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閱讀

新書

作者:七月新番
新書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手機閱讀請點擊或掃描二維碼
0%
第二卷 過河卒 第223章 打得贏就打

第二卷 過河卒

第223章 打得贏就打

畢竟放在三百年前,不管河東、河內還是現在的魏地,都是極盛時魏國的一部分,就算到了漢初,仍有人把魏郡稱之為東魏,而河東為西魏。
但真真將帛攤開后,第五倫卻又感覺無從下筆,前世作為一個普通網友,對兩漢之際、昆陽之戰,他只記得名梗,細節一概不知。
而漢兵則駐紮在父城縣外,朱祐看著依然緊緊閉合的大門,有些發愁,不由回首抱怨道:「文叔,你放那馮公孫回城,此事還是有些冒失了。」
第五倫同意了任光之請,詢問了他在嚴尤軍中擔任何職?
「正是!」
……
任光一如馮衍所料,他已經將宗族賓客全都帶到河北來投效第五倫,但既沒有帶來一支軍隊,推薦的人才如同鄉吳漢,又陰差陽錯沒被第五倫徵辟到,這邊連個熟人都沒有,一時尷尬,只能從頭開始奮鬥。
這一次回來,和以往返京述職不同,第五倫心情莫名的激蕩。
……
「若他日能取了河內,隔著大河,南據綠林也不在話下。」
馮異是如此請求的:「有老母在父城縣中,願歸去之後,以所監城邑獻之,方顯對劉將軍效功報德。」
光在幾十里的軹關道上,他們就走了整整三天,千曲百折之後,穿過軹關險塞,任光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路面已經從谷底升起,放眼望去,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馮衍說道:「所謂關中者,諸關之中也,北則蕭關、東則函谷,南則武關,西則散關,但于大河之上,亦有一關,便是蒲坂津。」
故而任光使出了十分的力氣來做事,期間行軍路上,他觀察第五倫的兵卒,發現皆是十里挑一的強軍。不但極有秩序,要麼是個人技藝超群,要麼就曾做過什長、伍長,若魏地兵卒皆能如此,難怪第五倫能力阻赤眉,名震河濟。
也是在這,任光終於提出了他追隨第五倫以來的第一個建言。
雖然第五倫心想什麼「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可聽到昆陽兩字觸發了點印象后,他自覺窺見了天機,還是忍不住要干涉干涉。
這是在招降馮異了,而馮異這才發現,自己的堂弟和*圖*書乃至於幾位同鄉,早就投降劉秀,替他出謀劃策了,一眾人等紛紛力勸馮異也一起降了吧。
馮衍告訴任光,這裡是太行余脈,王屋是也,而橫于黃河以北,與王屋相對的那條山系,則是薄山(中條山)。
劉秀還向馮異敬酒,承認他用兵不錯,若要論爭城奪地,自己都有些敵不過。
劉秀很乾脆地欣然應諾,直接將馮異放走了,這讓朱祐直跺腳,認為劉秀上當了:「馮異此去一定不歸!」
朱祐卻不知,劉秀見馮異當出降,原本心裏沒底的他,亦長舒了一口氣。
小卒要過河了,要邁出那一步了。
「文叔,與過去不一樣了。」
而兩山之間的小小缺口,據說是上古時被愚公移開的路,如今變成了太行八陘(xíng)中的第一陘:軹關道(河南濟源)。
得了安集掾,他已十分高興:別問主公能給你什麼,先問你能給主公帶來什麼!
「自春秋時起,此地便是關河大防,秦晉兩國數爭。楚漢之際,高皇帝、韓信亦從此渡河擊西魏。前朝武帝元封六年,立蒲津關,蓋設關官以譏行旅。武關、函谷以限東、南,而臨晉以限并州、冀州。」
他這次特地選了河內、軹關道、河東、蒲津關這條線,這既是他們的來路。
一路來,他已經猜到,第五倫這趟回朝,所謀甚大了。
總之,千言萬語,匯作四個字:
對這種剛愎自用者,親信都不一定勸得動,更別說第五倫,於是,還是得從身在潁川的難兄難弟竇融入手。
船有點晃,而第五倫的手,指著對岸船影憧憧的蒲津關,還有津關之後,那日薄西山的新室中心。
可現在想那些還為時尚早,第五倫及麾下精挑細選的八百壯士,還有大事要干!
幸好第五倫沒有大笑,目前這條軹關道連接的河內、河東(山西南部),都還在新朝控制下,尚屬安定,即便有些匪盜路賊,也不敢來侵犯軍隊。
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入關!」
「那伯卿便是我的安集掾了。」第五倫讓任光官復其職,顧名思義,負責安集軍眾,跟在和-圖-書後面監軍。
他沒有去魏地過安定日子,而是讓族人賓客護送岑彭之子北上后,自己則緊隨第五倫腳步,表示願意附其驥尾,在其身邊效力。
四月中旬,劉秀已連下潁川數縣,得到馮異、傅俊等人投效之際,同樣是南陽人的任光,卻做出了一個抉擇。
這已經是河東地界了,回首望去,山腳的桃花已經凋零,而在這兒,依然是漫山遍野的奼紫嫣紅,彷彿還是春天。
確實,這時候是沒必要耍小聰明的,第五倫多帶人的目的,卻不是指望他們一起進京,而是另有打算,眼下既然任光提了,遂笑道:「伯卿之言有理,我部多出來的兩百餘人,因師旅疲乏,恐怕要在兆隊郡休整了!」
他們已經走到了河內的最西邊,開闊的平原上,一座巍峨大山,仿若是從麥田裡猛然升起,一彈指頃的功夫,乾淨利落地斬斷了前行的道路。
又反覆提及劉秀此人,認為是朝廷大敵,希望竇融引起重視——也由不得他不重視,聽說竇周公正被劉秀追得滿潁川跑呢。
任光滿臉茫然:「太行?」
打仗沒有什麼巧妙,簡單說就是兩句話,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唄!
第五倫捧了一把黃河水,沒有下游渾濁,但也不如新秦中的上游清澈,他和這條長河,是當真有緣啊。
本著試一試的念頭,這才有了第五倫從河內派人給竇融捎去的這封信。
且說前幾日,亭長傅俊綁了督郵掾馮異來降,馮異不肯屈服,劉秀卻對這位屢屢擊退自己進攻的小督郵很感興趣,不但讓人鬆了綁,還給他好吃好喝。
雖然隔著太遠不能插手,但可以插嘴啊!
而這一路上,馮衍也沒少找任光攀談,任光還是老樣子,只要不是第五倫親詢,就藏拙,調頭就是對馮衍一通吹捧。讓馮衍降低了對他的戒備心,不知其腹黑,只當任光真只是一個普通鄉嗇夫、小糧官,沒太大見識。
第五倫讓人留給給兆隊大尹一大筆帛,讓他幫忙安置這些因為路上磨破了腳、扭傷了腿,不得不原地休養的士卒。
也不知他的這微不足道的建議,會對劉秀和-圖-書、竇融、王邑的命運產生何種改變?
師尉大尹,正是那個因為在青州抵禦赤眉做得太好,又揚言要兼兩州之牧,被王莽調回來的田況。此人曾於去年,阻止豬突豨勇渡河東行,跟第五倫算有點小過節。
「反倒是此番西行,卻又是一個表明忠懇,躋身親信的好機會!」
「伯卿可知道這是什麼山?」
此番進京,風險可不小,第五倫沒有百分百成功的把握,還是走一步看一步。
再花了天把時間一數人頭,任光發現,第五倫明面上號稱八百,實則所攜人數卻超過了一千!
書罷,第五倫投筆,依依南望,含淚感慨道:
「周公親啟,第五倫再拜言……」
「做過糧官,又為安集掾。」
而第五倫這趟西行入京究竟想去做什麼?依然是一個迷,作為剛加入的外圍人士,任光自然無法獲知真相,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下去。
「小心隕石!」
朱祐直搖頭,還是不確信,直到傍晚時分,遠處的父城縣大門敞開,馮異帶著縣宰、尉、丞出得城來,向劉秀投降。
「聰明人啊。」馮衍歪頭看著年紀比自己大了不少,滿臉敦厚之相的任光。
不如就用耿純之策,帶著第五氏、耿氏、馬氏的宗族,裹挾上那些願意或不願意跟自己走的家鄉人才,沿著來路,打回魏地去!
他過去沒來過此地,遂指著對面的津關道:「敬通,那就是蒲津關了吧?」
不過以他對大新戰神,大司空、隆新公、虎牙大將軍王邑的了解,知道這老傢伙一向與嚴尤不對付,連帶對自己也從來沒正眼瞧過。人家指不定還覺得第五小兒得了「維新公」與他同等而列心有不滿呢。
左思右想,還是只能從軍爭地利上,分析昆陽這地方雖是大軍南下宛城最方便的路,卻不好攻,不如分兵走魯陽關……
劉秀信奉讖緯和時運,只感慨道:「自從進了潁川后,我的運勢,似乎在慢慢變好!」
「明公。」任光說道:「我雖在前隊,也經常聽聞這田況不近人情,加上關隘必有搜檢,我軍向朝廷報了人數八百,倘若人數超過太多,只怕會遭和_圖_書到阻撓,壞了明公大事,反而不美。」
這兒的水利可不比關中差,漢武帝時間開修的許多溝渠尚在灌溉土地,使得河東地大力強,所以制關中之肘腋。
「如何?」劉秀哈哈大笑,縱馬向前,去迎接馮異。
「也是吾等的退路!」
河東土地廣袤,富饒而平闊,一行人雖沒時間停留太久,但一路上,亦見到了夏后氏之墟、晉國之新絳、魏都安邑,還有那白花花的解池。
雖然時間一變,劇本可能全亂套了,但還是不得不防,第五倫最後又開始借用兵陰陽家那套搞迷信活動,警告竇融:「《左氏傳》雲,隕石,星也。吾軍中有善占星者,夜觀天象,預言數月之內,或將有星隕于昆陽左近……」
終於,在四月下旬時,已經跋涉了上千里的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河東的盡頭,濤濤黃河岸邊,對面,是一座繁榮的渡口。
此時的潁川郡,天氣一片晴朗,毫無異常天象可言,竇融也早就避劉秀于百里之外:反正知道自己的殘兵敗卒打不贏,他又不是一心給新朝殉葬,不跑去投靠王邑,還等什麼?
二人相互欣賞,前一刻還是敵手,下一刻相談竟是甚歡。
屆時,馬援也會按照約定,在獲知消息后突襲河內,作為接應。而第五倫則負責「順路」打下河東,如此盡取古時全魏之地,地盤也擴大了三倍,反正穩賺不虧。
「此道看似險要,但已是兩地最便捷的通道了。」
這兩百多帶的兵卒,就是留著守退路的,第五倫一貫是未慮勝先慮敗。若發現自己計劃又一次白出,實在行不通時,他也不會勉強。
「異一夫之用,不足為強弱。」
「他一定會回來。」劉秀卻如此篤定,要論識人之明,他比兄長還要強一些,笑道:「馮公孫,是言出必行之人。」
「竇融乃是王邑親戚舊部,他的建議,王邑或許會聽進去一二?」
既然是關,那肯定駐紮有軍隊,對面確實有師旅駐紮,由師尉郡管轄。
兩山夾一路,形勢頗為險要,軍隊穿梭在谷底,兩側的懸崖以排山倒海之勢挾持著他們行進,山體所投射的巨大陰影遮蔽著hetubook•com•com整條道路,高高危聳的怪石仿若站崗放哨的士兵,讓生長於南方平原,未曾見過北方山勢的任光環顧兩側,都不由得心生疑慮:前方該不會有埋伏吧?
朱祐過去只在其兄劉伯升處,才能看到的豪傑大勇之氣,開始在劉秀身上浮現。讓他變得更有魅力,且並未影響到關鍵時刻的睿智與冷靜。
「周公啊周公,我,只能幫到你這麼多了!」
而朱祐則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劉秀的背影,如果說去年,劉秀給人的印象還只是「文質彬彬可靠的老實人」。那從今年起,確切來說,是從小長安慘敗,連喪親姊、親兄,痛失新婦,劉秀在受到巨大打擊后,性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新朝,河東被稱之為「兆隊」,兆隊的兵力也被調往洛陽,為大司空的四十萬大軍添磚加瓦,第五倫有使者及符節,倒是通行無阻。
但劉秀話音一轉,又談及天下大勢,以為王莽譬如亡秦,如今雖然集結了大軍南下,但不過是迴光返照,尚不如章邯之兵,長遠看來,必敗!
席間劉秀與馮異交談,發現其既有文才,也長於武略,更是讚賞。馮異通《左氏春秋》,本以為綠林渠帥乃是粗鄙之人,不料遇上了劉秀這太學生,觀其言語舉止,非庸人也,而軍紀也較綠林要好,並非殘害潁川鄉里。
馮衍告訴「啥都不懂」的任光:「魏惠王曾言,寡人之於國也,盡心焉耳矣。河內凶,則移其民于河東,移其粟于河內,河東凶亦然……走的就是這條道。」
因為,從天鳳四年到地皇四年,來到這時代的第六年個年頭,第五倫終於,等到這一天,能夠說出,那句話!
馮軍師一高興,又忍不住夸夸其談,吹噓起他的見識來。
「他知道自己曾拒絕第五公徵辟,走投無路才來,而如今魏地之勢已成,論功績、資歷,便排在了創業臣屬之後,若任伯卿再回魏地去,只在馬援、耿純之下做事,那就難有出頭之日了。」
站在波濤滾滾的黃河邊,第五倫一身戎裝,回過頭看著萬脩、耿弇、彭寵、馮衍、任光等人,第一個踏上舟船。
「錯,這其實是王屋山。」
  • 字號
    A+
    A-
  • 間距
     
     
     
  • 模式
    白天
    夜間
    護眼
  • 背景
     
     
     
     
     
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