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珠簾暮卷西山雨
第三十章 我就在門外
但是冀州府每年給朝廷報上去的名單中,一共有一百二十多正經捕快的名字,一個捕快每個月三四兩銀子的月例,九十多個捕快的空餉,對於那些大人物們來說當然也是小錢,可是他們什麼時候放棄過小錢?
李丟丟往四周看了看說道:「我以為你會下手比較重。」
夏侯琢招了招手道:「過來說清楚,我還有事要走。」
而且這三司的人還互相看不順眼,經常內鬥。
「李叱!」
李丟丟仔細想了想這句話,覺得這話說的很有道理,帶著些逼格的道理。
李丟丟喃喃自語著重複了一下,然後啊的一聲又哭了。
殺了第一個人後,再殺第二個似乎就變得簡單起來,可是就連夏侯琢都看不到滿臉是血的李丟丟臉色有多慘白,因為血把那白遮住了。
歸根結底,他還是個孩子。
夏侯琢道:「他們是一群要搶我銀子的賊人,你們把人都帶回去就是了。」
燕青之的聲音有些溫厚,像是一抹暖陽照進了李丟丟的心裏,正在驅散李丟丟心裏的陰寒和恐懼。
「先生就在門外。」
李丟丟跑的氣喘吁吁,依然保持著不那麼顛簸,額頭上的汗水開始把血跡衝出來一條一條的痕迹。
夏侯琢依然在說著:「但是如果有書院的先生來問你,你只說我已經死了,不管是哪個先生來問你,你都如此說……」
李丟丟道:「你閉嘴吧。」
他橫刀攔在夏侯琢面前。
李丟丟背靠著門,沒說話,憋著哭聲。
李丟丟往上猛的起身,那刀就隨著力度穿進捕快腦袋裡,捕快的和_圖_書兩隻眼睛都直了。
「我聽到你哭了,哭了才對,你這個年紀,可是我和你說過的,離夏侯琢遠一點……」
跑到書院門口,那個看門人看到渾身是血的李丟丟臉色有些複雜,他本想問些什麼,可是李丟丟根本沒看他,直接跑進了書院。
夏侯琢被這個樣子的李丟丟嚇了一跳。
捕快從懷裡取出行事錄一邊打開一邊說道:「還請夏侯公子把事情原委說一下,我記錄下來上報州府衙門……」
每個捕快身上都會有行事錄,就是個本子,把自己這一天都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見到了什麼,如實記下來,這種行事錄的方式是跟錄法司的人學的,但是職權跟錄法司就沒法比。
兩個夥計把夏侯琢接過去後轉身就跑進裡邊,沒有人理會李丟丟,他孤零零的站在那好一會兒,想去看看夏侯琢怎麼樣了,剛要動就看到跑出來個夥計,他以為是夏侯琢有什麼話要交代他,可是那夥計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李丟丟凌空而起,雙腳踹在那捕快身上把人踹翻出去,另外一個捕快已經一刀朝著夏侯琢的脖子剁了下來。
夏侯琢道:「等著吧,一般這種時候,官府的人就該姍姍來遲,但肯定會來,我隨意交代幾句咱們就走,不需要去衙門。」
「別怕,先生就在門外。」
「老子會活的好好的,你閉嘴。」
李丟丟搖了搖頭,可他還是沒說話,所以門外的燕青之自然不知道他剛剛搖頭了。
李丟丟問:「接下來怎麼處理?」
到了青雲茶館外邊,李丟
m.hetubook.com.com丟艱難的邁步上了台階,茶館里的夥計已經看到了,驚的臉上變色,招呼了一聲后迎接過來。
夏侯琢道:「我不敢隨意下手太重,是因為人命太重,等什麼時候我把人命看的輕了,可能也就沒有人敢來殺我。」
一刀抽出來,血從傷口往下潑灑,全都落在李丟丟身上,片刻間李丟丟就變成了個血人。
李丟丟把夏侯琢背起來,重心太靠前,他往前踉蹌了幾步,咬著牙穩住,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然後開始跑,他居然還能跑起來。
夏侯琢看向李叱喊道:「你走!」
這才是殺招。
他們當然也不願意招惹這種是非,夏侯琢是什麼身份?敢來找人殺夏侯琢的又是什麼身份?
夏侯琢也懶得為難他們,點了點頭道:「那好。」
說完之後他持刀朝著再次殺來的捕快迎過去,第一個捕快也把刀抽出來,朝著李丟丟一刀橫掃,李丟丟往下壓低身子,捕快的長刀在他頭頂掃了過去,李丟丟手裡的刀往上一戳,刀尖戳進捕快下巴里。
「進來吧。」
李丟丟努力不讓自己顫抖的厲害,把刀扔在地上,過去扶著夏侯琢:「走,我看了一眼,傷口沒在心臟位置,你還有的救。」
李丟丟喘息著回了一句,背著夏侯琢跑到了青雲茶館,這一路上,百姓們看到他倆的樣子全都嚇著了,哪怕就算是活了大幾十年的老人,也沒見過一個半大的孩子背著一個壯碩的漢子飛奔。
捕快小心翼翼地問道:「小的能不能記下來?還勞煩夏侯公子多說幾句,不和-圖-書然的話……我怕府治大人問起來,前後不一,會有些麻煩。」
李丟丟咬著牙撞過去,用肩膀把這個捕快撞開,而此時夏侯琢低頭看著自己胸膛上的匕首臉色慘白,眼睛里還都是不可思議。
「你有沒有事?」
就這樣喘息了好一會兒,李丟丟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這些年來跟著師父吃苦,多苦他都沒有哭過,可是今天卻哭的撕心裂肺。
「李叱!」
在這一瞬間李丟丟甚至還想到了,難道說上次這兩個捕快的出現,也是在別人計劃之內?就是為了這一天讓夏侯琢放鬆警惕?
夏侯琢捂著傷口喊:「你還小,一旦殺了人……」
「有書院弟子來向你打聽什麼你都不要開口,只要我不死,我的事就能處置好,如果我死了你就離開書院,越快越好。」
內務司是專門處置皇族內部事務的,後來權利也不斷擴大,只要和皇族的事沾邊,內務司都有權過問,不沾邊的,他們也能想辦法沾上邊。
回到自己的住處,李丟丟把房門關上就跌坐在地,背靠著門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好像三魂七魄就沒了一多半。
兩個人離的很近,夏侯琢又完全沒有防備,匕首全都刺了進去,那個捕快顯然也嚇得要命,手不住的顫抖著。
李丟丟有些茫然的站在那,身上的血順著衣服滴下來,在台階上留下了一小片血痕。
等了一會兒之後,李丟丟轉身往書院那邊跑,官府的人也許很快就會來,他必須儘快回去洗漱更衣。
「別送我去醫館,他們可能還會有后招,你送我到前邊https://m.hetubook•com•com青雲茶館你就走,回書院去,洗掉你身上的血跡……」
錄法司曾是一衛戰兵,大楚立國之初,這一衛戰兵留在京城戍衛,後來轉化成了禁軍,又從禁軍中精選了一批人組成錄法司,主管軍紀。
這兩個捕快小心翼翼的走到夏侯琢身邊,之前挨過揍的那個捕快點頭哈腰地說道:「夏侯公子,你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小的記下來。」
李丟丟道:「放你大爺的狗臭屁,生沒的選,死有的選!」
夏侯琢搖頭道:「你走吧,對我來說這不算什麼,也許我早就該這樣了……」
緝事司的人是由後宮太監掌管,其最初的職權是監督後宮太監與宮女,維持督管宮內下人的法紀,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緝事司的手越伸越長。
就在夏侯琢開口要說的那一瞬間,捕快從打開的行事錄里取出來一把匕首,狠狠的戳進夏侯琢胸膛。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滿臉是血的李丟丟瞥了他一眼:「閉嘴!」
說完之後微微下蹲手向後伸出去分別抓住夏侯琢的一條腿,夏侯琢想說自己走,李丟丟半蹲著的姿勢讓他說不出口,那矮小的人,像是一個巨人。
這三司的職權到了現在,都已經凌駕在刑部之上,刑部可以管的他們可以管,刑部不能管的,他們也能管。
門外響起敲門聲,緊跟著就是燕青之的聲音。
站在一邊的李丟丟眼睛驟然睜大,他也沒有料到這個曾見過一面的捕快居然敢對夏侯琢動手。
李丟丟嗯了一聲:「那就等會吧。」
李丟丟搖了搖頭:「我不走,我走了就不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個人。」
「李叱!」
夏侯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還在說著。
李丟丟一眼就認出來這倆捕快他見過,就是那天他和師父還有夏侯琢在河邊吃飯的時候,過來訓斥他師父的那兩個。
李丟丟朝著夏侯琢喊了一聲,彎腰從地上撿起來一把長刀,他個子還不是很高,這刀在他手裡顯得那麼大。
燕青之在門外問。
他的話剛說完,院門外邊,兩個捕快做賊似的抬頭往裡邊看了看,似乎是有些害怕,不敢直接進來。
李丟丟轉身衝出去,片刻之後又回來,第二個捕快已經倒在地上。
他們只不過是尋常小捕快,而且還不是衙門裡的正經捕快,只是正經捕快的幫工,冀州城這麼大,冀州府里一共只有三十六個正經捕快,剩下的四五百人都是這些捕快養著的弟子或者幫工。
而且兩個人身上還都是血。
「那個……」
捕快道:「夏侯公子稍等,我取行事錄記下來。」
燕青之轉身面相外邊,背對著李丟丟的房門,他就在此處負手而立,便是一道山樑。
夏侯琢又說了一句。
「快走啊!」
那兩個捕快上次被夏侯琢嚇著了,都是人精,肯定會死死記住夏侯琢的樣子,所以見夏侯琢招手連忙彎著腰跑進來,兩個人看起來臉色都不大好。
大楚有三個很特殊的衙門,一名緝事司,一名內務司,一名錄法司。
剩下幾個殺手也跑了,這院子里就剩下李丟丟和夏侯琢兩個人還站著,地上倒下的人要麼昏了過去要麼在那哀嚎,夏侯琢沒有出手殺人,李丟丟也沒有。
「李叱……你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