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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事，就是如此困人哪。」安清夜倏爾輕嘆，如畫眉眼間頓現溫柔。

彌川悚然一驚，還未回答，忽然聽到岸邊有人大叫：「他們還在！在那裡呢！沒被捲走！」

攝魂戒上的光亮泛起，纏繞著龍身，終於一點點地化去了白色霧氣。白龍浮在水面上，只剩下模糊的身軀和骨架。

而空中，白龍的身影匿去，再無半絲蹤跡。

「彌川，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ｈttps://ｗｗｗ.hｅtuboｏｋ.ｃｏｍ.coｍ？」安清夜用左手牢牢扣著她，隱隱有一絲擔憂。

過了許久，風浪平靜了下來，它的身影也漸漸變得透明：「若要再見，也得一年之後了。你們能來這裏，聽我把故事講完，便是一場緣分，阿沐有什麼能幫你們的嗎？」

村民們划船來救人。

白龍輕輕嗚咽了一聲，閉上眼睛，彷彿心滿意足。

安清和_圖_書夜看著她平靜的雙眸，忽然覺得難以開口，良久才說：「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錢鏐的心意，也該滿足，不必受封印之苦了。我來助你脫困，你便可散魂，重入輪迴。」

「他知道三千弩箭的法陣既然無法令你魂飛魄散，便更無後人能做到。」彌川倏然想明白了帝王最隱秘的心意，「他無法向世人昭告妻子的身世，便只能將鐵券傳給後代。名義上是為了湮滅龍和_圖_書魂，實際上……是為了讓錢氏後人永遠不要忘記你啊。」

「你當時為什麼不走呢？」安清夜嘆了口氣，聲音溫和。

鐵券原本鏽蝕的陽面上，此時竟清晰地出現了一行字：阿沐，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你瞧，路邊的野花都開了，你一邊賞景，一邊回到我身邊，好嗎？

安清夜和彌川兩人泡在水中，一時間都脫了力，身體隨著波濤起伏不停。

「我不走，是想看和-圖-書看他到底會不會殺我啊。」白龍低聲嘆氣，「我被封印在此，只有每年的八月十八才能回來看看，他到底會不會再來看我呢……」

「從今往後，耕田梭織，日出而作，月落而息，沒有帝王之威，沒有天下之累，只有……我和你。」

大功告成的前一刻，阿沐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卻是對著彌川說的：「小姑娘，你的體質特殊，且身中金蠱。我雖不知道如何解蠱，但還是贈你龍魂，和-圖-書只盼能有些助益吧。」

原來，千年之後，他最想對她說的，依然是這句話呢……

「來。」彌川伸手將小淘仔提起放在肩上，又抓起鐵券。

白龍倏然笑了，眸中竟似有少女的俏皮笑意：「如此，多謝了。」

眼看他們越來越近，彌川忽然看見那塊鐵券竟沒有沉下去，小淘仔趴在上邊，踩著水，竟把它當成了小舟。

彌川還未回過神來，手中便握住了一塊熱熱的玉石，其在指間瑩瑩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