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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妃天下

作者:月出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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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臨江仙 第十三章 毀她驕傲

第一卷 臨江仙

第十三章 毀她驕傲

這麼愛害羞的女子,瑟瑟嘆氣,或許不是她。而彤露,溫婉可人,對她恭恭敬敬,也不太像。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時,眸中隱有一絲恨意,似乎極恨她得了夜無煙的寵愛。
「青梅,怎麼如此不小心?」瑟瑟緩步過去,趁著攙扶青梅的工夫,將她腿彎的銀針悄悄收了回來。
可是,人不可貌相,凡事都不能憑靠自己的臆測。
瑟瑟踉蹌著剛剛走到門邊,門忽然被推開了。
「青梅!住口。」瑟瑟瞪了青梅一眼,冷聲道。
站在侍衛前邊的金總管跨前兩步,沉聲道:「江側妃,王爺請您前去前院廳堂。」
「什麼?不行了?!」瑟瑟一驚。
「那是自然,小姐得寵,我們都替你高興呢。自然不盼著你回來,最好是一直住下去。呵呵,小姐這一得寵,看誰還小看了我們。」青梅喜笑顏開地笑道,仰著頭,一副主子得勢、雞犬升天的跩樣兒。
有人走了進來,她聽到低沉而略帶戲謔的聲音,「我是否來晚了,錯過了精彩的戲碼?」
他的動作,真的好快,好狠,也好准。
「你讓我讓開?你若是知曉本公子是誰,就不會讓我讓開了。」灰衣男子瞪大眼睛,戲謔地揚眉。
就連伊盈香曾來求見,都被她拒之門外。
「纖纖公子,有膽做就要有膽承擔後果。」他在笑聲中,忽然抬手,伸指點住了她身上幾處大穴。
疼痛的折磨中,瑟瑟只是在笑,那抹笑意,就像乍然綻放在暗夜裡晶瑩剔透的花,美麗得令人心碎。那抹笑,也像一把利刃,在夜無煙冷硬的心頭,刺出了一個洞。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好似春天蔓生的水草,纏纏繞繞地從心口的洞中長了出來。
冷風吹過,揚起她素白的裙,像盛開的牡丹,越開越遠。
「這個倒不好確定。不過,我有武功的事,夜無煙也知曉了,就算她們知曉,也沒什麼。」
本不欲再和她計較,聽了她的話,瑟瑟清眸中便籠上一層冷意,她凝眉道:「王妃真是客氣了,我倒是要問問,你本知道王爺有心上人,而我,在王爺眼中,又是那樣不堪。你可知,要他為我解媚葯,是何等難。如若王爺不為我解媚葯,我就有可能死去,這個你想過沒有。」
「這個,盈香沒多想,但是,在我生辰宴上,姐姐驚鴻一舞,震驚四座。我就知曉,王爺定也對姐姐動了心。是以,我令伊娜將姐姐推下湖去,以此試探王爺心意。果然,王爺竟親自下水去救姐姐。可見王爺心中,對姐姐是有情意的,所以我才敢給姐姐下媚葯。我知曉,王爺絕不會不救你的。」伊盈香急急說道。
「紫迷,你不必擔憂,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還不曾怕過什麼,何況,她並非真的受寵。過不了幾日,夜無煙那些姬妾們,就應當看清事實。她只不過還是那個遭冷落的側妃。
桃夭院,老桃樹花事已過,生了嫩嫩的綠葉。枝枝丫丫間,綠意盎然。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夜無煙忽然抬眸,將深邃犀利的眸光轉向她。
三人盈盈淺笑道:「再好不過了。」
夜無煙的大掌,忽而一頓,不知為何,他再也下不去手。冰霜般的黑眸中,泛起一絲漣漪。
是以,瑟瑟便裝作傷勢未愈,一概拒見。
可是,剛披上風,還不及走出去,瑟瑟便敏感地發現了異常。
那就是沒死了,瑟瑟舒了一口氣。
伊盈香之所以急急成全她和夜無煙,只怕並非因夜無煙欣賞她,而是因為那夜風暖曾和她在一起說話。
後花園的牡丹都開了,青梅纏著瑟瑟,要一塊兒去遊園。瑟瑟今日正悶得難受,便答允了。
一瞬間,瑟瑟渾身僵直,一動也不能動。此刻她完全成了案板上的魚,任由他宰割。
「你以為本王還會相信你嗎?」他目光幽冷地看著她,好似在看戲。
「還是小心些好。」紫迷凝眉道。
瑟瑟嫣然一笑,站起身來,徑直走了出去。青梅和紫迷緊張地緊隨著瑟瑟。
「我為何要答應她?」瑟瑟凝眉,難不成夜無煙也認為,只要是伊盈香喜歡的東西,別人都不能染指嗎?
「你走吧!璿王府養不起你這樣狠心的女人。這是休書。」夜無煙冷冷開口,冷澈華美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情,有的只是堅冰一般的金玉質感。
「上次,你家夫人撞不到我家小姐,自己落入湖中。這次,你分明是報復,是不是?你想毀了我的臉,是不是?」青梅叉著腰,氣哼哼地嚷道,幾欲撲過去和那小丫鬟打起來。
瑟瑟冷冷凝眉,狂醫雲輕狂的名頭,在江湖上很響亮,她確實聽說過。
他被她的冷和傲激怒了,忽然抬頭,忽然爆發了一陣冰寒似的笑聲。
過了不到兩盞茶的工夫,紫迷匆匆忙忙回來了,臉色慘白,神色間滿是驚惶。
「沒想要殺她?還不承認?」夜無煙眯眼,扼在她脖頸間的手指忽然加力,力度收攏到威脅她呼吸的程度。不用任何刑具,他便可以要了她的命,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情之一事,果真害人不淺。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折磨得如此凄慘?
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幽沉的夜色之中,有人穩步走來。瑟瑟沒有轉首,不用看,她也知曉是誰來了。
紫迷凝眉,伊盈香的性子,她也很怕她想不開。於是,點了點頭,急急去了。
「你這丫頭,莫不是盼著我不要回來?」瑟瑟挑眉道。
瑟瑟淡淡笑了笑,輕聲道:「沒事,我們沒做壞事,不怕的。」可是,心頭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悄悄蔓延。
青梅早等不及了,拉上瑟瑟便走。
「小姐,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抓我們?」青梅驚惶地問道。
「江姐姐,你說得是,我是為了我自己,但也確實是為了和_圖_書成全你和煙哥哥。我不想煙哥哥這麼苦。」伊盈香的淚在眸中不斷打著轉,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小姐,我們要不要到桃夭院收拾些東西?」青梅問道。
接下來的日子,如紫迷預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閑。倒也稱不上門庭若市,但,每日里,都有三兩個夜無煙的姬妾來拜見。
「你喜歡赫連傲天,所以,你恨香香給你下媚葯,讓你失身於別的男人。所以,你便潛入雲粹院,要殺了香香,是不是?」他修長的指按在她脖頸上,似乎只要一使力,就能掐斷她的脖子。
瑟瑟輕輕笑了笑,冷言道:「多勞挂念,已經大好了。」她會挂念她?怕是巴不得她病著吧。
四年的等待,她也曾想象他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男子,那種淡淡的思念,曾是她心頭美好的寄託。臨江樓頭的一瞥,看到他和伊盈香並駕齊驅的背影,那時,她心中酸酸澀澀的,湧起一種叫嫉妒的東西。
每日里,只管穿薄薄的白紗衣,梳最愛的隨雲髻,閑坐花下,看蝶飛燕舞,賦詞吟詩,弈棋作畫。
「可是,或許有人知曉我會發暗器的!前幾日,我曾經在後花園用過暗器。」瑟瑟想起前幾日花園中的一幕,眸光忽然一冷,她終究還是被陷害了。
伊盈香聞言,瞬間紅了眼,一直在眸中打轉的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你明明已經和煙哥哥在一起了,還要霸著赫連哥哥。為什麼?」
夜無煙沒在廳中,金總管低聲道:「王爺在救王妃,請稍等。」
「我沒事,夜無煙准我們出府了,我們快些走!」瑟瑟怕紫迷和青梅擔心,輕聲說道。
剛到那裡,幾個侍妾便過來施禮,臉上都掛著盈盈笑意。
瑟瑟從未見一向穩重的紫迷如此緊張,心中猛地一滯。
他的大掌,輕輕撫上她的頭頂,低低說道:「江瑟瑟,今日這樣的結果,是你應得的,怨不得誰。」
「紫迷,你去把我娘的骨灰匣子拿來,其餘的東西,一概不要!」瑟瑟低聲吩咐道。
「我殺她?」瑟瑟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的眸,冷聲道,「王爺可以把話說清楚嗎?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夜無煙徑直從瑟瑟身前掠過,帶起一陣幽冷的風,他走到廳堂正中的椅子上,緩緩坐下。俊美的容顏很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怒,是悲還是哀。
她忍受著疼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艱難地向外走去。
「江側妃,身子可大好了,聽說您病了,柔兒這些日子可惦念得很呢。」一道嬌柔的聲音傳來,瑟瑟抬眸,見是柔夫人。
伊盈香顯然還以為瑟瑟當日所中媚葯是夜無煙所解。是以,就連賠罪,也不是很真誠的。
「不錯。」這是事實,她也沒必要隱瞞。
「王妃,不知你今日來,除了道歉,還有何事?」瑟瑟轉首,她實在不願再看到伊盈香的淚水。
「我剛才在院里,然後,就見從房上,從門口,悄無聲息地衝進來許多侍衛,都……都拿著弓弩和刀劍。」青梅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這樣一想,瑟瑟眸中閃過冷凝的幽光。莫非,她受傷之事,還是被人探到?是以,有人懷疑她有武功。看來,夜無煙的姬妾之中,也有高人。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又有什麼目的呢?
瑟瑟順著青梅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株牡丹,那花朵隱隱是墨色的,只不過夜無煙的幾個侍妾正圍在那裡觀賞,看不真切。若是以往,瑟瑟便不去湊熱鬧了,但是,墨色牡丹,她倒極想看看。牡丹本來就是名貴之花,而墨色牡丹,更是罕見品種,極是珍奇。
瑟瑟想起初見伊盈香時,那時,她騎在小紅馬上,身穿花花綠綠五綵衣衫,說不出的俏麗可愛,唇邊掛著的笑意,是那樣明艷動人。如今,也不過才幾個月光景,她就變得如此憔悴。
「是又如何?」瑟瑟淡淡說道,清亮的眸中儘是冷然。這是什麼問題,她喜歡誰,有必要告訴他嗎?他到底是要問什麼,難不成是審問她是否喜歡風暖?
他的話,就在耳畔響起,一字一句,伴著冰冷的氣息噴在瑟瑟臉頰上。
「王妃傷在哪裡?」瑟瑟輕聲問道。
金總管凝聲道:「有些話,王爺來了,側妃自會知曉。」言罷,凝立在門邊,不再說話。
什麼叫沒有害她之心?明明都已經害了她。
纖纖公子?他竟然已經知曉她是纖纖公子了嗎?何時知曉的?她怎麼一點兒也沒有察覺?怪不得那夜採花賊事件后,他便意有所指地提到纖纖公子。
可是,這樣的懲罰,比殺了她還要殘忍。廢去她的功力,就好似拔去孔雀的翎毛,他是要徹底毀掉她的驕傲。
「是我,沒錯!可是,我只是想要嚇唬她一番,我並沒要殺她,不是嗎?」瑟瑟急急呼吸著,冷聲道。在他心中,她就是這般陰狠的嗎?
這就讓那些姬妾們有些匪夷所思,這個江側妃,到底是得寵,還是失寵?
一個身著淺紅色水紋暗花的紗裙,梳著雲髻,鬢邊插著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齒,看樣子溫婉美麗。另一個身著嬌黃羅衣,墨發輕綰,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模樣倒也不俗。
「青梅,這話可不能胡亂說,什麼得寵?」瑟瑟凝眉問道。
她不明白夜無煙為何忽而撤手,但是,就算如此,她的功力依舊損失了五成。這已經夠了,已經足夠摧毀她的驕傲,她的自尊。
「你敢否認,當日的採花賊不是你?」夜無煙看到瑟瑟漲紅的臉,和急急喘息的樣子,手指忽然一松,冷聲道。
「不好了,小姐,我們桃夭院被包圍了。」青梅急匆匆奔來說道。
既然目前在府中住著,就要小心提防,和她們還是少來往比較好。遙遙看到紫迷尋了來,瑟瑟起身和*圖*書道:「只逛了這麼一會兒,就覺得累了,這一病,身子骨還真是差了。你們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沒興趣!」瑟瑟冷冷說道。
夜無煙果然不曾來桃夭院,但是,卻時常送一些賞賜過來。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起伊盈香方才奔出去的樣子,忽然有些不安。今日,她說的話其實也不算狠,只是伊盈香那樣嬌柔的女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夜無煙,倒真是瞧得起她啊!
他看著她。
「王妃,這樣的保證我是不會給你的。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准呢。」瑟瑟凝眉冷聲說道。對於那些虛無縹緲的保證,她是不會說的。
瑟瑟抬眸,伸手接過,看著上面大大的「休書」,心中暗澀。
「自己沒站穩,就說是別人推的嗎?」那小丫鬟輕聲譏笑道。
她沒有再解釋什麼,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的。
但是,這個看似好脾氣,臉上總是掛著燦爛笑意的狂醫,想要求他醫治,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怎樣?難道,真的出事了?」瑟瑟擔憂地問道。
「是呢,江側妃快進來。」幾個侍妾也賠笑隨聲附和道,讓出了一條道。
「哼,就知道是你推的,真是狠心。」青梅咬牙恨恨地說道。
她夢寐以求的休書,卻不想是以這樣的方式得到的。
只是,人總要學著長大,她這般純真,將來是要吃虧的。
瑟瑟受傷的事,夜無煙刻意隱瞞。是以,府里人都知她是得了病。至於什麼病,因在傾夜居養傷,那些女子也無法去探望,都不甚清楚。
「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麼忽然就沒站穩,才撞了過去。」小丫鬟梅兒低了聲音說道。
「去廳堂,何以要這麼大的排場?難道說,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不成?」瑟瑟靜靜說道。
夜無煙啊夜無煙,不喜歡她也罷了,何以還讓她在傾夜居養傷。拜他所賜,如今,她位於這風口浪尖,簡直要草木皆兵了。
這個季節,開得最盛的是牡丹,碩大的花朵,競相開放。在花園裡,將嬌艷絢麗鋪灑,展現著它們的婀娜和嬌媚。空氣里,瀰漫的全是馥郁的花香。遊走在花間,倚風之柔媚,聽鳥之輕吟,看花之絢爛,整個人,似乎都要醉了。
錐心刺骨的疼痛襲來,一寸寸好似要將她淹沒。
青梅見了她,竟是一臉賊兮兮地奔過來,笑道:「小姐,你怎麼回來了,不在傾夜居多住些時日。」
他錯看了她!
「那日你是沒殺她,但是今日你們發生過爭執,而且,香香身上的傷,明明就是你的手法。這你怎麼解釋?更何況,你還派紫迷去雲粹院打探情況,你是要打探什麼?」他眯眼冷聲道,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聽了令人不寒而慄。
「不錯。」瑟瑟緩緩說道。
「小姐,只怕,今後我們的日子不會好過了。」紫迷凝眉道。
「不錯,王爺說得很對!我是纖纖公子,當日的輕薄事件也是我設計的。我也恨伊盈香,但是我沒想要殺她!」他怎會知曉她是纖纖公子,瑟瑟依舊想不通。
瑟瑟一直不動聲色冷眼旁觀,此時,嫣然一笑,「無妨,日後小心點兒就好。」
瑟瑟看得出神,冷不防青梅一聲驚叫,竟是臉面朝下,朝旁邊跌了下去。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罷了,偏偏面對的卻是那架薔薇。這一跌下去,只怕會被薔薇的尖刺扎破臉面。扎到臉上尚不打緊,扎到眼上可就了不得了。
「小姐,你的傷不礙事了吧?」紫迷走過來,頗擔憂地說道。
瑟瑟的回答,令夜無煙俊美脫俗的臉上,籠上了一層暗淡。也不見他如何動作,眨眼間,只見人影一晃,他的人已經晃到瑟瑟身前,大掌無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黛眉深深糾結著,她痛得不能呼吸。但是,她沒有求饒,她不會向他求饒的。疼痛折磨中,她隱隱看到有晶瑩的水珠在面前滑落。她怎麼可以哭,她絕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心裏,對此事,還是有些懷疑的。那小丫鬟就算真的想害青梅,也不會傻到做得如此明顯吧。如若青梅被扎破了臉,她就不怕受到懲罰?若小丫鬟的話是真的,她並非故意去撞青梅,那便定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武功高強之人,可以凌空發掌,悄無聲息打在柔夫人的丫鬟身上,再撞上青梅。將所有罪責全部推在別人身上,倒是絕好的計策。
「妹妹真是謬讚了,我怎及得妹妹清靈柔美的姿色。」瑟瑟輕笑道,轉眼瞧見青泠偷眼瞧她。
紫迷正在低頭刺繡,是一幅細膩精緻的「紅錦戲青蓮」,她為難地說道:「小姐,你們先去,我綉完這隻紅錦,便去尋你們。」
青梅和紫迷看到瑟瑟,從遠處遙遙奔來,方才她們被金總管押了出去,早已急得一直跺腳。此時,見瑟瑟出來了,齊齊奔來問道:「小姐,怎麼樣,到底出了什麼事?小姐,你的臉為何這麼蒼白?」
「盈香特來向姐姐賠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禮,「那件事,盈香做得確實過分,但,請姐姐相信,盈香確實是為了姐姐和王爺好,盈香沒有害姐姐之心。」
這一日,伊盈香到桃夭院拜訪瑟瑟,多日不見,伊盈香明顯瘦了不少,蒼白的小臉上,一雙黑眸大得驚人,眸中充滿深深淺淺的哀愁和幽怨。
瑟瑟明白,這後院的女子們,最會見風使舵。見你得寵,就來拜見,嘴裏甜言蜜語,但是,心中卻未嘗不是打著別的主意的。若是你失了寵,只怕不知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明亮的燈光,襯托得她膚光如雪,眼眸和髮絲又是那樣純黑。清麗的臉蛋,雅緻如水的眸光,可是,卻想不到,她竟會如此狠毒。
「江瑟瑟,今日香香是不是去找過你?」寒冰似的話從他口中吐出,冷得駭人和*圖*書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做!」她倔犟地仰著頭,桀驁不馴地盯著他。
只是,有必要這樣做嗎?搞得似乎是要抓一個罪大惡極的潛逃犯人。縱然伊盈香想不開,做出了什麼傻事,可也不是她的錯啊!
殺伊盈香,難道說,今晚伊盈香出事,並非自己想不開,而是有人殺她?
幾人從花叢中,漫步到長亭上,遂坐下歇息。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還不過去給側妃娘娘道歉。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嗎,我平日里怎麼教你的?!」柔夫人狠聲斥責道,不知是真的生氣,還是故意做樣子給瑟瑟看的。
等了很久,一直到月影西移,夜已經很深了。
本待那些鶯鶯燕燕走了,她再過去,只是,這些人在那裡唧唧喳喳評論,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瑟瑟留下,其餘的人都出去。」夜無煙語氣冷冽地說道。他這一開口,泄露了他隱忍的怒氣。
「我沒有和你的煙哥哥在一起,我也沒有霸著你的赫連哥哥。你和赫連傲天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是你們之間的事情,希望王妃不要牽扯到我。王妃,天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去吧。」瑟瑟實在是不願再和伊盈香辯解,她轉身進了屋。
瑟瑟坐在椅子上,清眸凝視著窗台上那盆蘭花出神。
房門徐徐打開,映入眼帘的,是天邊皎潔的月,是地上搖曳的花,還有黑壓壓蓄勢待發的侍衛,一把把閃著寒光的刀劍和一張張拉開的弓弩,以及一臉凝重的金總管。
然後,這樣的日子,似乎並不長。
昏黃的燭火閃耀著,照亮了她唇邊那抹淺淺的笑意,說不出的清冷和縹緲。
「我的手法?難不成她是中了暗器?」瑟瑟瞪大眼眸冷聲問道。
為何要試探她是否有武功,就算試探出她有武功,又能怎樣呢?
伊盈香在台階下獃獃站了良久,忽然轉身,捂著臉奔了出去。
「你喜歡赫連皇子,一直都喜歡他,是不是?」夜無煙頓足,鳳眸中燃燒著高深莫測的危險。
什麼叫為了她好?這樣的好,誰人承受得住。
他不是要殺她,而是要廢掉她的武功。
回到桃夭院,瑟瑟向紫迷說了此事,紫迷顰眉道:「小姐,早知如此,我就應該跟著你們。這下可好,小姐,你覺得她們探出你有武功了嗎?」
瑟瑟和青梅款步進去,但見,那柔柔的風裡,一株牡丹靜靜佇立,十來朵碩大的黛色點綴在葉間。黛色花瓣嬌艷地舒展著,在後面那架嫣紅的薔薇襯托下,更有一種獨特的厚重的魅惑。
瑟瑟清澈的眸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便歸於淡靜。她平靜地轉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說道:「紫迷,開門迎客!」
「不錯,是銀針。就釘在死穴上,若不是香香身上的飾物阻住了銀針的力道,再深一分,她就會當場斃命。」夜無煙眨了一下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意令他冷森的表情緩解了一下。
「讓開!」瑟瑟冷冷開口,清眸中滿是冷澈。
據說,他臉上總是掛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意,可是你別被他的笑容騙了。因為,他可不是表面那般良善。
「小姐,你還不承認呢,自從雲粹院那位出了採花賊事件后,後院的人都不看好她了。都在費心機得寵,卻不想都敗在小姐身上了,小姐,說實話,你那晚是不是故意受傷的?」青梅笑眯眯地說道。
原來,不是,什麼都不是!
「好!」瑟瑟冷聲說道。她倒要看看,夜無煙到底要做什麼,派這麼多人來,很顯然是怕她逃逸。
「小姐,真的出事了。」紫迷在瑟瑟耳畔低低說道,「我到了雲粹院,便發現雲粹院燈火輝煌,侍女急急進出。我拉了一個侍女問話,她卻什麼也不肯說,後來,我悄悄躲到樹上看了看,才知,真的出事了。伊盈香好像,好像是快要不行了!」紫迷顫聲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傾夜居是如何煎熬。雖然知曉他不會對她怎麼樣,但每夜裡和他同居一室,她還是很緊張。因為他的存在感,實在是不容人忽視的。雖說隔了一層帘子,可是,每每聽到他悠遠的呼吸聲,她心中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瑟瑟冷冷一笑,眸中寒意更甚。
金總管望著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這樣的陣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嚇得癱倒在地。可是,眼前這個女子端坐在那裡,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心中對瑟瑟暗暗欽佩,話也便柔和了幾分。
這麼大的陣仗,還是她江瑟瑟平生首次遇到。
「姐姐,求你別叫我王妃了,我這王妃的頭銜本就是從姐姐手中奪來的。盈香受之有愧。」伊盈香垂首低低說道,頓了一下,又輕聲問道,「盈香今日來,還想問問,姐姐是不會和赫連皇子在一起的,對么?」那日瑟瑟被夜無煙押走後,她的赫連哥哥極是失望地對她說,就算瑟瑟失了身,他也一樣喜歡她。
這樣的認知,令他心中不禁憤怒,更多的是失落和絕望。
瑟瑟並非沒有防備,只是夜無煙的動作快得近乎神話。早就知曉,夜無煙就如同一柄隱在鞘中的劍,微笑和淡定不過是掩飾。而今,她終於見識到寶劍出鞘的凌厲和震撼了。
一路上,那些弓弩手手中的弓箭每時每刻都對準著瑟瑟,似乎只要她一有異動,就會弓弩齊發。
他忽而撤手,反噬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推得踉蹌了幾步,才好不容易站穩。
「紫迷,你悄悄去雲粹院打探一番,看看伊盈香是否安然,若是無事,便早早回來。別驚動了她們院里的人。」瑟瑟對紫迷道。
他有一張斯文俊美的面容,一雙波光瀲灧的俊目,臉上帶著炫目的笑容,燦爛得似乎能灼傷人的眼睛。
瑟瑟微微笑道:「前幾日病中,各位夫人前去探望,hetubook•com•com只因身體欠安,未曾見客。今日得見各位,不如一起賞花。」
幾人信步在花叢中漫遊,笑語盈盈中,瑟瑟獲悉,那著淺紅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隨和,很愛說話,也很愛笑。那著鵝黃衣衫的女子,叫青泠,怯生生的,一點兒也沒有主子的架子,倒像是丫鬟。她的話很少,時不時插上一句,聲音也是低低的。柔夫人芳名柔情,瑟瑟第一次知曉,忍不住笑了笑,聽這名字,倒像是樂坊的花名。
起風了,清涼的風吹動晚開的花,一朵花瓣悄然無聲地飄落,似乎也帶著無法思量的心思。
璿王府後花園。
璿王府的廳堂,位於前院。平日里是夜無煙接待特殊客人的場所,今晚的特殊客人便是瑟瑟。
話未落,一陣紛至沓來的腳步聲,打破了桃夭院的寂靜。冷幽的肅殺之意在空氣里,一點兒一點兒蔓延。
瑟瑟跨出房門,夜風夾著清寒,拂過她的臉頰。碎落的月光,灑落在她肩頭,讓她單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瑟瑟知她一罷手,再補上後面的針法要費些手,便對紫迷說道:「無妨,你慢慢來。不用急。」
青梅還待說話,被小姐一記冷澈的眼風嚇到。其實瑟瑟平日里對她極是寬容,有時興緻上來了,還和她一起胡鬧,從未見小姐如此嚴厲過。
一連數日,後院里都很平靜。瑟瑟幾乎懷疑自己多心了,她又不是多麼受寵,誰要冒著危險陷害她啊。
來時,她是兩手空空,走時,一樣是孑然一身。
他肆無忌憚地瞧著瑟瑟,笑吟吟地說道:「你的身子似乎很弱,莫非是被璿王打傷?看來你損失了不少功力,只是可惜了,我從不醫治相貌醜陋的女人。否則,倒是可以把你虛弱的身子醫好。」
小丫鬟梅兒撅著嘴,卻還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請罪。
瑟瑟見青梅不再吭聲,才翩然轉身,視線掠過黛色牡丹,投向夜無煙的姬妾。
所有沉澱的往事,都在這一瞬間,紛至沓來。
她不會是真的尋了短見吧。如若那樣,她是逃不掉責任的。早知如此,她方才就直截了當地跟她說,她永遠不會喜歡風暖。
「梅兒,是不是你推的?」柔夫人美目中閃過一絲陰霾,冷聲問道。
瑟瑟淡笑道:「還有這位青泠妹妹,也是嬌美曼妙,靈秀飄逸。」
「是不是你推的我,方才就是你站在我身後的!」青梅抹了一把粉臉上的土,氣呼呼地指著那圓臉侍女問道。
「本公子就是江湖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子狂醫雲輕狂!」他一口氣說完,然後,優雅地起身,讓開門口,「你可以走了!」
何況,推倒了也不過是摔一下,或許會扎破臉,這又能怎樣呢?莫非,是為了試探青梅有沒有武功,或者是試探自己有沒有武功?
雲輕狂,不是誰都可以請到的,就算王孫貴族、皇親國戚,他看你不順眼照樣不會為你醫治。而此刻,他出現在璿王府,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是夜無煙請來為伊盈香醫治的。
瑟瑟瞧著她倉皇奔出的樣子,可見她是何等傷心。瑟瑟忽然有些後悔,或許方才,她該安慰她一下。
「那你是說有人在陷害你了?可是這府中,只有我知曉你是纖纖公子,就連金總管也不曾知曉。」夜無煙眯眼冷笑。
瑟瑟輕輕顰眉,此時的她,髮絲凌亂,臉色慘白,大約真的很醜。但是,她就算很弱,可也不需要別人醫治。就算需要醫治,也不屑讓他來醫。這個人既然出現在璿王府,定是和夜無煙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
往事如煙,輕輕飄散在風裡。
狂醫既然出手,想必出不了幾日,伊盈香就會活生生的。他說他從來不醫治醜陋的女子,那麼,她就是他看不順眼的人了?
青梅苦著臉,小聲道:「小姐,方才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然後,好像又有什麼東西咬了我的腿彎一下。」
夜色漸深,一鉤冷月在窗外傾灑著淡淡的光暈。室內,一燈如豆。
她曾無數次幻想著能夠離開王府,離開他身邊,卻沒想到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失去了半數功力,背著毒如蛇蝎的罵名,像一隻喪家之犬一樣,被他無情地踢了出去。
「她是不是求你不要和赫連傲天一起?」夜無煙眯眼,渾身上下散發出逼人的霸氣。
「起來吧,沒事了。」瑟瑟輕聲道,心中卻一沉,她明白這絕不是一個意外,為何有人要推青梅呢?害她這樣一個小丫頭,有什麼好處呢?
因為他有一個怪癖,對於看不順眼的人,就是對方跪在他面前,手捧金銀珠寶求他,他都不會為你醫治。而對於他看得順眼的人,就算你不要他醫治,他也會求著給你醫治。
瑟瑟對此,只是一笑而過。
瑟瑟心中微顫,莫非,伊盈香無救?為何會這樣?清麗的臉上,浮現一絲悲憫。
「江側妃,屬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處,請側妃海涵。還請側妃隨屬下走一趟。」
瑟瑟淡漠地望著夜無煙,美麗得令人心顫的臉上,是那樣平靜,平靜得一如死水。
瑟瑟連眼皮也沒抬,從他身畔擦身而過。
夜無煙眨了眨眼,只覺得視線有些模糊,有什麼東西,濺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此時的夜無煙,也並沒有注意到,那種東西,其實叫眼淚。
他猛然運力,瑟瑟感覺到體內的內力好似決堤的水,一點點不斷從頭頂的百會穴溢出。
青梅一直催促著瑟瑟,是以兩人結伴前去。
夜無煙,算你狠!
眨了眨眼,她才知曉,那不是她的淚,她沒有哭。可是,那水珠來自何處,她不想去理會,因為她已經痛得不能思想了。
廳堂裏面的擺設極其簡約,黑實木雕成的傢具,很實用。廳堂也極大,一眼望去,令人心中極是空茫,生出一種置身刑堂的感覺。m.hetubook.com•com廳堂內點燃了無數盞燈,將廳堂照得亮如白晝,似乎就連人心中的陰暗,也能照得一清二楚。
「已經痊癒了。」瑟瑟道。
瑟瑟心中一沉,她倒是沒想到在傾夜居住了幾日,在別人眼中就成了榮寵。
「姐姐慢走。」三人起身恭送道。
瑟瑟輕輕頷首。
「小姐,你看那邊,開了一朵墨色牡丹!」青梅驚嘆著用手指著前方。
以前,她從未留意過夜無煙的姬妾,只認識一個柔夫人。此時,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們了。不然,都被人家陷害了,或許還不知對方是誰。除了柔夫人,還有兩個姬妾,以及她們的侍女。
青泠聞言,低低柔柔地說道:「青泠不才,怎及得側妃姐姐落落芳骨。」言罷,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紅,微微垂了頭。
那兩個姬妾生得都眉目姣好,頗有姿色。
瑟瑟眯眼,在寬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動聲色一彈指,一道光芒閃過。銀針飛出,刺在青梅腿彎的穴道上。青梅腿一軟,瞬間便歪倒在地上,堪堪撲在薔薇架一側。若非瑟瑟出手,她定是撲到薔薇架上無疑。
原本擠在青梅身側的一個圓臉侍女,見青梅撲倒,唇角一撇,帶了一抹得意的笑。那個小丫鬟也很眼熟,她站在柔夫人身側,顯然是柔夫人的貼身侍女了。
「你敢說你不是纖纖公子?你和赫連傲天本就是舊識,當日在胭脂樓,就是你救走了他。他去香渺山劫持你,輕薄你,就是你們,不!或者說是你,定下的計策,赫連傲天並不知曉,那時,他還不知你是女子。你只是要壞了名節,好退掉和本王的婚事,然後和赫連傲天雙宿雙飛是不是?可是你沒想到本王依舊娶了你,更沒想到香香給你下了媚葯。所以你恨她!」夜無煙一字一句冷冷說道,他目光犀利,如蓄意待發之豹。因憤怒,眉峰濃烈得似乎在燃燒,瞳孔收縮,黑眸中的顏色更是深了幾分。只是,就連他自己也沒覺得,他眼底深處,劃過一絲痛苦。
「你說什麼?」瑟瑟凝眉,不相信地問道。
瑟瑟隱隱感到她頸間的脈搏正在他指下劇烈地跳動,她感覺到呼吸越來越急促,而他的一張俊臉,就在她面前放大。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神色,是那樣複雜,不僅僅是怒意,還有一抹狠色,甚至還有一股失望。
瑟瑟更加難受,胸口,四肢,好似炸裂了一般疼痛,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來,瑟瑟驀然彎腰,一口血從喉嚨急遽湧出,噴洒在青石地磚上,好似炸開的一朵菊花,帶著妖艷的凄美。
瑟瑟實在想不到她會來跟她要這個保證,幾乎為之氣結。
彤露美目瞥向瑟瑟,微笑道:「這滿園芳菲,都及不上側妃姐姐風采。」
夜無煙,他終於來審判她了嗎?
「你真的要走?知道我是狂醫,竟然還要走?難道你沒聽說過我的名頭嗎?」雲輕狂不依不饒地說道。
若是她一時想不開可就糟糕了。
瑟瑟才懶得理這個莫名其妙的人,連頭也未回,緩步離去。
「好得很,一向做事瀟洒,自恃驕傲的纖纖公子,竟也不敢承認自己所做的事情嗎?為何不敢承認?你也有畏罪的一天?」夜無煙鳳眸危險地一眯,低寒的聲音邪魅地擒上她的耳朵,而他的唇邊,卻扯開一抹諷刺的笑意。
咫尺之間,他深深凝視著她。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眸中不再有狂怒,而是悲哀,深深的悲哀,那種悲哀讓瑟瑟心中不寒而慄。這一刻,她毫不懷疑,他會殺了她。
「看你這麼可憐,我就破例為你醫治,如何?」雲輕狂在瑟瑟身後說道,聲音不大,卻是擲地有聲,似乎是下了決心一般。
「王妃,到如今你還說是為了成全我,如若我沒記錯,那夜我和赫連皇子在一起說話,就是被你打斷的。之所以這樣做,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吧?!」瑟瑟冷聲說道。明明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卻偏要說得如此高尚。
「會用銀針發射暗器的,這世上並非只有我。」難道因為暗器而死的人,都要算在她江瑟瑟的頭上嗎?
青梅眼見大家都圍著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著急。其中一個面貌姣好婉約的女子,見狀輕笑道:「江側妃進來看,這黛色牡丹可是罕見的品種。」
他的醫術,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這世間沒有他醫不了的人,只有他不想醫的人。江湖上有句傳言,說是閻王讓你四更死,狂醫讓你五更活。可見他的醫術,已到了起死回生的境地。
「紫迷,隨我到雲粹院!」瑟瑟低低說道。
瑟瑟靜靜地瞧著他,心底深處,湧上來一股無法言語的酸澀和痛苦。為何她還有痛苦?被他誤解,至於這麼難受嗎?曾經,她還傻傻地以為,他讓她到傾夜居養傷,對她,或許真的有一分憐惜了。
瑟瑟冷冷抬眸,看到一個灰衣男子,抱臂靠在門邊。
瑟瑟心內暗暗冷笑:若還是一月前的她,怕是無人和她說這樣的話。
「你沒答應她?」夜無煙起身,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緩步向瑟瑟走來。
而今,所有的感覺,都化作雲煙。
這樣的瑟瑟,無疑落了個清高自傲的聲名。
瑟瑟點點頭,她知道紫迷的擔憂來自何處。如今,她已經不經意間,成了後院最得寵的女子。只怕,有些人不會讓她好過的。妻妾間的爭風吃醋,她也是略有耳聞的。
明亮的燈光照在瑟瑟臉上,她臉上早已沒了一絲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
五月的天,花事正盛。
暮春的風裡,帶著熏熏的暖意。湖畔,楊柳在風裡輕揚著軟軟的枝條,純白的梔子花和嫣紅的薔薇花,紅紅白白交相輝映,說不出的嬌艷。
「金總管,這是何意?」瑟瑟淡笑著挑眉,眸光清澈而淡定,煥發著動人心魄的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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