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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九重春意嫵

作者:寂月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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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重番外 九張機,雙花雙葉又雙枝

唐天重番外 九張機,雙花雙葉又雙枝

可他的清嫵說困了,說想睡了。
也許,他該等他們的蓮兒出世再行動。
冬天來臨時,他收到了清嫵寄來的衣物,看到了她親筆所寫的那句詩,一顆心總算安穩下來。
薄情自古多離別,從頭到底,將心縈系,穿過一條絲。
其實五官是怎樣的,已經不重要了。
在他的心頭狠狠地壓下,重逾泰山。
他笑了,沁到鼻尖的雪花,有蜜糖絲絲的甜香。
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儘力讓她感覺到,她是他的獨一無二,並期待著,終有一天,他也能是她的獨一無二。
她說,「在寂寞里想著親人或喜歡的人正開開心心地在陽光下漫步,我便很開心了。」
他一直沒告訴她,他其實只是害怕。
從頭到尾,將心縈系,穿過一條絲。
「清嫵……」
追兵越近,捲起的雪塵里,嶄新的馬蹄鐵銀光閃閃。
她的面容,直到他克制不住將她擁在懷裡時,他才能看清。
他說,「你別妄想著再跟別人。若我死了,也必不會讓你活著。」
親情也許會衍生出額外的權力,但權力則註定了會毀蝕親情。
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那無聲垂淚的少女,一身素色宮裝,凝了月華般散著柔和的輝芒,面龐同樣皎潔如月,那般寧謐出塵的氣韻,讓他站在橋頭獃獃地看著,一時竟忘了身後還有追兵。
他和清嫵,理當如是。
只有唐天霄身邊的禁衛軍,才可能在這樣艱苦的對峙中,依舊擁有最好的裝備。
可他已尋了她三年,等了她三年,他又怎知,如果不主動出擊,許多個三年後,她是不是還那樣緊鎖著心房,在心有所屬中淡淡地對著他m.hetubook.com.com,再不將他放到心裏?
清嫵居然是庄碧嵐救出來的,這讓他心裏委實不痛快,可想到清嫵舍了庄碧嵐不要命地衝到了戰場,他滿懷行走刀鋒間的剛硬,忽然柔軟如一池春|水。
除夕之夜,那樣冷,那樣黑。
他所余不多的部將正圍在他的周身,連馬兒都不安地在原地打著轉。
是清嫵嗎?
而唐天霄明黃色的王旗已經揚到前方,漫天的雪塵瞬間席捲過來。
從沒有人告訴他,得到后再失去,原來竟是摘去了心。
對手送來的血肉模糊的胎兒,他不敢看一眼,就像他一次次地試圖從唐天霄手中救出清嫵時,他不敢去想清嫵正面臨的痛楚和絕望。
漫天的飛雪中,清嫵伏在他的背上,那樣溫柔地向他呢喃,「天重,我真的想和你生一個男娃娃,再生一個女娃娃。」
下馬時,清嫵瘦小的身軀無聲地跌落他的腕間,輕得感覺不出分量,軟得感覺不出生機。
醞釀了多少年的仇恨,以及在復讎中越陷越深的權力泥沼,他已掙脫不開。
可即便得到了,他依舊無法心安。
密山裡吹來的風一絲一絲沁到了骨子裡,連骨髓都似結成了冰。
他在山外駐紮的大營向東凝望。
他竟也有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清晰地看到,那個悄無聲息孕育著的嬌兒,讓她重新燃起的關於幸福的夢想。
也許,並不需要這麼急著便動手。
錯過,再錯過,徹骨的懊恨伴著徹骨的思念,讓他有機會擁有后,絕對不肯再去承受失去的苦楚。
雙花雙葉又雙枝,無非成雙意。
權勢,慾望和_圖_書,富貴,仇恨,忽然之間全都遠了,遠得只剩下腕間這個輕如鴻毛的女子。
沒有得到時,他擁有思念,終於得到時,他貪婪地希望得到更多。
九張機,雙花雙葉又雙枝。
扔開袖箭時,那黑紫腫脹的傷口居然沒冒出多少鮮血。
追兵已近在咫尺。
隨侍的近衛在急急催促,「侯爺,快上馬,不然來不及了!」
她說,「若我死了,你須得好好活著,我才能放心。」
他更瘋狂地想丟開手邊的戰事,回到她的身畔,喝著她泡的茶,聽她吹一支曲,從此靜靜相依,再不相離。
匆匆安排好手邊的事務,回到他為她在饒城營造的那個家裡,卻沒能看到她。
這樣一個飄逸如仙的女子,後來便成了他心裏衡量是不是美人的標準。於是,這天下便沒有一個他能看得上眼的美人了。
看著她身上粗糙的棉衣,看著她努力揉搓著凍僵的手,看著她無聲無息滑下的淚,他只是心疼,心疼得再也忍不住,開口便問道:「清嫵,很冷嗎?」
劫後餘生,再次相見,竟是如此美好,連漫天的雪花都在飛舞之際顯出格外的嫵媚來。
不想分別,但不能不分別。
他不僅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她的靈魂,就像……她曾經對待庄碧嵐那樣,睡里夢裡都只記得他,再容不下第二個人。
她居然還能在這樣寒冷徹骨的大雪裡,那樣平靜地向他傾訴著別有所指的溫柔絮語。
「清嫵,清嫵,別睡,陪我說話,知道嗎?」
他說,「我死之前,必定先殺了你,死後才不致寂寞。」
身上的貔貅香囊在雪天中依然散發著龍腦的芳香。和*圖*書他放到鼻尖嗅了嗅,讓自己的大腦更清醒些,才淡淡地吩咐,「你們撤,立刻。」
她安靜地倚著他軟下身體時,也的確像是困了,像是睡了。
是的,九死一生后,他們將終生廝守,生一個男娃娃,一個女娃娃,如果她不再這樣瘦骨伶仃,他們還會有很多個娃娃。
近衛呆住。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得到清嫵的手段,委實太不光明,在發現清嫵尚是處|子后,他更是懊恨自己的迫不及待,只怕清嫵這一世,都會認定他人品下乘,無法和她的庄碧嵐或唐天霄相比了。
害怕他的世界,再沒有了她。
可他已顧不得欣賞。
不是笛聲,不是簫聲,韻律斷斷續續,時隱時現,伴著女子清澈而憂傷的輕輕吟唱。
他拍著她垂落的手腕,不容反駁地喚她。
原來,盡嘗相思之苦的,並不只是他一人。
那樣迷離了眼睛也迷離了神志的雪塵中,他聽到自己在說話。
可他向來都是怎麼說?
可即便是綉在兩人共同骨肉未來會穿的小兜肚上,唐天重還在想,那句詩,為誰而吟,為誰而綉?
有那麼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蒼白消瘦之極的清嫵,半蜷在小小的油燈下,拿凍得紅腫的手指持著筷子,一下一下,把一隻普通不過的瓷碗,敲出了金盤迸珠寒泉濺石般的樂聲。
唐天霄的兵營在東方,他的清嫵,也該在東方。
可清嫵才離開,面對不得不發的弦上之箭,他已心生悔意。
唐天霄為部屬的失職驚慌失措,並懷疑是守護清嫵的暗衛中出了姦細,大動干戈地抓了好多人,一一地細細盤查。
那晚他少有的狼狽,但後來回憶起https://www•hetubook•com.com來,卻只有石橋上那個如蓮花般搖曳著的絕色少女。
九張機,雙花雙葉又雙枝。薄情自古多離別,從頭到底,將心縈系,穿過一條絲……
他上前一步,風卻更大了,彷彿吹滅了那盞小小的油燈。
清嫵一直以為他不懂,可他早就是懂得的。
何況,他很想向清嫵證明,他不僅是最適合她的那個人,更是最能帶給她無上尊榮的那個人。
再怎麼側耳傾聽,也無法聽到半點兒剛才的樂聲。
何處今宵孤館里,一聲征雁,半窗殘月,總是離人淚。
他並不太願意承認自己也能多情如斯,也不肯承認自己會對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一見鍾情。可他確信,這女子是前世便銘刻在他心頭的,只是在重新相見的一刻,才喚起了銘刻在心頭的疼痛和欣喜。
他的清嫵,不見了。
他回過頭,看不到清嫵藏在他背後的面龐,卻發現了陳校尉、張校尉驚恐躲避的目光。
他說:「若我死了,你必須得好好地活著,我才能放心。」
呼嘯而過的風聲中,忽然便聽到了幽幽的音樂聲。
他抬起頭,微微一笑,「你們去吧,通知扶風郡的將士,就說……我唐天重對不住他們。請他們……自便吧!」
可她沒有回答。
而唐天重只是驚痛地發現,他的心,空了。
「侯爺!」
背上的袖箭赫然在目,雪白的狐皮斗篷染滿了暗黑的血。
不敢想象的失去,頃刻間便要來臨嗎?
幸虧她有了身孕。
這可能比血如泉涌更可怕。
他也真的那麼做了。
他低低地喚。
可他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侯爺!」
摘去了心,讓整個人空寂得失去和_圖_書了所有的依憑。
那個皇宮初見的夜晚,他自負身手高明,又有眾多暗衛相護,才進入南楚皇宮探探動靜,不料暗衛中竟藏了太后的眼線,伺機借刀殺人,竟把他的行蹤出賣給了楚人。
一片漆黑。
不進則退。
化腐朽為神奇,他不懷疑聰明絕頂的清嫵可以做到。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但這時強烈的不安忽然間便席捲過來,毫無緣由,只是心悸到可怕。
她的笛聲極清澈,空靈得像隔了雲端般飄渺著,讓他明知身後有追兵,還是不住往那個方向逃了過去。
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將士,驚慌地喚著,或策馬而奔,或戀戀不捨。
他俯下身,為清嫵吸吮毒血,並將手掌抵到她的後背,希望能用自己的真氣護住她心脈,讓她能夠堅持到有人救她的那一刻。
竟是幻覺,幻覺嗎?
令他沮喪的是,連試探她真心與否的計謀,也成了她眼中最拙劣的把戲。他自以為聰明地看她表演時,她不動聲色地將計就計,竟讓他成了可笑之極的小丑,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是始終不安的。
謀士一再勸他冷靜,他也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集中精力,應對困龍峽即將到來的惡鬥。
凌亂的卧室里,無處不是她的氣息。為他們孩子所做的小衣物,精緻得讓人愛不釋手,卻因為她被擄掠而忽然顯得凄涼。
她是他前世的孽,註定了他看她的第一眼,便在劫難逃。
他不敢想象,這麼柔弱的小女子,在剛經歷了殘酷的打胎后,怎能再忍受這樣的傷勢,一路隨他顛簸賓士。
他卻若無其事地將清嫵抱得更緊,撕開她後背的衣衫,拈了箭羽,飛快地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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