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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舟

作者:明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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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 霍鉞的善事

第1543章 霍鉞的善事

霍鉞曾經想過,她將是下一代女孩子們的模樣,跟他們那一代人完全不同。如今,何微跟他想象中差不多。
何微是個聰慧的人,這些年的求學讓她有了很大的進步,然而學校和社會的差距又是那麼大。
「不了,地方太小了,我怕霍爺覺得不舒服。」何微笑道。
看得出來,她很有主見,也很努力。
霍鉞停止了敲手指。
除了平添傷感,還有什麼意義?
「可不是嘛。」何微道,「將來有錢了,再買半山腰的豪宅。」
矛盾很快就被調和,猶太女人說:「他們還是挺懂道理的,就是生活太苦了,才天天吵架。」
她坐上了車子,回頭沖霍鉞揮揮手。霍鉞站在那裡,表情疏淡,眉頭略微擰起,並不是含笑的模樣。
他這一生中,能數出來的好事不多,故而霍鉞很珍惜。
對面是湘地一家人,夫妻倆帶一位老母親,五個孩子。
她跟霍鉞,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都不容易。」何微說。
黃包車到了https://m•hetubook•com.com樓下,何微付了錢,又在賣報小童手裡買好了今天的報紙,上樓時開了自己的信箱,拿出幾封信就上樓了。
何微笑道:「很安全的。我住的那棟樓,房子都很小。一樣的空間,我一個人住,隔壁全家七八個人住,對比起來就覺得自己的生活很幸福。」
一頓飯畢,她跟霍鉞道謝:「我叫個黃包車,半個小時就到住的地方了。謝謝您的午飯。」
當年哭著說要做他女人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
「房租貴嗎?」他突然問。
他應該是有什麼困擾。
原來,每個人都會變。數年不見,就不再是從前的樣子。
何微道好,然後正式跟霍鉞作辭,伸手攔了一輛黃包車。
何微就有點忐忑,她找補了一句:「我是住習慣了,霍爺您可能沒見過那樣的樓。」
何微很會選擇,她租了一個環境不怎麼樣、租金卻相對偏高的公寓,因為住在這裏的,多半是就近www.hetubook•com•com上班或者孩子上學,都是很努力生活的人,沒什麼閑人。
霍鉞又道:「請我去看看嗎?如果你父母問起我,我也會跟他們說,你住得很幸福?」
「何小姐回來了?你好些日子不在家。」正好猶太人家的太太開門,和何微打招呼。
「走吧。」霍鉞聽罷,對隨從道。
她很擔心霍鉞,卻只是把這擔心埋在心裏,自己憂自己的。
除了她,四周的鄰居有一家猶太人,一個老年的英國人,一家從湘地來的人。
「不是的,我想去敲敲他們家的門,吵了一中午了。」這位太太道。
隨從道:「房租一般,談不上貴,卻絕不是便宜的。」
心裏的事,看不見摸不著,別說外人,就是自己,也未必能看清。
英國的銀行,華人想要進入很難,何微拿住了這個機會,立馬回國,沒有拖泥帶水,沒有兒女情長。
何微就不再說話了,沉默吃飯。
何微覺得,自己的父母是不會去問霍鉞的,畢竟和-圖-書搭不上話。
她看著霍鉞,想起自己當初求而不得時痛哭的記憶。
霍鉞等在汽車裡,右手的手指輪流在膝蓋上敲,一個個的排隊而過。
霍鉞點了頭:「你回去慢一點。」
何微一路上把他的表情和話放在心裡,不停的放大,然後一幀幀分析,也沒有找出蛛絲馬跡,最終還是歸於他自己。
她身上的聰慧,始終還帶著學生般的稚氣。
香港太小了,人走在街上,都會產生不該有的聯想。老天爺還故意捉弄,非要把這種邂逅做成不可。
那記憶一動,就翻江倒海,至今都會刺痛她。
大人又在吵架,孩子們哭成了一團。
何微站在中間,委婉翻譯猶太女人的話,既是勸慰又是偏幫華人夫妻,那對夫妻就很不好意思的,就說以後會注意。
他一直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她得不到這樣優秀的人。
何微見過的人里,無人能有他這般氣質,既斯文卻絕不軟弱,既儒雅卻又帶著力度。
霍鉞讓隨從開車去停靠飛機的空地www.hetubook.com.com,沒有再回頭。
他又沉默了下。
她也沒辦法安慰霍鉞,她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像一塊狗皮膏藥,人家擔心她黏上去揭不掉。
霍鉞想,幸好那時候沒有桎梏她,要不然她今天只是個普通的姨太太,除了吃飯跳舞就是打麻將。
他的隨從在半個小時后才回來,對霍鉞道:「何小姐跟鄰里關係都挺好的,他們那邊住的人雖然多,卻多半是普通人家。」
何微笑笑,沒有阻攔。
霍鉞道:「這邊的租金貴,地方又小。」
香港常年濕熱,樓道里總有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霉味,好在住得人都不錯,擁擠熱鬧就顯得安全。
「……你住在什麼地方?」霍鉞卻道,「你一個人在這邊,住得安全嗎?家裡人會放心嗎?」
她看霍鉞,很清楚能感受到他並不是性格變得更加沉默,而是有心事。
霍鉞站在餐廳門口的台階上,日光暖暖落在他臉上,布鞋青衫的他更顯得儒雅,像只珍貴無比的古董瓷瓶,與時代格格不入,又有如此的www.hetubook.com.com矜貴。
然而,對門那戶人家不會說英語,猶太女人又不會說中文。
霍鉞不勉強。
人一閑就容易鬧事,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才是最安穩的。
「是,去新加坡辦點公務。」何微笑道,「您是出門去買菜?」
回到了自己的樓層,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混合了霉味、餿味以及油煙味,滿滿是底層生活的味道。
何微現在住在租界,是英國人建的公寓樓。樓房半新不舊,狹窄擁擠,她一層樓里四個公寓房,像蜂窩煤一樣。
他想,還是想辦法讓那個催眠師去岳城吧,他應該少來香港。
她對事業這樣上心,對前途很明確。
何微從小家裡就窮,她對這種窮苦生活有種本能的親近。
這位太太很喜歡何微,因為何微英語說得好,人又慷慨漂亮。上次何微拎了一盒蛋糕回來做晚飯,被猶太人家的小男孩看中了,非哭著要,何微就分了一半給他,從此奠定了她和這戶人家的友情。
她轉身打算開門,卻感覺樓梯口有人伸頭,然後一閃而過,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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