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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寇

作者:傲骨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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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中國之利器,何以盡為韃所有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中國之利器,何以盡為韃所有

……
他們堅持到現在,靠的不僅僅是大弓,更是那搖搖欲墜的柵欄。
從火炮到火銃,從弓箭到盔甲,韃子的一步步壯大,背後都是一群群貪婪的漢人。
「我是不是漢奸?」
甲喇章京碩兌發現部下竟然將恭順王給射了,是又急又氣,有心想衝出去把人救回來,可看來看去還是沒有那個勇氣。
「曹頭,不對啊,」
恭順王沒有死,三枝箭只有一枝箭射中他的胸口,其餘兩枝不在要害,他只是身子不能動彈而矣。
當年的吳橋,他是被生生逼上了絕路。
曹元是遼東軍祖寬的部下,算是關寧軍出身,因此對於建奴的作戰特點和器械比較了解。
恭順王知道,滿洲大兵不是故意射殺他,他們根本無法分辨來得究竟是敵是友。
馬小四子卻輕輕扯了扯曹彥虎,並朝他擠了擠眼。
靠著抓俘虜一路記功高陞的曹旅帥那真是發自內心的肉疼。
身後被滿洲大兵箭枝射中的親兵疼的破口和*圖*書大罵,孔有德的神情卻從不解到恍然,再到嘆息。
兩個滿洲箭手應聲手持大弓走到柵欄邊,抽出兩枝利箭搭在弓弦上朝恭順王瞄去。
但他卻沒有任何憤怒,反而有些放鬆的笑了笑。
「嗖」的一聲,一枝利箭從孔有德的脖子穿過,帶血的箭頭從他的后脖間「噗嗤」冒出。
在眼睛失去最後的光線前,孔有德莫名的有種如釋重負感。
目睹恭順王的死,中箭未死的親兵們嚎啕大哭,有幾個掙扎著向他們的王爺屍首撲來。
不過因為這種蠶絲太貴,所以清軍中也只有滿洲兵有配,其餘漢軍、蒙軍是沒有的。
「曹頭,我剛才好像聽那幫小辮子在喊什麼恭順王,放他們進去。」馬小四子覺得自己的耳朵應該沒有聽錯。
纏絲分三停,隔七寸許則空一二分不纏,故弦不張弓時可摺疊三曲而收之。不僅方便攜帶,更能于風雨之中使用,比用牛筋鹿筋的弓m•hetubook.com•com射程更遠。
馬小四子不由輕咳一聲,低聲道:「曹頭,只要咱們不說,誰知道孔有德是被韃子誤殺的?」
「王爺!」
「什麼意思?」
曹彥虎想著這是什麼吊王,猛的想到什麼,一拍腦袋,「哎呀」一聲,一臉惋惜:「壞了,是孔有德,是孔有德!……虧了,虧了……你們怎麼不把人給我攔下的噢,我滴個親娘,你們知不知道孔有德值多少軍功,多少銀子噢!……」
「什麼不對?」曹彥虎不解。
「回都督,過往建奴的弓弩多用牛筋為質,故夏季雨季建奴多不用兵,因為那樣的話這弓只能用一次就得壞了。不過天啟年間建奴學了咱們的辦法,弓弦多用蠶絲包裹,弦上塗黃蠟,如此便可在雨中使用。」
曹彥虎再次表示不解。
望著那幾十個英勇沖營不幸倒下的勇士們,曹彥虎臉生敬意,吩咐身邊人:「等會破了韃子,你們看著些,別讓人把這些好m.hetubook•com•com漢子的首級誤割了。」
「唉!」
陸四將手中的斬馬大刀朝爛泥里一插,「傳我令,搜集所有鐵甲,給我堆,拿人命堆!」
曹彥虎說完面上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負手轉過身去朝那仍就跪在韃子營外的孔有德看去,目中充滿貪婪。
「就是傳說的晉商嗎?對,有個八大家。」
「他們的弓再狠,也狠不過我們的大刀!」
滿洲營中山神廟的正東方,陸四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開始發白,風雨都小了許多。
「恭順王?」
曹彥虎仍就不解。
「嗖」的又是一聲,另一枝利箭筆直沒入孔有德的腦門。
陸四點了點頭,自古亡漢者多漢人,這個漢人除了充為偽軍的漢奸兵馬外,那些圖利的商人于其中更是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遠處叫這邊動靜吸引的淮軍則是十分不解,不清楚一幫辮子兵幾時反正過來幫他們沖營了。
如果不是類似晉商這種為了小利而置國家大利不顧的和圖書商人,韃子又哪來中國的利器可用!
就如同一尊金光閃閃的金佛在他面前飄過,他沒有伸手抓住般。
停留在孔有德腦中最後的念頭是他的自問。
便是知道,於此間又哪裡敢放他恭順王進去。
說話的是梅勒額真程伯,老姓索綽羅氏,打天命年間就隨太祖皇帝征戰了。同碩兌不同,程伯對於誤殺一個漢人尼堪的恭順王,不覺得有什麼痛惜。
曹元沉默片刻,道:「商人圖利。如蠶絲、鐵器等軍用禁物,北邊多有商人貪圖韃子金銀,派人購之偷與交易,獲利甚豐。」
陸四「噢」了一聲,真是隔行如隔山,沒想到弓弦也有這麼多講究。繼而卻又困惑起來,不解問道:「韃子在關外又不養蠶,哪來蠶絲可用?」
「喳!」
滿洲兵的箭沒有再射出來,因為他們發現射錯了人。
他的一生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回。
他說江南一帶有專門商人雇傭農民養殖食柘葉的蠶,這種蠶繭的蠶絲更堅韌,可以用於弓弦。每條用https://m.hetubook.com.com絲線二十余根作骨,然後用線橫纏緊約。
「都是好漢子啊!」
「嗯?!……等會沖營時你帶人把孔有德的腦袋給我割過來,就說……就說……就說是我射死的……叫弟兄們口風緊些,上面賞下的銀子我不要,給弟兄們分了。」
「一個尼堪而矣,死了就死了吧。」
碩兌搖了搖頭,沉默片刻,對身邊兩個神箭手道:「你們送恭順王一程,不能讓他活著落在賊人手中。」
又是一陣箭雨,柵欄前變得無比安靜。
在長江邊跟隨曹彥虎一起反正過來的馬小四子看出些不對勁來。
孔有德看到了這一幕,他也看到了碩兌同程伯。
「嗯?」
「誰讓你們放箭的,那是恭順王,是恭順王!」
這是命數。
擦了擦千里鏡上的水珠,陸四看了一會,將千里鏡放下問身邊的曹元:「滿洲人的弓為何能在雨中使用?」
「這裏都是我們的人。」馬小四子四處張望一眼。
他這話剛說完,又有兩個旗牌兵表示他們也聽到了類似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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