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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川應了一聲，在走回房間的路上，摸了摸小淘仔的腦袋：「我得和羅嘉談談，他可是有了女朋友的呀。」

原來是這樣，彌川默默地想，樞府瓷，還真是不祥呢。

屋子裡有很多架子，上邊擺著的是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瓷器！

「……誰？」

彌川打電話給她，卻打不通，想必還在寫生呢。於是她穿上外套，招呼道：「小淘仔，我們去吃飯了。」

才七點多，瑤里村就已經安靜下來，本就不多的幾家飯館已經關了門。薄薄的乳白色霧氣順著河流飄浮上來，青石板小路上只有她一個人，彷彿行走在如詩畫卷中。

彌川嚇得一哆嗦。

她推門進去，揀了一個角落坐下。那戲台小且簡陋，唱腔卻是婉轉動聽的，大約是徽劇，又或者和圖書是黃梅戲。一個老爺爺撫著花白鬍子，點著頭，聽得津津有味。

「只能餓肚子嗎？」彌川有些沮喪，正準備回去，忽然看見小巷裡邊一個店面隱約亮著橘色燈光。

戲台上少女已經躍進了火爐中，這世間也已人面桃花兩相離。

彌川合身一撲，牢牢抓住了小傢伙，摸摸它腦袋：「你怎麼了？」

演到一半，彌川就湊過去問：「老爺爺，這唱的是什麼呀？」

一地月光傾瀉進來，羅嘉像是幽魂一樣飄進來，倒在床上就睡過去了。

叩叩叩。

那種熟悉的冰涼的感覺……彷彿有生命在涌動……再仰頭往上一看，每一件瓷器的底部，都刻著「樞府」兩個字……

她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去開門，門卻不拉自開了。

小hｅtubooｋ.cｏｍ.ｃom龍貓吱吱亂叫起來，前肢胡亂揮舞著，小傢伙毛茸茸的身子上全是白色的泥土，不知道是從哪裡鑽回來的。

「是啊，這個瓷器啊，可真不祥……說來也怪，那批瓷器送上去，沒多久就發生了叛亂。元朝的統治一年不如一年，天下又重回了漢人手中。而這種瓷器，也就沒人再制了。」

「元朝尚白，皇帝便命令我們製造一種純白色的瓷器，要求像蛋殼那麼薄。全鎮的工匠都被聚集在一起，然而好幾個月過去了，卻始終燒不出來。皇帝只給了我們一年，做不出來，都要拉去砍頭。這時，浮梁瓷局督陶官的女兒挺身而出，用了一張古方，以身殉爐，煉成了千古奇珍釉里紅。這種瓷器如珍似玉，紅釉流轉，像是紅和*圖*書寶石一樣。皇帝見了龍顏大悅，便延長了時限。後來，一位極有天賦的年輕工匠燒制出了薄白瓷，就是現在稱的『樞府瓷』。」

羅嘉笑盈盈地轉過頭，眼神亮晶晶的：「彌川，你先回去吧，我和昊老闆聊會兒。」

過了許久，羅嘉才回來，彌川在床上盤著腿問：「你們聊些什麼？」

「元朝那時候，蒙古人欺負我們漢人可狠了。那些人說是要養馬，我們中原大片肥沃的好地啊，生生被荒廢下來種草。他們還看上了我們景德鎮的瓷器，專門設立了一個浮梁瓷局，讓我們的工匠替他們賣命。

「小淘仔？」彌川又叫了一聲，這小傢伙平時最貪吃，怎麼就不出來呢？

「怎麼啦？你餓傻了？」彌川想要抓起它放進口袋，小淘仔卻掙開了，和*圖*書還衝她齜牙，一副警備的樣子。

這時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在此時此景下，顯得分外突兀。

羅嘉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恍恍惚惚的：「我不知道。」

它的視線很低矮，她能辨認出，小傢伙闖進了一間陰暗寬敞的房間。

羅嘉還沒有回來。

小淘仔爬上了架子，拿小小的爪子碰了碰其中的一個花瓶。

周圍卻沒什麼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彌川從小淘仔的記憶中抽身，周遭還是一片黑暗，只有自己略帶急促的呼吸聲。

隔了很久，窗口處哧溜一聲，胖胖的小龍貓敏捷地鑽了進來，又跳上了床。

走過去一瞧，小小的店面里傳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竟是在唱戲。

「樞府瓷？」彌川脫口而出。

「小姑娘是外地人吧？」老爺爺悠然地喝了口茶，「hetubook.com.com這講的呀，是瑤里的一個傳說。」

彌川皺了皺眉，小心地問：「你見過他的女朋友了嗎？」

羅嘉微微笑著說：「老闆的工筆山水畫得很好，他明天還要請我一起去看制瓷呢。」

小淘仔終於漸漸鎮定下來，彌川撫著它的脊背，閉上眼睛。

彌川打開燈，看到好友疲倦蒼白的側臉，悄悄鬆了口氣。她輕輕掩上門，想去村裡找些東西吃。

回到旅店，甫一進門，彌川就發現羅嘉和昊仲南在庭院里相談甚歡。

她不顧小傢伙拚命掙扎，將它扣在自己掌心：「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別怕，小淘仔，你乖一點，我去買玉米腸。」

窗欞格子的陰影投在地上，彌川將那塊碎瓷放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這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很暗，看看手錶，竟然已經七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