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龍門伊闕
一
彌川對此很感興趣，便湊得更近些觀察，忽然聽到穆棱淡淡地說：
安清夜回看她一眼，俊秀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我樂意」，一副暴發戶腔調。
「林小姐，我想找的，就是這張臉。」
「那就要看你給不給力了。」安清夜站起來說，「走吧，我們出去逛逛。」
安清夜正眯著眼睛望向遠方，唇角的笑意依稀有些自得：「你不知道我很擅長鑒定古物嗎？哪裡看不懂，問我吧。」
客戶探過身來，在安清夜耳邊說了句話，和-圖-書後者立刻笑彎了眼睛，連連點頭：「一言為定。」
等客戶離開后，彌川迫不及待地問：「他答應給多少錢？」
這是安清夜第一次帶著林彌川，在亨特'S驢友客棧直接面對客戶。
「對這尊觀音感興趣嗎？當年梅蘭芳先生站在這座雕像前數個小時，仔細推敲她的站姿，並運用在了戲劇表演中，使得後來的《貴妃醉酒》大獲好評。」
彌川一直好奇地盯著客戶看。說起來，她算是見過了hetubook.com.com不少美男子——俱黎是硬朗帥氣，昊佑南是清秀俊美。當然，撇開愛財如命這個缺點，安清夜也是英氣逼人。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沒有令人驚艷的五官，可是身材修長，氣質溫潤如玉，談吐間讓人如沐春風。
穆棱快步走來的時候，彌川愣住了：「你……」
五月春末的天氣，洛陽此刻的細雨沾濕了深灰色的石壁和山牆。淡淡的薄霧在伊水河上飄浮，愈發襯得兩岸的山壁挺拔俊秀，像是天然的門闕，也難https://www.hetubook.com.com怪古人將此地稱為「伊闕」了。龍門石窟的大小窟龕皆靜立水邊，遊人的喧嘩都無法打破這安寧。彌川做了一下深呼吸，濕潤的空氣鑽進肺里，只覺得潤澤沁涼。
彌川還沒踏進去，目光卻被洞口南側石壁上的一尊雕像吸引了。那是一尊小臂長短的觀音像，觀音身姿婀娜，脖子上綴著長長的瓔珞，衣衫飄逸，哪怕臉部被鑿去了大半，只剩薄薄的嘴唇，也依舊可以想見當年其秀美難言的風姿。
「我想要找一個人和_圖_書……不，確切地說，是一張臉。」
彌川噎了噎，這人也就仗著自己有些錢，常常能買到些稀奇東西。比如這次，在洛陽的亨特'S驢友客棧前台擺放著一尊白玉觀音，她一時好奇，伸手摸了摸，觸手冰涼。安清夜卻在一旁提醒：「你最好小心點。這尊水月觀音是從波士頓博物館弄回來的，碰壞了你可得給我打一輩子的工。」
對座的客戶微微笑著，從容地說。
彌川嚇得縮回手，問：「你把這麼值錢的寶貝放在前台？」
「穆先生，我們的收費可不便宜https://www.hetubook.com.com。」安清夜勾了勾唇角，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襯衣，連袖子都挽到肘間，神色悠閑。
雖說自大又摳門，安清夜還是請了一位講解員。
「我們要請講解員嗎？」彌川側頭，問撐著一把傘的客棧老闆。
「去哪裡找線索？」
「我在這裏工作。」穆棱微笑著說，「兩位，跟我來吧。」
石窟前的棧道不過兩人寬窄，穆棱便走在前面帶路：「這裡是萬佛洞，龍門石窟的代表洞窟之一。」
安清夜一雙明秀狹長的眼睛望向室外的朦朧煙雨，輕聲說：「對面，龍門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