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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宸宮

作者: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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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惟有東風舊相識 第十二章 生死離別

第四卷 惟有東風舊相識

第十二章 生死離別

慕容宸睿暗自深吸口氣,然後抬起一臂,湊近嘴邊,狠狠地咬下,嘴裏嘗到血的腥味,劇烈的痛感令他清醒了不少。
路映夕沉默聽著,突地發出一聲冷嗤。
「那就好。」路映夕稍安了心,愈加奮力地鑿牆,泥土紛飛地濺到她臉上,也無暇去拭。
「宸,醒醒!」她輕拍他的臉,低低呼喚,「你現在不可以睡,快醒醒!」
慕容宸睿席地坐下,漸漸感覺昏沉,額上有滲出冷汗。
「唔?」聽到她的聲音,慕容宸睿頓時醒了過來。
「也許前人來不及挖掘完成。」也許那人也死在了這密道中。但后一句慕容宸睿沒說出口,只把她的手握的更緊,有意無意地傳達撫慰的力量。
「終於相信。」慕容宸睿語意深長,帶著一絲慨嘆。
「事不宜遲,快動手,我們時間不多。」慕容宸睿催促,但語調沉穩有力,「你要注意,切莫運用太多內勁,以免傷了腹中孩子。」
他毫無反應,她手下的力道變越來越重,「啪啪」的清脆耳光聲在地道理回蕩。
「或者我們應該原路折回?」路映夕蹙眉,心知返回囚室同樣是死路一條。
「何事?」路映夕接言問道,素手已然憤怒地緊攥。
慕容宸睿抿唇不吭聲,牽著她繼續摸索著前進。他確是說過,但若無法顧全,他必然選擇保她和孩子的命。
四周回復黑暗,路映夕順著他的臂膀尋到他的手,輕輕地握住,應聲道:「臣妾相信.」
慕容宸睿靜靜聽著,感受到她的用心,微揚起唇角m.hetubook.com.com
慕容宸睿苦笑,道:「做人優勢不得不權衡利弊,在朕心中,江山固然重要,但家人更加重要。以前朕不曉得,惟到此臨頭,才覺悟。」
「映夕?」慕容宸睿不由疑惑。
她半蹲下身子,搭上他的手腕,細細診脈。
路映夕眼底湧上濕潤,發狠用力地閉眼,猛地轉身,狠心不再看他,向前跨出了一步。
「如何?路神醫,朕是否還能撐一兩個時辰?」慕容宸睿輕輕揚起 ,掠過一抹溫情柔和的微笑,抽回被她握住的左手,而右臂悄然下垂,用衣袖蓋住咬得深入骨的傷處。
「朕做了這麼多,你還需問這個問題?」慕容宸睿不屑回答,握緊她的手沿壁移步。
路映夕鑿了半晌,擦覺他靜默無聲,心頭一顫,急道:「皇上?!」
「這樣鑿太慢,卻又不可用掌風震擊,否則有坍塌的危險。」路映夕自言自語地喃著,實則是說與他聽,以防他陷入昏迷。
「停手!」慕容宸睿低喝一聲,「你別忘了你懷著身孕!」
「哧」地輕響,他手中的火褶無力的滅了。
可她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不回頭,不敢回頭,怕一停頓就再也沒有勇氣舉步。
「映夕,記住,朕對你確是真心。」淺淺淡淡的一句話,飄散在幽暗的地道里。
「皇上這是在交代遺囑?」路映夕忿然,咄咄逼人道,「既是遺囑,那應該白紙黑字寫下,再蓋上國璽,不然將來臣妾的孩子繼承不了皇位,要找誰人https://m.hetubook•com•com喊冤?」
「好,折回。」路映夕重重咬牙,心中對自己發誓,她一定會回來救他!
「應該能,」路映夕試著擦亮火褶,果然,一小簇的火光亮起,照明了這窒悶的地道。
「你方才在掌摑朕?」慕容宸睿靠著石壁坐正,嗓音暗啞,語氣深沉難辨。
「這地道里空氣不足,火褶一會兒就會熄滅。」慕容宸睿瞥了火光一眼,面色沉凝。
路映夕眼眶一熱,一時哽咽說不出話來。她也捨不得腹中寶寶,可是她更捨不得他。也是到了今日,她才頓悟。
但卻得不到回應,只聽到他沉重無奈亂的呼吸聲。
「並非朕要放棄,但你若再不走,恐怕真要在此陪葬。」慕容宸睿虛軟地斜倚著石壁,盡量讓話語保持平緩無波,「你是鄔國公主,渝城的人不敢輕易動你。你先回囚室,找到機會再來救朕。」
「映夕,你若再猶豫不決,朕獲救的時間就越少。」慕容宸睿溫聲催道。
只走了片刻,慕容宸睿突然頓住了腳步。
他將生命交到她手上,她必須理智,必須在一個時辰內想到良策回來救他。
「是。」路映夕點頭,把系腰的布袋扯下來,遞到他手上,「這瓶葯留著,在關鍵時刻也許能派上用場。」
路映夕划亮火褶,默默接過,鼻尖陣陣酸澀,心頭湧起一股難言的劇痛。他的面色這樣慘白,薄削的嘴唇近乎透明,一向幽沉敏銳的眸子此時晦暗乏力。
「如果朕真的註定命絕於此,你要答應朕一件事www.hetubook.com.com。」慕容宸睿的語氣聽起來波瀾不驚。
慕容宸睿眼睛半閉,神智已不清明。
「替朕去一趟皇朝京都,到法華寺勸四皇弟還俗,繼承皇位。」慕容宸睿再次暗暗地深呼吸,頓了頓接著道,「朕信得過四皇弟。倘若你腹中的孩子是男孩兒,將來四皇弟會輔助他登基,如果是女孩兒,皇朝江山交給四皇弟也是好的。」
慕容宸睿怔愣,路映夕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大聲又道,「不知是誰還想一統天下,不知是誰應允臣妾要保鄔國子民安康,不知是誰說會堅持到底,難道全都不算數?」
「帶著朕的玉扳指一起,四皇弟看到就會明白。」慕容宸睿在黑暗中摘下指上玉扳,示意她接過。
「皇上?」路映夕一面鑿著,一面不放心地輕喚。
路映夕不由一怔,剛剛她並沒有存在著掌摑他的心思,純粹只是焦急。
她的手指滑到他的手腕,心中越發透寒,不過神思逐漸冷靜。他失血過多,體力透支,再加上地道里空氣稀薄,一時虛脫暈闕。若在平時這並不算棘手的情況,但在此時的境地,前路難卜,只怕他撐不了多久。
「映夕,折回吧。朕應該還能撐上一兩個時辰,你快去快回便是。」慕容宸睿低緩了語聲,異常溫柔,「朕現在把性命交付到你手上,從今你再也不需問朕是否相信你這類的問題。」
「唔——」
「皇上先前不是說『若生,一家同生』嗎?」路映夕收息,輕聲道。
「前面沒有路。」慕容宸睿聲音極為低沉,卻和圖書令人震驚。
「無事,不需擔心。」慕容宸睿清了清嗓子,一正常口氣回道。
「皇上可還好?」路映夕擔憂地問。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明顯體力猶虛。路映夕悄悄運氣于掌心,欲要傳輸真氣給他。
「映夕,罷了。」他自知再撐不了多久,低低啟口道,「你返回囚室吧。」
「嗯。」慕容宸睿含笑睇她,語帶揶揄,「你若再不走,朕可就連一個時辰的時間都沒有了。」
慕容宸睿鬆開了口,手臂被他自己咬得麻痹,連疼痛都感覺不到,頭顱有漸鈍重起來,眼皮直打架。
路映夕幽幽嘆息,她何嘗不知他心中所思。身為一個男人,他有他的傲氣硬骨,自要擔起保護婦孺的責任。
路映夕拿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驚疑道:「皇上是要放棄了?」
路映夕探手向前,果真摸到一堵土牆,心中剎時一陣冰涼。死路!這條密道竟沒有出口!
慕容宸睿淡淡地「唔」了一聲,任她動作。
路映夕無聲地彎唇笑了笑。確實,這個「終於」來的萬般不易。
路映夕的眼角劃過一滴熱淚,滴落泥地,無聲無息。「從今往後」,他們可還有往後可言?
「那日,朕曾問你,『如果我承諾你,保你鄔國子民安康,你可會相信?』」慕容宸睿十分緩慢地吐出當日說過的原句。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滾落,心如刀割。
路映夕聞言拔出靴間的匕首,但卻感到躊躇。誰能預料這條密道到底有多長,倘若需要費時幾日或更久……
「怎麼了?」路映夕心頭抽緊,以為他m.hetubook•com•com又將缺氣昏厥。
「知道。」路映夕回話,開始抹黑鑿前面的那堵土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路映夕已是汗布滿額,但那堵牆才被鑿出一個凹洞。
路映夕怔然。他這話分明是安慰她,即便僥倖囚室里沒有駐兵守著,但他也必定等不及她想到法子再來此救他。
路映夕把火褶遞到他手上,一邊迅速地撕下自己的內杉下擺,一邊道:「皇上,現下沒有金瘡葯,只能先包紮止血。」
「宸?」幽暗中,她不自覺地顫著聲喚他。
「朕在調息,你只管安心快點鑿掘。」慕容宸睿若無其事地應道,勉力控制住鼻息,不讓自己發出混亂的喘息。
「這條密道已挖的這樣長,或許再掘數丈就能通到外面。」慕容宸睿穩住微亂的氣息,沉吟道,「既已到此境地,只能堅持到底。」
不知掌摑了多少下,慕容宸睿終於緩緩轉醒。
「皇上也相信了臣妾?」她亦問。
「醒來了嗎?再服一顆葯。」路映夕倒出藥丸塞進他嘴裏,聽到他咽下的聲音,略鬆了口氣。
「那位不知名的前輩能挖掘出這條密道,也已是不簡單。照這密道的長度推測,那位前輩至少被關在囚室三年以上。」路映夕絮絮說道,心裏益發覺得無望。人家挖了幾年,她卻妄圖在一時半刻鑿出通路?
「這是你第二次扇朕耳光。」慕容宸睿扶牆站起,輕描淡寫地再道,「必須抓緊時間尋找出口,火褶還能點亮嗎?」
「皇上說的『第二次』——」路映夕雙手利落地替他繞裹傷口,腦中思索著何時曾掌摑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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