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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

作者: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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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踩人記 第46章 軟體

第九卷 踩人記

第46章 軟體

李玄成恨恨地道:「鎖自然是鎖了的,可誰知……鎖頭竟然被打開了,旁邊還遺有鑰匙,定是本國舅不小心遺落了鑰匙,被那徐伯夷撿走,這可怎麼辦?」
尤其是……,看到他們送的禮物越來越貴重,葉小天忽然覺得這也不失為一條發財致富的好辦法,雖說他不差錢,可誰嫌錢多咬手啊。
徐伯夷涕淚俱下,華雲飛本來還擔心他會挾持桃四娘,所以腳尖蓄勢,隨時可以躍出,可是此時的徐伯夷只是抱著桃四娘的大腿在苦苦哀求,根本想不到這一點了。
「林大人,林大人,大事不好。」
可憐的新郎倌被徐伯夷抱住大腿用力一掀,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徐伯夷急三火四地爬上馬,一撥馬頭,用力一磕馬鐙,大聲叫道:「駕!駕!」便向城門口瘋狂地奔去。
城門在望了,徐伯夷激動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了腔子:「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老天已待我如此苛刻,無論如何也不該讓我死的,衝出去!衝出去,就有生的希望!哪怕藏名隱姓,哪怕浪跡天涯,只要活著、活著……」
林侍郎剛要向那報信的差役詢問兩句,李國舅就匆匆地趕了進來。林侍郎擺擺手,讓那差役站到一邊,向李國舅不動聲色地道:「國舅爺,何事驚慌啊。」
葉小天越是寬宏,華雲飛心裏越是難受,如果真是沒有追上也就罷了,可是……,華雲飛也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就蒙了,桃四娘手無縛雞之力,他怎和圖書麼就沒有掙開。
徐伯夷號啕大哭,桃四娘鼻子一酸,淚水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起了晃晃。往事已矣,她對徐伯夷已經沒有了夫妻之情,但這並不代表她能絕情。彼此擁有的共同記憶是曾經美好情感的沉澱,而徐伯夷的哭訴喚起了她這份曾經的記憶。
林侍郎捻著鬍鬚道:「那囚籠……不曾上鎖?」
葉小天扭頭一看,不知何時,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太陽妹妹竟已不知去向。
「老天保佑,讓葉小天就這麼死了吧!」花晴風強捺興奮,臉上表現出來的卻是無比的關切和凝重:「快,馬上備轎!不不不,備馬,本官要馬上去探望葉大人。」
「娘子!是我糊塗,是我卑鄙,我知道錯了。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剛成親的時候我們是多麼的恩愛;你還記得嗎,家族排擠我,看不起我,全部資源都拿去扶持族長的兒子,是你鼓勵我走出來!
華雲飛心中一急,急忙道:「大哥,真不關四娘的事,是小弟不好……」
徐伯夷呆了一呆,見桃四娘把華雲飛緊緊抱住,突然心頭一陣狂喜,他一聲沒吭,猛地跳起來,彷彿一隻被狗攆著的兔子,飛快地衝出了小巷。
那新郎倌竟是徐伯夷曾經的縣學同學,一見徐伯夷不由大吃一驚,徐伯夷兩眼直勾勾的,瘋子一般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新郎倌的大腿:「下去!下去!」
「被他逃走了?呵呵,還真是禍害活千年,算了,走就走了吧,不必如此。」
林侍郎道和*圖*書:「哦?難不成沒有派人看守么?」
「大哥!小弟無能,沒有抓到徐伯夷……」
「咦?你……你是……」
「我其實傷的不重……」
……
華雲飛回來的時候,客人們已經走了,卧房裡安靜了許多。一見葉小天,華雲飛就垂下了頭,一臉羞愧。
他還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從不曾被一個女人這麼抱著,那軟軟的、異樣的感覺,讓他的頭腦一陣迷糊,他根本不敢掙脫,因為那樣勢必要和桃四娘有更多的身體接觸,華雲飛整個人都蒙了,只能顫聲道:「放開!四娘,你放開我!」
一個極其懦弱的人可以突然變得無比勇敢,只要你的刺|激超越了他的底線,又或者他長期壓抑下來的憤怒終於積累到了臨界點。一個極其勇敢的人也可以突然變得極其懦弱,只要你能摧毀他心中最為堅持的東西。
華雲飛左手抓著刀鞘,右手握著刀柄,刀子剛剛拔出一半,桃四娘緊緊地抱住了他,飽滿的胸膛正擠壓在他的手背上,那種柔軟與豐挺,駭得華雲飛一動也不敢動。
華雲飛沉聲道:「四娘,他是大人指定要緝拿的人,他……不能走!」
花晴風茫然地站在那兒,據說人有三衰六旺,倒霉透底之後,運氣就會旺起來。莫非我倒了五年多的霉,如今終於開始旺旺了?徐縣丞完蛋了,就算他的欺君之罪皇帝不計較,這一次刺殺同僚的大罪一出,也註定再無復起的可能。而葉小天,如果他就這麼死了……。嘿!那m.hetubook.com.com真是便宜了他!葫縣,終於要徹底落入我的掌握了。
類似的話葉小天也不知說過多少回了,可是若曉生和葉小娘子該大驚小怪還是大驚小怪,毛問智該破口大罵還是破口大罵,冬長老眯眯著眼睛,該滿屋子亂轉還是滿屋子亂轉,而太陽妹妹就一直坐在榻邊,握著他的手,大眼睛淚汪汪的,好像在聆聽遺言。
「老爺,不是雲飛的錯,是我……」桃四娘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到了葉小天的榻前,「老爺,是奴家的錯,奴家不知道他竟然敢傷害老爺,所以……,奴家任由老爺懲罰。」
我是做錯了事,可我那是因為太渴望成功了啊,我努力過了,我真的努力過了,可我發現,沒有家世背景、沒有強硬的靠山,哪怕我比別人更加優秀,我也無法取得成功。你知道我心裏有多苦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吶……」
「哎哎,你幹什麼,哎喲……,瘋子,你這個瘋子……」
「雲飛兄弟,求你放過他一次吧,就一次!四娘求你……」桃四娘開口替他向華雲飛乞求了,她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來。看到桃四娘那副樣子,華雲飛的心弦也忍不住震顫了一下,但他隨即就硬起心腸,冷冷地搖了搖頭。
「我的傷其實不重……」
李玄成道:「林大人,那徐伯夷脫困逃走了!」
他以為他已經不畏生死了,但是當他那一刀刺下去,血光迸現的時候,他腦海里突然迸發出來的卻不是報仇雪恨的快意,而是無盡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恐懼,恐懼緣於他對生的強烈渴望。現在徐伯夷什麼都不想,只想要活著,對生的渴望使他大失常態。
「葉縣丞遇刺?他傷得重不重?」
「呵呵,國舅不必懊惱,徐伯夷一介書生,還能逃到哪兒去,立即安排人抓捕也就是了!」
「四娘……」
花晴風一聽葉小天遇刺,頓時也是一呆。縣衙派來的人氣喘吁吁地道:「小人也不曉得,葉縣丞全身是血,被人抬去救治了,小人被派來給大人您送信兒,接下來的情況小人也不曉得。」
……
林侍郎一聽,眸中倏地閃過兩道精芒。
徐伯夷並不屬於這兩種人,他只是一向自視甚高,一向覺得他不同於尋常人,一向覺得他命中注定會有著不同於凡人的際遇和發展,忽然這一切幻滅了,而憤怒卻又不足以支撐起他的勇氣,於是就變成了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
桃四娘哪肯放手,只是緊緊地抱著他,哭泣道:「對不起,對不起……」
李玄成懊惱地道:「嗨!本以為他關在籠子里,安全得很,所以囚籠周圍並未安排人手,誰知道……」
徐伯夷一驚,竟然連滾帶爬地躲向桃四娘的身後。當他被關進囚籠的時候,他腦海中只有無窮的恨意,他只記得他一生的夢想都毀在葉小天的手裡,他只想不惜一切把葉小天殺死,他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自己的死活。
至於張三員外,李四老爺,王五大人們,一撥一撥跟向遺體告別似的,你進來,我出去,個個神情關切,人人義憤填https://m.hetubook.com•com膺。任憑葉小天如何解說,他們都充耳不聞。葉小天終於放棄了,閉目不語,只管扮演好屍體的角色。
「徐伯夷逃脫?葉縣丞遇刺?」
華雲飛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拔刀,向前邁了一步。
徐伯夷衝到路口,慌不擇路地往前狂奔,跑不多遠恰見前方湧來大隊人馬,吹吹打打披紅挂彩,中間一頂小轎,旁邊還有一位身穿大紅狀元袍的新郎倌兒騎在一匹白馬上,卻是一戶人家正在迎親。
……
徐伯夷就像後邊有鬼追著似的,大叫一聲就沖了過去。
徐伯夷撕心裂肺的一聲號叫,嚇得魂不附體。桃四娘也不知怎麼想的,被徐伯夷這麼慘厲的一號,鬼使神差地向前一撲,猛然張開雙臂把華雲飛緊緊地抱住了:「你走吧,快走!我……我幫你這一次,從此情斷義絕,再無瓜葛!」
他算看明白了,家裡人是關心則亂,眼看他一道傷口從小腹到胸口,血肉模糊的,怎能不懂,至於傷口深不深,那不是重點。外人嘛,這時不表示關心那還什麼時候,只要他還沒咽氣,這些人是肯定要意思意思的。
「娘子救我,娘子……」
「我傷的其實不重……」
葉小天皺了皺眉,納悶兒地道:「你們兩個究竟在搞什麼鬼?哚妮,你快把四娘扶起來,哚妮,人呢?」
林侍郎心中已經瞭然,可是他能說什麼?縱然說破,李國舅矢口否認是他從中作祟,又如何證明就是他故意做手腳,有時候該糊塗還是要糊塗一下,但是對於這個李國舅的為人,不免要重新評估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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