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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為田舍郎

作者:賊眉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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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孤煙遠村石橋斜 第三十章 順水人情

第一卷 孤煙遠村石橋斜

第三十章 順水人情

顧青一把將宋根生扯了過來:「謝他吧,原本不打算請人了,根生幫你說了好話,我才改了主意。」
宋根生就這樣靜靜地遠遠地看著她,目光痴迷,嘴角帶笑,像觀音菩薩座下的黑熊怪忠心守護紫竹林一樣守護著她。
顧青努力回憶前世電視劇里的情節,然後道:「她……大概會說最近新茶上市,邀請你去她家喝杯茶吧。」
宋根生沒說話,只用篤定的眼神看著顧青。
「聽村裡的長輩們說,顧兄長的陶窯召集村裡的勞力幫忙做事,是有酬金的,對嗎?」
看到秀兒穿上草鞋,整理衣著后回家,宋根生急忙跟上。
宋根生一愣,勸道:「不論是君子還是普通人,都應愛惜羽毛,你怎可如此詆毀貶低自己?」
讀書人除了讀書,大抵都要練嘴皮子功夫的,懟人的話說得好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旁邊的宋根生也焦急得不行,紅著臉兩眼期待地盯著他。
顧青含笑看著他,宋根生這人單純,儒雅,也有一些迂腐的書獃子意氣,顧青對他好不僅僅因為他是朋友,更多的是,顧青從他身上看到很多自己所不具備的性格品質,宋根生就像是一個互補和*圖*書式的存在,恰好將顧青性格里缺憾的一面補上了。
一直到秀兒走回村子,遇到相熟的村民,停下腳步寒暄,宋根生便悄悄躲在一堵廢棄的土牆后,探出頭偷偷瞄她。
整整一上午什麼事都沒幹,像個痴漢一樣遠遠跟在秀兒後面,看她挎著竹籃采野菜,看她哼著俚俗歌謠走過林間小徑,看她悄悄脫了鞋子,將腳泡在清澈蜿蜒的小溪里,舒服地仰頭閉上眼,與山林溪澗融合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片刻后,宋根生面無表情坐在土牆后揉臉,顧青神清氣爽地伸著懶腰。
宋根生臉漲得通紅:「我,我不是偷窺,是……是在保護她!怕她遇到壞人。」
秀兒望向宋根生,眼神浮上感激之色。
顧青眨眨眼,決定送個順水人情,於是轉頭看著宋根生道:「陶窯呢,應該暫時不缺勞力,而且女人干那種糙活兒未免不妥,根生,你說要不要給秀兒母女安排個活干呢?」
顧青望向村口的山路,努了努下巴,嘴角露出了笑意:「他們。」
宋根生的表情頓時有點慌,顧青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聲都加重了不少。
「顧家兄長,您的大恩大德,我和和-圖-書我娘一生銘記在心。」
「何謂『鋼鐵直男』?」
「秀兒見過顧家兄長,見過宋家兄長。」秀兒輕輕柔柔地道。
秀兒怯怯地道:「找你。」
宋根生感激地道:「多謝你幫我。」
「不知道你們求偶是怎樣的章程,反正我所知道的是,送花啦,燭光晚餐啦,月下散步啦,還有在她門外彈琴唱情歌什麼的,聽起來是不是很土?沒錯,確實土,但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
宋根生手足無措,緊張得臉望向別處,努力端著兄長的架子嗯了一聲,臉已一片通紅。
宋根生大部分時候都像讀書人,偶爾也有不像的時候,不但不像,反而比正常人更猥瑣。
顧青愣了,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提了這個請求。
「茶?村裡沒人喝這東西呀。」
宋根生嚇得啊地大叫,驚惶扭頭髮現是顧青,這才長鬆了口氣:「正人君子是不會在後面嚇人的。」
宋根生忙不迭點頭:「要,要!當然要!」
顧青沉默,又是這個該死的話題,他完全不擅長。
顧青笑道:「看在根生的面子上,秀兒,你和你娘乾脆給陶窯的勞力們做飯吧,糧食我每天分配給你們,秀兒hetubook.com.com你辛苦一下上山采野菜,你們母女每天做一頓便可,我給你們每天兩文錢酬金,如何?」
然而一想到陶窯里幹活的都是些糙漢子,整天光著膀子一邊幹活一邊說些葷素不忌的玩笑,秀兒母女處在那個環境里,實在很不妥。
「順嘴一提的事,莫客氣。」
顧青皺眉,看秀兒焦急的樣子,想必她家已是非常窮困了,否則不會拋頭露面去陶窯干苦活兒。
「名聲這東西是枷鎖,我不需要,別轉移話題,你在偷窺誰?」顧青探頭看了一眼,看到遠處的秀兒,顧青恍然:「衣冠禽獸啊,大白天就干這種偷窺小姑娘的事,這種事不是應該晚上乾的嗎?居然好意思教我做正人君子……嘖!」
宋根生尷尬地道:「為了幫我,你每天除了付村民酬金,還要多付出一頓飯,這可是不小的開支。」
此時此刻,他就進入了猥瑣男模式。
顧青倒吸一口涼氣:「我是壞人?」
秀兒大喜過望,急忙朝顧青行禮道謝,抬起頭時,臉上已掛滿了淚珠。
「我不是正人君子,只是個普通人,有時候乾的事或許連人都算不上。」顧青無所謂地道。
宋根生眼睛亮和-圖-書了:「土?怎會土?我聽都沒聽過,好像很新奇的樣子……她若對我有意,會怎樣暗示我呢?」
顧青腦海里想了好幾句反擊的話,然而終究殺傷力太弱,於是呆怔片刻,接著仰天長笑,單手摁住宋根生的脖子,把他的臉按在土牆上摩擦,摩擦……
「沒錯。」
見顧青久久不語,秀兒急道:「我也能頂半個勞力,我和我娘一起做事,酬金可以少一些,行嗎?」
秀兒又朝宋根生行禮:「多謝宋兄長。」
顧青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秀兒這才慢慢走近。
「喝水也行,重要的不是喝什麼……你這種鋼鐵直男我真是服了。」
宋根生有些羞惱。
道謝過後,秀兒告了聲罪,挎著竹籃蹦蹦跳跳回家了,看得出她的心情很雀躍,迫不及待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娘。
山路盡頭,兩撥人馬緩緩朝石橋村行來。
秀兒朝顧青和宋根生微蹲福禮,這令顧青頗為驚奇,秀兒的家教禮儀似乎做得不錯,貧瘠的山村裡很難看到如此識禮數的姑娘了。
「是你最近飄了還是覺得我扛不動刀了?」顧青斜眼瞥著他。
「我不想跟你解釋如此深奧的問題,只有一個問題問你,你喜歡m.hetubook.com.com秀兒為何不直接請人上門提親呢?聘禮準備豐厚一點,秀兒她娘一定不會反對吧?」
「終歸是鄉鄰,多給點好處我不吃虧,再說,我多付出的部分自然有人幫我付賬,何樂而不為。」
一記巴掌拍上宋根生的肩,顧青的腦袋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好奇地道:「你在做賊還是在做淫賊?」
宋根生好奇:「誰?」
「你已摩擦過我了,快幫我想想辦法,如何才能讓秀兒對我傾心仰慕?」
「村裡的壞人只有丁家兄弟,他們已被我賣掉了,還有誰是壞人?」
顧青瞥了他一眼,笑道:「找我還是找根生?」
宋根生搖頭:「我希望先兩情相悅后再去提親,若秀兒不喜歡我,我提親將她娶過來,豈非欺男霸女行徑?此非君子所為也。」
宋根生緩緩道:「你自己剛才說過,有時候你連人都算不上。」
秀兒臉蛋通紅,垂頭低聲道:「我,我娘說……她也想去陶窯做事,她說她也算勞力,男人能幹的事,她也能幹。」
遠處的秀兒終於看到土牆后的顧青和宋根生,挎著竹籃快步走來,離二人五步距離時又站定不動,怯生生地看著顧青。
「都是同村鄉鄰,有事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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