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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大明春

作者:王梓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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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破天荒 第106章 上巳踏青

第三卷 破天荒

第106章 上巳踏青

王淵、金罍、靳越和黃嶠,四個讀書人互相抱拳問候,各自敘了一番進學時間。
黃嶠立即提醒黃峨:「小妹,一會兒把紗巾戴好,別被外人看到了臉。」
河邊突然又來了一群踏青士子,黃峨和靳嵐立即收斂笑聲,拉著天上的風箏回來坐下。
只有宋靈兒屬於野丫頭。
明明王淵不如金罍好看,黃峨卻心兒怦怦直跳,臉頰也不由自主變得微紅。
靳嵐趴在車窗問:「宋姐姐,你們苗人也過上巳節嗎?」
漢家官宦女子,如果沒有出閣,是不能輕易被人看到的。當然,偶爾露面也無所謂,不會出現被男子看到,便一定要嫁過去的扯淡事。
明清時代的正經女子,即便寫出驚世大作,都不會拿出來給外人看,更不會刊印成冊公開發表。因為,她們的詩詞作品如果入史,必然排在倡優、名妓之前,這讓她們深以為恥。
黃峨和靳嵐都拿出風箏,矇著面紗在草地上奔跑,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宋靈兒隔得老遠就揮手大喊。
現在,她似乎又因為一首《臨江仙》,把王淵給認準了。
吏部右侍郎靳貴家的二公子靳越、小女兒靳嵐,這次都要出門踏青。反正必須有男子陪同,女兒家單獨出遊太危險,而且容易惹人非議。
遊玩至下午,眾人結伴返回京城。
不多時,眾人來到一條和*圖*書小河邊。
「來了,來了!」黃峨快步跑出去。
丫鬟們在地面鋪好墊底布,一樣樣糕點美食被擺出,甚至還有酒壺和酒杯,這些女孩子也是喝酒的。
清代更甚,糙老爺們兒都不過三月三了。反而是中國的少數民族,以及日本、韓國、越南等國保留下來。
黃峨感到愈發無奈,她就跟王淵說了兩句話。一句是見面時的「公子萬福」,一句是分別時的「預祝公子高中狀元」。
宋靈兒騎馬走在旁邊,笑道:「不然呢?」
「不需要媒妁之言嗎?」黃峨驚問。
「他可曾有婚約?」靳嵐非常大胆。
如果黃峨此刻跟士子們一起行酒令耍樂,與那位李倌人有何區別?
宋靈兒說:「我約的啊。」
轉眼已到三月十五日,反賊連續攻佔直隸州縣,然後被朝廷大軍打得節節敗退。劉六劉七兵敗之後,躲在村子里差點被生擒,嚇得扔掉裹挾來的青壯,只帶幾千騎兵殺向山東、河南。
至於鄒木、張贇二人,在會試放榜第三天,便跟其他落第士子一起,結伴離開京城這個傷心地。
「王淵!」
黃峨被這兩人的對話驚得不行:「你們就不能矜持一些嗎?會被人說閑話的。」
黃峨將精心準備的香囊掛在腰間,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滿意了才去整理箱子。
https://www.hetubook.com.com那邊可是王二郎?」
黃峨喜歡王淵,靳嵐喜歡金罍,都不敢主動說話,也不敢表露絲毫情感,畢竟他們二人的兄長都在。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杜甫《麗人行》。
「知道。」黃峨回道。
三個女孩子說悄悄話,黃嶠和靳越這兩位公子哥,則騎馬遠遠走在前頭。他們在聊文會之事,若非被父母強迫帶妹妹玩耍,二人早就去參加上巳文會了。
而殿試日期也到了,正德皇帝摩拳擦掌,準備把某人點為狀元。
修禊,也稱祓禊,即在河邊祭祀,洗去身上的污垢,順便把晦氣一起洗掉。
「小妹,快點,就等你了!」黃嶠在外面喊道。
此乃復古,《蘭亭集序》便是王羲之上巳春遊時所作:「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
「哦。」
靳嵐憧憬道:「你們那邊的三月三,肯定非常有意思。」
「好像沒有吧,」宋靈兒想了想說,「我也不是太清楚,前幾天剛認識。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待會兒我幫你問問。」
靳越和黃嶠皆為國子監生,考舉人都夠嗆的那種。不過無所謂,等到他們的老爹升職立功,便能蒙蔭撈一個小官來當。
可惜啊,唐代「長安水邊多麗人」的景象不復再現,本該男女https://www•hetubook•com•com成雙成對的三月三,現在只剩下一幫糙老爺們兒喝酒耍樂。
王淵站起來,隔空抱拳道:「正是在下。」
黃峨好幾次欲言又止,想跟王淵聊聊,卻一直找不到機會。她即便精通詩詞,也沒法跟士子們湊熱鬧,更不敢輕易展露自己的才學。
「那就好。」宋靈兒笑著坐回去。
靳嵐則一直盯著金罍看,雙方眼神接觸,她又立即埋頭躲避。
三月三為上巳節,不惟是漢族,中國各個少數民族,都會在三月三進行慶祝。甚至,日本、韓國、越南等儒家文化圈國家,都一直保留著過「三月三」的傳統。
黃峨一直想糾正宋靈兒,她認為宋姐姐如此逾禮,將來很難找到一位好夫君。不過嘛,宋靈兒堅持如此,黃峨也不能強迫,她決定以後都不再勸了。
歷史上,黃峨的詩詞流傳下來,都是藉著楊慎的名頭,比如《楊升庵夫婦散曲》、《楊夫人樂府》、《楊壯元妻詩集》。
宋靈兒突然湊到金罍耳邊,問道:「你有沒有婚約?」
雙方立即併到一起,掏出酒籌開始行酒令,這讓少女們更不方便說話。
宋靈兒解釋道:「是啊,不過我們不叫上巳節,我們叫歌圩節。男女青年約到山上或者河邊唱歌,互相看對眼了便可做戀人,只等著男方下聘結婚便成。」
三月三,風箏飛滿天。和*圖*書
金公子長得那麼俊俏,就跟畫里走出的一般,而且還是會試二十多名,靳嵐覺得他們非常般配。
宋靈兒不玩這種女孩子遊戲,只坐在王淵旁邊,跟幾個男人一起喝酒。
「公子萬福!」黃峨雙手相扣,放在左腰側,屈膝朝王淵行禮。
黃峨爬上靳家的馬車,問道:「宋姐姐,你就這樣騎馬出去啊?」
也因此,他們跟王淵、金罍沒啥共同語言,坐一塊兒純屬尬聊。
這位才女非常認死理兒,歷史上她喜歡楊慎,因為楊慎早已娶妻,硬是賴著不願嫁人。直至楊慎的妻子去世,黃峨都二十多歲了,這才嫁給楊慎做填房。
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朱元璋曾經親自帶領大臣,在三月三這天出遊,於是上巳節成了文人聚會的節日。
「他怎麼也在?」黃嶠問。
南宋開始漸漸式微,到朱元璋時又興起。
四個男人分成兩撥,各聊各的,只有宋靈兒跟誰都說得上話。
主要還是那首《臨江仙》鬧的,黃峨喜歡有內涵的才子。她對哥哥的朋友楊慎也有愛慕之意,但楊慎早就娶妻了,黃峨總不可能嫁過去做小妾吧。
從先秦到北宋,上巳節都是重大節日,無論男女老幼皆春遊狂歡。
宋靈兒說:「金罍,字伯器,雲南人,這次會試好像考了二十多名。」
新來的那群踏青士子,都是通過了會試的南京監生,有幾個還https://m.hetubook.com.com在船上跟王淵聊過。
靳嵐明顯是顏值黨,看到金罍時兩眼發光。她把宋靈兒喊過去,悄聲問道:「宋姐姐,生得最白凈、站右邊的那個士子是誰?」
「沒有啊。」金罍迷糊道。
王淵騎馬迎上去,黃峨和靳嵐都用紗巾遮臉,隨即一起下車見禮。
宋靈兒糾正道:「我是仲家人,不是苗人!」
靳嵐掀開車簾朝黃峨揮手,催促道:「黃小妹,快上車!」
來到南郊,王淵和金罍已在官道等候多時。
由此可知,拋頭露面、街頭縱馬的宋靈兒是有多野。
宋靈兒笑道:「隨便找個媒人唄,雙方父母基本不會反對。」
「嘻嘻,誰愛說閑話,就讓他們說唄。」靳嵐笑道。
靳嵐的祖父五十多歲才誕下靳貴這個獨生子,靳貴雖然兒子有好幾個,卻只有靳嵐這一個女兒,從小被父母、祖母寵上了天,她才不在乎什麼恪守女道。
黃家隔壁是靳家,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街邊,宋靈兒牽著一匹馬,早已等候多時:「黃妹妹,你怎麼才出門啊,你看人家靳妹妹都等好久了。」
反正王淵是沒感覺出來,兩位閨中少女都不說話的,誰知道她們心裏怎麼想?
宋靈兒遙指道:「那便是王二郎。」
眾人各自回車上馬,男人們騎馬在前,女人們坐車在後,宋靈兒騎著馬走中間。
靳嵐吐吐舌頭,問道:「你們仲家人也過上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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