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句悄悄話
那篇作文後半段是程音上學期期末考試時臨場發揮的,她早就忘了自己寫過什麼。
更可氣的是,程音拉著陳燃的袖子,眼巴巴地說:「就是這個人要找我麻煩,哥哥。」
程聲繞開她,走到客廳倒水。
陳燃看著她手裡的雨傘,已然明白這小姑娘拿他當擋箭牌。
程聲:「?」
今年程爸程媽工作調動,基本不在家,照顧程音的事情就落到了在本地讀研究生的程聲身上。
「可以啊程音,考了個三百六十六,數字挺吉利的嘛。」
但程音在這個時候才不會去體諒自己哥哥,只覺得委屈極了。
程聲:「……」
程音跟著過去,還盯著他看。
「沒什麼。」程音自言自語地說,「我就是懷疑你出生的時候是不是抱錯了。」
他們一步三回頭地看程音。
程聲:「對啊。」
她眼珠子亂轉,刻意扯開話題。
這兩男人怎麼都居然讓她心跳加速的功能。
她給陳燃遞了個眼神,陳燃卻安然坐著,完全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英語老師終於看不下去,黑著臉喊道:「程音!」
短暫的安靜后,教室里爆發一陣鬨笑。
程聲本來都想著算了,聽程音這麼一頂嘴,火氣又死灰復燃。
小姑娘剛剛哭過,聲音還帶著哭腔,細細軟軟的。
下一秒,程音抬頭嫌棄地看著他。
得,這下真的六親不認了。
程聲只把陳燃當作高中生,懶得理他。
「你可醒醒吧,先把大學考上再說吧。」
上午最後一節課,班裡學生都餓了,一個個跟餓狼似的往食堂跑。
「你看什麼看?」程聲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這什麼玩意兒啊?
和圖書程音聽到腳步聲,以為又有同學過來了。一看到是陳燃,立刻朝他走去。
課間操的時候程聲給她發消息說已經在來學校的路上了,而張躍海剛好第四節 課沒課,想來程聲是專門打電話問過。
於是程音只把傘塞給陳燃。
程音低著頭,跟著程聲走到沒有人的角落。
夜裡,程音洗完澡出來,正好碰到程聲回家。
「不了,回家吃。」
程聲:「怎麼了?」
程音一句話徹底點燃程聲的怒火。
程音感覺自己好像遇到了救星。
他聲音那幾分調侃,尾音輕輕落下,讓程音既心虛又臉紅。
陳燃沒來得及把傘還給她,就見小姑娘噠噠噠地跑了。
陳燃:「……」
英語老師嘆了口氣,「坐下吧。」
「你還不去食堂吃飯嗎?」
果然,第四節 課剛上課,程音就看到程聲經過教室,往教學樓走去。
英語老師在放聽力,程音心裏懸著事情,難得沒被催眠。
完了完了。
程音張了張嘴,看著黑板,一臉懵逼。
程音幾乎要問出口,下午還來不來。
程音惴惴不安了一整節課,一會兒在試卷上改分數,一會兒又唉聲嘆氣。
他撐開傘,疾步走出學校。
陳燃靠著牆,躲在陰影里,程音根本看不見他促狹的笑。
程音覺得自己似乎無意間戳了人家的痛處,把天聊死了,於是生硬地轉開話題。
「你!」程音掙脫他的手,怒道,「你好惡毒!你就是想獨吞家產!」
程音沒再說話,轉身往房間走去。
你家姑娘?
他跟朋友出去玩,喝了酒,臉頰帶點紅。
黑板上寫著「Also unclear i和*圖*書s why Microsoft has gone it alone.」
這「許多人」,也包含程聲。
正好謝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站在教室門口張望。
陳燃腳步一頓。
「那你回家路上小心。」
到了門口,程音諂媚一笑:「哥,外面下雨了,你沒淋雨吧?回頭別感冒了。」
「是么……」陳燃低聲問,「想什麼呢?」
「哥哥!」
她默了默,壓低聲音說道:「同學,既然我們都做了同桌,你能罩我嗎?」
程音連一周前補的作業都不記得自己寫了什麼,哪兒還記得上學期的試卷,「那影響你正常生活嗎?」
陳燃早上來時把車停在學校外面的一片空地里。
程音這女孩兒,怎麼說呢,長得好看,人也乖巧,嘴巴還特別甜,經常見到她就笑眯眯地誇她漂亮,就是學習不上心。
「不不不。」程音忙道,「老師我不想見到您。」
「……」
程音心跳陡然加速,回頭一看到陳燃半眯著的眼睛,心跳更是差點漲停板。
陳燃:「啊?」
該不會真的弄錯了吧。
程聲突然安靜了下來。
「是是是,我是沒你聰明沒你能幹,做什麼都做不好!」程音哭著說,「那我就是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麼嘛!單詞也背不住,公式也推不來!誰叫爸媽就把智商勻給你一個人了!」
在看到陳燃的那一刻,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甚至真的開始懷疑程音是不是找到親生哥哥了。
這時,程音透過窗戶,看到程聲從張躍海辦公室出來。
程聲剛把車開出來,停在紅綠燈前時,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撐著一把眼熟的傘,從和*圖*書他車前緩緩走過。
「你是不是從來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我怎麼就有你這麼個妹妹,說不出別人都不相信咱倆是親生的!」
英語老師問:「你來回答,這句話的謂語動詞為什麼在主語前面。」
英語老師徹底沒脾氣了。
「小姑娘,你誆我呢?」
陳燃本想就此打住,但低頭見她望著自己的雙腿,悲戚得跟觀音菩薩似的,玩心一起,又說道,「我努力復建,醫生都說這是個奇迹。」
越是臨近下課,程音越是緊張。
「只比學習委員差一點的人也有不會的題?」
可是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問,陳燃會覺得她好像很期待他來上課一樣。
「我剛剛想事情,沒聽到老師說什麼。」
你家?
程聲:「……」
見程音不說話,臉卻通紅,陳燃興緻突起,說道:「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你今天說你的雙腿斷了,怎麼回事啊?」
「你跟我過來。」
陳燃望著走廊外的雨天,漫不經心地說:「車禍。」
他溫柔地笑著,「以後我就是獨生子女。」
程音抹了一把眼淚,三兩步躲到陳燃身後,探頭看著程聲。
被人這麼一盯,眼眶立刻就紅了。
「這麼慘?那你現在已經恢復了嗎?」
「你還挺驕傲是不是?讀書讀書不行,藝術沒點兒細胞,練個擊劍三天打魚兩天晒網,你是不是除了吃喝玩樂就不會別的了?但凡你用點心思在學習上,就算用腳趾頭思考也不會才考這麼點分!」
但她同桌倒是睡得挺香。
「都高三了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我看你們明年九月還想見到我是不是?和*圖*書」
英語老師知道她答不上來,冷言冷語自然也壓制不住。
程聲是好學生,又溫文爾雅,而陳燃看著就不像好學生。
程音擦著頭髮,走到程聲面前,盯著他看。
程音渾身一凜,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往外走去。
程聲也不想當著別人的面罵自己妹妹,剛剛那純屬意外。
程聲跟到房間門口,抓住程音的手腕。
八月盛夏,燥熱多雨。
當然,給的程音零花錢也是先給到程聲,再由他按時發給程音。
程聲氣極反笑:「你樂意當誰妹妹就當去!」
完了,天要下雨,妹要嫁人。
天黑沉沉的,有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
程聲二十三歲,陳燃也二十三歲。
程音點頭:「嗯。」
程音低聲念叨:「是三百七十六。」
「就是一會兒有人找我麻煩,你能借故把我叫走嗎?他要是不讓我走,你就強行把我帶走可以嗎?」
程音意識到自己嘴瓢了,又說道:「不是不是,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可喜歡您了。」
陳燃笑了笑,還作勢把程音往身後擋,不急不緩地說:「兄弟,我家姑娘還小,別跟她計較。」
程音沒理他,他又說:「明天我就去學習給你開個家長會,要是從你老師嘴裏聽到什麼不好的話。」
「你今天就算想打死我也要先從我哥哥屍體上踏過去!」
陳燃下樓,抬頭一看,這雨還真大。
「程音,你出來一下。」
程聲:「?」
「阿音,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第二天上午,整整三節課程音都過得提心弔膽。
陳燃懶懶地望向樓下,下著雨,每個人都撐著傘,顯得更擁擠了。
程音又問:「是在公立醫院出生的吧和_圖_書?」
「我找了啊!是我笨是我蠢,是我不配做你妹妹行了吧!」
「?」
自古以來,好學生都鬥不過壞學生。
程聲說這話時也沒料到會有幾個學生經過這裏,全被聽了去。
剛剛被老師罵了程音沒臉紅,這會兒倒是被陳燃沉啞的嗓音弄得臉紅。
程音雖然學習不好,但憑著長相在三中還挺有名氣。
正好這時,陳燃從教室里出來。
程聲的身影消失在樓角,陳燃才問:「這個就是要找你麻煩的人?」
陳燃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表情卻很認真。
這裏還沒有開發,許多人都在這裏臨時停車。
程音下意識站起來,惶恐地看著英語老師。
話音一落,教室後門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程音說:「哥,你今年二十三歲對吧?」
程音坐下的時候,發現陳燃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盯著她看。
今天回來一看,她怎麼覺得程聲跟她長得不怎麼像,反而那個陳燃跟她長得像親兄妹似的。
「不打架不打架。」
「不影響,能跑能跳,說不定還能去參加個奧運會呢。」
所以程聲如今把控著程音的經濟命脈。
扭頭走了兩步,程聲見雨勢越來越大,又轉身把手裡的雨傘扔給程音。
在這樣喧囂的環境下,陳燃安靜地看著程音,好整以暇地說道:「打架可不行,我雙腿斷過,才恢復沒多久。」
「完了完了。」
外面雖然下著雨,但她也能感覺到程聲身上的怒意。
程聲抿唇,壓著怒意轉身往走廊角落去。
「程音,你好自為之。」
「怎麼罩?」
這時,下課鈴打響。
行吧,她怎麼能相信一個高考考了五年都沒考上的人能罩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