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閱讀

燦爛的她

作者:墨書白
燦爛的她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0%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他永遠失去她,無法挽回。
「周文,」宋哲身子微微顫抖,他一生驕傲如斯,卻獨在感情這件事上,彎了脊樑,他壓制著自己所有情緒,看著周文,艱澀開口,「我知道,你和她都覺得,我無藥可救,我就是一場噩夢,如果她回頭,那就是重蹈覆轍。我無法證明未來,可是周文,」他閉上眼睛,痛苦出聲,「我是真的愛她。」
他固執拉著她,抿緊了唇,彷彿她不答應,他就不放手。這樣的舉動成功激怒了她,她忍不住猛地拉開他,怒吼出聲:「你一定要搞得這麼不堪嗎?!」
而他的感情與她而言,又太幼稚,太決絕。
而他的喜歡,就是固執的要兩個人在一起,無條件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和雙方融為一體。
「嗯。」周文應聲,旁邊人開始上菜,宋哲看著它,似乎有些疲憊,等著菜上完后,他靜靜注視著他,平靜道:「我知道錢這些東西沒辦法讓你退步。但是我很好奇,為什麼是楊薇?」
於是她站起來,她扒拉出戒指盒來,將周文給她的戒指盒捧在手心裏,坐在床上,蜷縮著身子。
楊薇坐到他面前,叫了他的名字:「宋哲?」
周文進門第一眼看到的宋哲,穿著米白色的西服,金絲邊眼鏡,他坐得位置有光從玻璃上落下來,背後是庭院里鬱鬱蔥蔥的草木。
她聽見宋哲站起身來的聲音,聽見外面關上大門的聲音,房間歸為平靜,她終於得了空間,忍不住抱住自己,哭出聲來。她的聲音是細細的啜泣,因為太久沒有放聲哭過,生澀且斷斷續續。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麼,她就是覺得有太多壓在自己心口。
她不能,也不該給他任何希望。
宋哲顫抖著唇,他獃獃看著楊薇,楊薇還要開口,卻就在那瞬間,聽到這個人顫抖著聲:「我做不到……」
「可這人傻啊,」宋哲覺得有什麼模糊了眼睛,笑出聲來,「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說話,讓她寫作業,讓她背書包背書包。後來我就覺得,這人是我的人,我得罩著她。」
「她對於你而言,只是一時慰藉,可是對我而言,那就是我的命。」
宋哲掛了電話,沒多久冷玫就打聽到了周文的號碼,把周文的號碼發到了宋哲手機上。宋哲在車上給周文撥通了手機,這時候周文剛剛和楊薇掛了電話,他看到這個陌生的號碼,皺了皺眉頭,卻還是接通了。
是愛,還是在絕望中、孤獨中,尋找的那唯一的慰藉?
他們兩人會談的時候,楊薇也整理好了情緒,她認真想了想,打開了word,終於決定開始寫自己那份告別公告。
「文哥……」她驟然哭出聲來,「我跟你走,我們走。」
他倉皇伸手,猛地抱緊她:「我做不到,楊薇,我做不到。我不覺得我是在作踐自己,只要我們還能在一起,我做什麼都行。」
冷玫愣了愣,然而她沒有多說,應聲道:「好,稍等。」
她並不希望宋哲走到今天,她骨子裡,始終希望宋哲過得好,她也能過得好。可宋哲逼著她選,逼著她在傷害這個人和傷害自己之間選。
這是兩個層次的絕望。
「我憑什麼為你生孩子?我想要的是什麼你怎麼還不懂?我和誰在一起不需要你的允許,我也不需要考慮你的感受,就算你今天告訴我……」楊薇死死盯著他,宋哲看著她,眼裡忍不住有了笑意:「告訴你什麼?」
楊薇應了一聲,宋哲抓了浴巾和_圖_書,他隨意沖洗了一下,就去廚房裡煮麵。楊薇進了房間里,她讓水劈頭蓋臉傾灌下來,在這狹窄的浴室里,有了一份少有的安定平靜。
「我們的未來,會過得很好。」
宋哲沒說話,楊薇想繼續勸阻的時候,他似乎是下了極大的勇氣,抬起頭來,帶著微笑,沙啞著聲道:「我沒有阻止你往前走啊。」
周文沒有直接回答,他垂下眼眸,喝了口茶,宋哲靜靜等著,好久后,他才出聲:「一個人在黑暗裡走得太久了,就想找一個人陪著自己一起走。我現在沒有愛上楊薇,可我想以後,我們會愛上對方。」
她靜靜看著院子里的人來來往往,清晨許多老太太帶著孫子孫女出來遛彎,她看著那些孩子跑來跑去,看上去十分可愛,她靜靜看了片刻,發現手機震動起來,裏面是宋哲的信息:「面煮好了,回來吧。」
她和宋哲已經將近三年時間沒有做|愛,她曾經一度覺得,和這個人做|愛令她噁心無比。然而當他們眼淚混合在一起,身體交織在一起,她驟然發現,這個愉悅與痛苦糾纏的過程,反而是一劑安撫她的良方。她在這個過程里找到了去路,找到了歸宿。
宋哲出聲:「我想和你談談。」
周文聽著楊薇的哭聲,他清晰知道那哭聲代表著什麼,傳達著什麼,他痛苦閉上眼睛,沙啞出聲:「好。」
她沒說話,他有些焦躁,正要罵人,就聽她小聲開口:「喜歡……」
「我只是想知道,」遲疑了很久,他才開口,「為什麼,你要這麼不計後果去搶一個你並不愛的人?」
永遠捆綁,永不背叛,永遠屬於對方。
於是她逼著自己,艱澀出聲:「我想重新喜歡一個人,我想認認真真去談一場愛,我希望對方對我好,尊重我,而我也該給予他相應的尊重。我不可能在和別人相愛時和你保持任何關係,我也不可能在你我不相愛的時候去有一個孩子。這對你不負責,對孩子更不負責。」
「你知道她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說著,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對面冷眼看他的青年:「你也知道我不會放棄楊薇,那你還來和我談?」
「那你想過我嗎?」楊薇看著面前哭得無法自抑的男人,忍不住問出聲來,「你一直在說我不能丟下你,你在想你有多難過,多悲傷,多痛苦,可你想過我嗎?」
「十四歲。」他比劃了一下,「那時候她父母雙亡,來到我家,來我家之前,我媽就和我說,她要過來,讓我好好照顧她。我不喜歡她,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讓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來到我的世界,所以我排斥她,拒絕她。」
也帶自己離開。
那個戒指盒彷彿承擔著她所有希望,是將她從這段感情里拉出來的救贖,她抱著那個戒指盒,顫抖著手給周文打電話。
她必須要讓他徹底死心,徹底放棄,這樣一個置之死地的過程,才會有後生。
周文拉開椅子坐下,和宋哲隔著桌子的距離,兩人沉默了片刻后,宋哲終於出聲:「我和楊薇談過了。」
這些時間里他已經學會了她喜歡吃的絕大部分菜,手藝越來越好,他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里,迅速完成了十幾年未曾有過的蛻變成長。楊薇吃著他的面,沒有抬頭看他,淡道:「昨天的事你忘了吧,我的話說得很清楚,昨天就當是個告別儀式。」
周文沒說話,宋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淡道:「其實你換一個人,https://m.hetubook.com.com會容易很多。你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手,而和我對上,你需要付出很多代價。你確定,」宋哲抬眼,冷冷看著他,「這些代價是你能承受的嗎?」
宋哲似乎毫不意外,他靜靜看著楊薇,然而那平靜之下,卻已經是完全遮掩不住的絕望和悲傷。楊薇捏著拳頭,她反覆告訴自己。
「你知道嗎,其實有很多次,你們這份感情都快逼垮她,」周文抬眼看向宋哲,「她需要我幫她撐下去。而我和她一樣。如果她是一個普通女孩子,我不會在沒有喜歡上她的時候就提出什麼更多的要求,因為她和我要的是一份感情的回應,我給不了。可楊薇不一樣,她和我要的是幫助,是陪伴,她要的,我能給,而我要的東西,她也能給。」
「她很合適。」周文輕笑起來,「我從來沒有對其他女性有過好感,楊薇是第一個,我覺得很不錯的姑娘。和她在一起我很輕鬆,我能想象未來如果我們在一起大概是什麼樣。她也是,」周文眼裡帶了溫暖,「我們在一起的感覺,是過去不曾擁有的。宋哲,其實在愛情這條路上,我和楊薇都已經是站在終點的人了。我們的心老了,我們害怕那種灼熱的感情,害怕不可控的、要讓我們粉身碎骨付出一切的感情,我們想要的只是一個很平靜的家和未來。而這一切,你給不了楊薇,慕柔也給不了我。」
這一刻,他清楚知道他們之間的差別。她的喜歡,是希望兩個人都過得好,所以當她以為他不喜歡她的時候,她不強求,不挽留,她默默幫他做好一切,甚至把趙陽蘭給她傍身的5%的股份都給他,不怨不恨,平靜抽身。
「我從未想過,第一次給大家寫信,就是告別。」
那是一條無法跨越的溝壑,他想要填補,那就是夸父追日,精衛填海。
「她說她喜歡我,後來她說她要喜歡我一輩子。她說過她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我也信了。我爸死的時候,我家亂成一團,她就一直陪著我,拉著我的手,一直和我說,還有我。」
她已經無法再在直播這個事業里找到自己想要那份初心,她也不打算和宋哲僵持下去,她更不打算忍氣吞聲讓武綸的公關站出來胡說八道。
「我什麼都給你,宋家我給你,自由我給你,我的命也給你,我都走到這一步了,我都能走到這一步,你讓我回頭,我怎麼回頭?」
「你以為我為什麼走到今天?」楊薇眼中忍不住含了眼淚,「我走了十三年!我他媽走了十三年才能和你離開!我想要未來,我想要有另一段人生,我想要重新開始,你為我想過一次嗎?!」
「你昨晚……昨晚也很喜歡啊。」他聲音裡帶著遮掩不住的顫抖,「我覺得他不會有我好的,我們兩個就像現在這樣,你和他在一起也沒事的。如果你怕他知道,我可以替你遮掩著……」
「什麼?」周文有些不理解,宋哲神色平淡:「你心裏還有慕柔,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重新開始一段感情?而這個人,還是楊薇?」
說完,她拉開他無力的手,低聲說了句:「收拾一下,趕緊去上班吧。」,然後就匆匆回了房間。她關上門,上了鎖,靠著門坐到地面上,將手指插入頭髮中,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任憑眼淚落在衣衫上,灼得人又疼又絕望。
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段感情。
宋哲捏緊了拳頭,他冷冷看著周文:hetubook.com.com「所以你追求她?」
宋哲抿了酒,酒火辣辣灌入他的食道,和心臟擦肩而過,灌入腸胃。
要斷了。
她於他而言,那份感情太冷靜,太薄涼。
他眼淚落下來,楊薇慌忙去推他,然而他去固執不肯放開,他們奮力抗爭僵持,直至宋哲驟然嚎啕大哭出聲,楊薇被他的哭聲弄得愣了愣,她看著面前這個人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出聲:「你不能留下我一個人啊……」
「宋哲!」楊薇猛地提了聲,她緊皺著眉,盯著面前這個男人,「別這麼作踐你自己。你想想阿姨,想想宋叔,他們把你這麼千嬌萬寵長大,你不能為了一份感情這麼作踐自己。你聽我說,」楊薇走到他身前來,她拂開他的頭髮,神色認真,「你是趙阿姨和宋叔叔的兒子,他們驕傲了一輩子,優秀了一輩子,你也得這樣。」
宋哲靜靜看著她,喉頭哽咽,好久后,他終於開口:「是愛,也是唯一。」
「你這樣來找我,」周文從旁邊端了茶,抿了一口,「楊薇知道嗎?」
他可以容忍自己失去愛情,卻無法接受自己失去人生。
「我可以的,」他似乎是在反覆說服自己,「我可以接受他,可以接受你們的感情,只要你一直陪著我,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什麼都能接受……」
楊薇愣了愣,他看著她,繼續出聲:「我說了,我不在意的。你可以和周文在一起,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然而無論哪個答案,都違背著她的內心。
楊薇從旁邊拿了辣椒醬,隨口出聲,宋哲用筷子拌著面,他似乎是在想什麼,卻一直不敢說。
可這個人如今之於他,是執著,是信仰,是親情,是愛情,是他對下半生所有期許,以及上半生所有記憶。
性向來是人類最大的情緒平復劑,所有的悲傷痛苦,不安焦灼,都會在水乳|交融的過程里被慢慢撫平。
「我媽走的時候,」宋哲有些克制不住,他閉上眼睛,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狼狽,沙啞出聲,「也是她在我身邊,說,還有我。」
「我們談談吧。」
她不明白自己想要走出一段感情,想要好好談一場感情,怎麼就這麼難。
這話把宋哲罵愣了,楊薇抓著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來,她死死盯著他:「宋哲你聽好了,我要往前走了,我要喜歡另一個人,我要和你脫離關係。如果你真如你所說改了,如果你真的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了,那我請你尊重我。就像這麼多年,我一直尊重你一切決定,一樣。」
「為什麼是楊薇?」周文反問了自己,「因為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宋哲,」她聲音低下去,「成熟一點。」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與否,都不重要。」
她趕忙搖頭,他就逼著她:「那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周文冷眼看去,「繼續逼她?把她當成你的所有物?宋哲你要明白,她走到今天,成長為一位如此優秀的女性,不是你陪伴,也不是你的塑造,她是她自己,她感激你的幫助和成就,可是,她楊薇從來不屬於你。」
楊薇沉默看著信息,好久后,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重新回了自己家裡。
兩人在床上靜靜躺了許久,楊薇終於覺得有些餓了,她推了推宋哲,宋哲裝作什麼不知道,楊薇終於出聲:「我餓了。」,宋哲猶豫了片刻,才出聲道:「我給你煮麵。」
「宋哲,」楊薇聲音冷淡,「你在說什麼m•hetubook•com.com?」
宋哲聽著周文的話,喘著粗氣,他站起身來,周文警惕看著他,宋哲走到他面前,他身子微微顫抖,彷彿修竹于風,顫顫巍巍。他捏緊拳頭,然後在周文驚訝的眼神中,慢慢折了雙膝。
宋哲給周文發了地方,而後就直奔餐廳,他到了之後不久,周文就來了。
楊薇說不出話來,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宋哲會變成這個樣子。
「宋哲,」楊薇不可思議看著他,「你真的,是喜歡我嗎?」
「感情之於人生,永遠都是錦上添花。如果它來了,你奮力保護珍惜,可它要走,你也要從容告別。」
「你現在這些行為,你撒潑打滾,你和那些對前女友死纏爛打的男人有什麼區別?我人生和你綁定了嗎?我對你有什麼責任嗎?我憑什麼,」楊薇喘不上起來,「我憑什麼要喜歡你一輩子啊?!」
「就算你今天告訴我,」楊薇咬著牙,她身子微微顫抖,卻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你要去死,我也得走。」
而這個時候,宋哲開著車衝出了車庫,他神色平靜,他衝到大街上,撥通了冷玫的電話:「我想要周文號碼。」
「我不敢說我一定會愛上她,」周文神色平淡,「但她要的安定和未來,我能給。」
這樣的宋哲,讓她又恨又疼,憐憫又厭惡,好久后,她深吸一口氣,她去推他:「你放手。」
宋哲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男人,神色清明:「她是我十三年的過去,是我永遠的未來。她是我一點一點陪伴著長到今天的人,你說,」他猛地提聲,「我他媽憑什麼要讓給你?!」
可無論是宋哲還是慕柔,他們的感情都只停留在了喜歡。那份喜歡因幼稚而不知自省,當楊薇和周文為他們改變了自己的內心、性格、乃至世界時,他們始終還停留在——我願意為了你,改變愛一個人的行為。
這一句話,撥開雲霧,使大地光芒萬丈,楊薇佝僂下身子,終於在那一瞬間,放聲大哭。
宋哲點了點頭,他從楊薇手中拿過筷子,楊薇低著頭,神色平靜吃著面,彷彿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宋哲拿著筷子,過了好久,他終於出聲:「去做什麼了?」
「我是宋哲,」宋哲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周文愣了愣,然而很快他就理解了宋哲的來意,他應了一聲,隨後道:「什麼事?」
於是她打開了word,想了許久,終於落下第一行字。
「我絕對不會,」他聲音沙啞,卻異常認真,「讓她重蹈覆轍。」
宋哲沉默下來,他用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周文。
宋哲沒說話,他去拿酒杯的手微微顫抖,周文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宋總,其實我過來,就是想和你說,放過楊薇,也放過你自己。」
愛到學會了成長,愛到可以寬容,愛到脫胎換骨,把幼稚的自己從世界刪除,然後學會了從容得體,學會了對世界溫柔相待。
「出去走走。」
楊薇看著他面前什麼都沒動的面,出聲提醒:「吃面吧,還要去上班。」
他看著他,沙啞出聲:「所以,我求你。」
周文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后,他終於還是應聲下來:「好。」
楊薇獃獃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陌生的宋哲,她有些害怕,她忍不住退了一步,然而對方卻是步步緊逼,他跟著她上前,急切道:「我知道你是去買避孕藥,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你就當可憐我,這個孩子生下來,我保證這輩子都不糾纏,我會好好待他,我會……」
m.hetubook.com.com哪怕用著再扭曲的關係,也要維持,哪怕是用命,也不能放手。
這是她的喜歡,尊重,付出,犧牲。
宋哲捏緊了筷子,他的手因為過於用力有些泛白,楊薇繼續道:「我很感激你這些時間所付出的一切,可是我得有我的人生,阿哲,」她聲音柔軟,「如果你真的是為我好,你得讓我往前走。」
「我什麼都沒有,我只剩下你,你不能這樣的,楊薇……」
那時候是夜裡,兩個人坐在他們別墅天台上,星光落滿少女的眼眸,她聽見他的話,慌亂、臉紅,諸多情緒交織起來,他捏著她的下巴,認真道:「你敢說不喜歡?」
他們曾經努力想要去維持一段表面上的友好和平,卻從來不知道,如果兩個人分開還能談笑風生,若不是沒愛過,就是因為太愛了。
宋哲獃獃看著她。
他第一次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不可挽回的,而面前這個人,無論她是不是對他笑了、是不是容忍他的接近、是不是對他好,他們之間的距離,都不可能有任何改變。
如果他還是那個紅著眼出國的少年,如果他對她的愛意還只是一份感情、一份愛慕,他或許還能抽身。
「如果你愛不上她怎麼辦?」宋哲迅速出聲,周文愣了愣,隨後他嘆息開口:「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如今我和楊薇在一起,最重要的並不是我們最後會不會愛上對方,而是我們能不能幫助對方走出來,給對方要那份安定。」
楊薇愣了愣,而宋哲彷彿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他握住她的手,熱切祈求:「我不逼你,楊薇,我希望你過得好,我不逼你了。給我個孩子,我求你,」他眼中全是渴盼,彷彿是瘋了一般,「我不會再娶別人了,我以後就他一個孩子,我會好好撫養他,我會把我的一切都給他。」
「誰欺負她我找誰麻煩,誰讓她不高興我就讓他不高興到底,她來的時候怯生生的,我帶著她去店裡試衣服,逼著她一件一件貴的買,什麼貴買什麼。她說話不敢大聲,我逼著她說話大聲一點,我說我聽不見。那時候她什麼喜歡,什麼不喜歡,都不敢說,我逼著她要學著告訴別人喜歡什麼。她就一直搖頭和我說『我沒什麼喜歡的』『隨便』『都可以的』,於是我就問她啊——」
到家的時候,宋哲就坐在桌邊,他穿著襯衣,低垂著頭,面前放了兩碗面,看上去有些低落。
宋哲愣在原地,楊薇緊逼詢問:「你對我,真的是愛嗎?」
他說:「我帶你走。」
楊薇的信開頭時,周文和宋哲的對話也開了頭。
只是這份愛明白得太晚,也來得太遲。
宋哲笑得停不下來:「你喜不喜歡我?」
他放下酒杯,抬起頭來,看向周文:「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幾歲嗎?」
他猛地回過神來,抬起頭來看著她,張了張口,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看上去孤傲又冷漠,從睫毛到指尖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精緻。聽見他走進來,宋哲轉過頭來,朝他點點頭,禮貌開口:「坐。」
周文低笑:「說了這麼半天,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要和我談什麼。」
絕望鋪天蓋地而來,他坐在椅子上,仰望著她,好久后,他鬼使神差出聲:「那給我個孩子……」
她洗乾淨臉,擦乾頭髮,宋哲還在廚房,她看了一眼廚房裡的人的背影,輕輕開門出去,幾乎沒發出聲響的離開。然後她去了樓下小區藥店里買了避孕藥和礦泉水,在小區里吃了葯后,坐在了椅子上。
  • 字號
    A+
    A-
  • 間距
     
     
     
  • 模式
    白天
    夜間
    護眼
  • 背景
     
     
     
     
     
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