端。
「蘇老,你這是要食言?」
李雲生這句話看似毫無根據,但卻戳到了東方渝真正的痛處,因為剛剛那一局,就連她自己都明顯感覺得到,這絕非前代棋聖的水準,只是贏了這樣的蘇靈運,說實話東方渝並不開心。
東方渝朗聲譏諷道,她故意說得很大聲,讓整個道場的人都聽得到。
「蘇老師,我們到別處說話吧。」
他對這個稱謂有著不一樣的情感,所以李雲生那句「蘇老師」一出口,他整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等蘇靈運再次詢問,李雲生笑著開口道。
聞言蘇靈運轉頭怒視了那侍從一眼,這時的他周身忽而散發出一股久居高位強者才有的氣勢,只是兩個字看了一眼就讓那妖族侍從嚇得心有餘悸地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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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看著蘇靈運那一臉無賴模樣,李雲生笑了笑,暗道,這才是他熟悉的蘇老師。
沒等蘇靈運過去,李雲生搶先走到東方渝跟前。
蘇靈運有過很多稱謂。
但他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遇到李雲生,遇到這個唯一一個教他老師的人。
「不要了,不要了……」
「我就坐在你們旁邊。」
在二十歲那年他贏了妖族最為自傲,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東方朔。此時的東方朔正值壯年,無論精力、聲望還是棋力都處在人生的巔峰,但依舊被蘇靈運敗得體無完膚,那一局棋幾乎輸得沒有任何餘地,兩人的差距不是神魂跟算計上,而是在境界上,二十齣頭的蘇靈運站在了東方朔從未看到過的境界上。
蘇靈運的目光再次看向李雲生。
「你既然可以替你爺爺跟我老師下,我是不是也可以替我老師跟你下一局?」沒有理會東方渝的挑釁,李雲生抬頭問道。
「好,到個安靜點的地方,你跟我好好說說,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
「昨日我跟寒山那盤棋後面是不是你下的?」
「你老師都下不過我,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