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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部分李家的弟子靠攏在了樊噲的身邊。

「可惜，我只是殘魂之軀，若是全盛而來，必然將你斬落馬下！」

「以將軍之武，以他之智，自然可以瀟洒歸隱。」

「況且，率三千人和項羽率領那些陰魂軍陣廝殺，說實話，我沒有太多的把握，他是兵形勢第一人，除非是用人數和他耗，否則的話沒有任何意義，而那樣，這些戰俑，又會被他打碎多少？」

衛淵緊緊繃著的精神，終於能夠緩和下來，西楚霸王項羽，他不喜歡這個人，但是同樣要正視這個人帶來的巨大壓迫和威脅，這一次分開，恐怕今生沒有機會再遇到。

睜開了雙目。

「所以他很埋怨你，與其出海死在路上，不如被他最後利用一回。」

章邯帶著他往前，和機關處處密布的外城區域不同，這裏反倒沒有任何的機關，在最前的，他們看到了緊閉著的宮殿大門，章邯止住了腳步，沒有再繼續往前。

仍舊青年模樣的大秦名將微笑著看著周圍，道：「真懷念啊，以前和你在這裏值守的事情似乎只是昨天，但是卻已經是兩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身上穿著少良造級別的鎧甲，章邯一隻手撫著腰間的劍，帶著微笑，眉宇間意氣飛揚。

「再說了，在大秦的咸陽城前，在秦軍陣下，由秦將單挑擊敗項羽，這是我一直希望做的事情。」

章邯古怪看著他，道：「你是想要彌補什麼嗎？」

在衛淵眼底出現濃郁感情波動的時候，章邯抬起手，手裡居然還能抓著之前的手機，將衛淵拍了下來，看了一眼，放肆笑道：「看上去真的夠蠢啊，哈哈哈！」

衛淵安靜看著章邯所化ｈｅtｕｂｏoｋ.ｃoｍ•coｍ的陶俑。

俯身一抓，想要再度將那柄霸王槍提起，但是卻突然抓了個空，此刻他才發現，這柄槍已經化作了齏粉，捲入風裡再也尋不到了。

衛淵面不改色道：「當然不是。」

他緩聲道：

這樣的交流讓本來下意識抓住救命稻草的修士面色凝固。

「他還欠我一槍，現在，這一槍扯平了。」

霸王槍，你再也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不是，完整的槍了。

「那你大可以試試看。」

城東，那是年少時牽著黃狗外出狩獵走出的地方。

巨大的反差。

「殺了你。」

「總是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做些冒險的事情，如果是我的話，是不會為了這樣的理由去和項羽單挑的……阿淵，你現在該不會還是那種，為了跑去炙肉，還要專門找幾個理由翹掉訓練的性格吧？」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句話莫名聯繫到了皇宮特產。

「原本只是打算想辦法阻止外界的人對帝陵的破壞，卻沒有想到，最終還能再見到你。」

章邯抬手叩擊心口，微笑道：「豈曰無衣。」

章邯一笑，而後身子卻突然軟倒，衛淵抬手把他抓住，發現章邯的呼吸平緩，陷入了絕對的沉眠，抬起頭，才發現章邯就站在旁邊，是青年時的模樣，而他拉著的這個，是被章邯所依附的那個研究員。

「也不用。」

他聲音頓了頓，看著那巍峨的秦軍，嘆息道：

樊噲大笑數聲，遺憾地說了一句話，而後緩緩消散不見。

衛淵沉默了下，將共工脫困和需要的劍告訴了章邯，章邯道：「墨家代代傳承的寶劍，是第一檔的寶物，這樣的寶物，和圖書都在咸陽宮中的寶庫里，有大軍鎮壓，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

衛淵騎乘戰馬奔掠到了咸陽城下，章邯站在城門下，伸出手嫻熟地拉住了戰馬的韁繩，衛淵翻身而下，摘下了戰盔，將長槍放下，章邯捏了捏槍鋒，道：「槍裏面都散了，再打一下就要折斷。」

「好槍法。」

「否則的話，他們一定想要和你喝一杯吧……」

他看向衛淵，突然道：「我想問一下，阿淵，當年我自覺沒有臉面見你，在城中自刎，如果你和劉邦他們見到我，你會怎麼做……」

一片死寂。

他們並不是召喚樊噲的那一批修士，那一批已經在秦騎的衝鋒切割下被絞殺，而這戰場被封鎖后，他們只是下意識靠近唯一有可能能抵抗這彷彿噩夢般秦將的人罷了。

「多了的話，自己就亂掉了。」

他坐在盾牌上，感慨著道：「子房不在，沛公也不在。」

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呼吸一滯。

衛淵轉過頭，看向章邯。

而在外面，大秦戰俑軍隊仍舊沉默著秉持防備狀態，巨大的壓迫力讓所有人都沒有勇氣開口，甚至於不敢動上一下，生怕輕輕的動作就會讓那箭矢落在自己的身上。

章邯笑了聲，道：「你讓我想起以前，你以前就是這樣。」

衛淵沉默了下，注視著章邯，道：

這聲音化作呢喃，真靈緩緩崩散，再度消散不見。

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有說。

章邯失笑出聲，道：

也就是說，那個先前一直混在人群中的那個博物館主……

章邯道：「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不過只是一縷殘魂，本來就應該消散，只是項羽打破帝陵和-圖-書外側的時候，讓那隻黃金雁飛出，最後反倒讓我死後的殘魂能得以溫養在這裏。」

衛淵道：「隨你怎麼想了。」

「你……」

「哦？」

「你來帝陵里，應該不是為了和項羽了結過去的恩怨的吧？」

故人如舊，也如雨散盡。

秦時的執念和籠罩那一世的陰影緩緩崩碎，他感覺到真靈有種越發圓融的感覺，又彷彿只是自己的錯覺，這隻是擊殺項羽之後，從內而外出現的酣暢淋漓。

衛淵點了點頭。

他的血液還未曾冷卻，一隻手拉著韁繩，筆直地挺立在馬背上，俯瞰著站著的項羽，冷聲道：「不管你何時來到世間，只要我還在，那麼我就會再一次把你斬于馬下，人世偌大，西楚霸王，但你永遠不能跨越我的槍鋒。」

咔嚓。

在這句話說完的時候，章邯身上的真靈氣息緩緩溢散，先前只是靠著依附，勉強降低了這一縷殘魂的消散速度，此刻也已經到了無法再減緩的程度，彷彿黃沙瀰漫，衛淵穿著鎧甲，安靜站著，看到好友神魂化作了一座陶俑，不復生機。

他微笑搖頭，道：「區區不到十萬兵馬，我完全可以調動起來，雖然不能和韓信那樣如臂使指相比，但是結陣而戰是沒有問題的，到時候你率領三千精銳在前，弓弩在後，哪怕是項羽也要顧及幾分。」

樊噲認出了那一雙眼睛，還有熟悉的霸道槍法，道：

「我現在根本不需要找理由。」

幾乎讓人短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後，

衛淵手中的長槍槍刃鳴嘯，道：

「然後帶著你的骸骨回到咸陽城，埋在城東，喝一場酒。」

而旁邊的腰囊里，放著衛淵扔給他的那瓶水https://www.hetubook.com.com。

他把這手機放到了懷裡。

衛淵看著樊噲，他在那一世曾經和張良不打不相識，也曾和漢軍合作，點了點頭，感慨低語，道：「樊噲將軍，許久不見了。」

項羽張開口的時候，嘴角鮮血流出。

在最高的皇座之上，身穿墨色袀玄的帝王安靜沉睡。

章邯道：「我就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

「我會再一次擊敗你！」

衛淵驅馬行過沙場。

樊噲的思考幾乎停止，而其餘對於歷史都有研究的人，還有修行者，都陷入一種巨大的茫然和不敢置信當中，在歷史上擁有巨大威名的西楚霸王項羽，此刻被另外一人洞穿了心臟。

「我擊鼓引來了大軍，你為什麼不率軍去絞殺項羽？」

但是他仍舊讚歎著評價衛淵的槍。

「我和你進去吧。」

故人如舊，也如雨盡散。

關鍵這麼想想，把這槍折斷的還是他自己。

剛剛擊鼓的章邯無奈道：「所以我說我給你擊鼓啊。」

「可惜了。」

項羽重瞳注視衛淵，道：「若是如此……」

……

衛淵想到了那個曾經的白衣少年，以及後來智珠在握的謀士。

衛淵收回槍，槍刃斜擦著地面，答道：「泉州，衛淵。」

他們……認識？

最終只是伸出手，為章邯拂去了肩膀上的灰塵。

「算了，淵，你還想要做什麼？」

項羽道：「大秦的戰將，你是誰？」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大殿，伸出手推開了大殿的殿門，塵封兩千余年的地宮正殿終於被推開，巍峨的殿宇彷彿要直壓下來的天穹，有巨大的柱子支撐著大殿，任何兵器都無法越過這兩根巨柱，會被吸走，在大殿上空，有仿造的日月星辰，而和圖書九州四海則在其他方位。

一片死寂。

鎧甲之下，衛淵劇烈喘息著，手掌顫抖著，雙目卻彷彿寒星一般明亮，手中的槍刃洞穿了項羽真靈的心臟，緩緩往後拔出，哪怕是真靈魂體，這一瞬間也有撕扯血肉的真實感。

最後也只是道了一句可惜了。

衛淵回答。

樊噲道：「子房本來已經辭官歸隱，可惜，後來終究被呂后帶回去，她不能容忍子房這樣的人離開視線，但是子房曾經說過，如果將軍你還在的話，呂后也不能帶走他。」

是么……

有的時候，衛淵會覺得，如果始皇帝沒有以那樣的方式離去，如果項羽身在春秋戰國，那麼他或許更適合做一名遊俠，豪邁不羈，縱橫江湖，不被拘束，也不用去判斷那些天下大勢。

「我只是想要再看看大秦的軍陣啊……跟夢一樣。」

「與子同袍。」

衛淵腳步停住。

咸陽宮的內部和衛淵的記憶里一模一樣。

衛淵心底揶揄了一聲，嘴角一抽。

衛淵道：「我說過了，我在戰場上只能統帥三千人。」

手中的槍看上去仍舊完好，但是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這柄槍的內在已經崩潰，無法再承擔大戰。

而這一個人，在之前還在和他們待在一起共事？

項羽心中呢喃，突而大笑，道：

看來，霸王槍刃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回完整的自己了。

「原來是你啊。」

「那可太好了。」

李家修士面色恐懼，但是衛淵只是看了他一眼，拍馬而過。

章邯打開了咸陽宮外的側門，衛淵和章邯走入了這地宮的主體里。

「還能和你並肩而戰……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泉州衛淵……」

「但是不想因為我，讓這些戰俑被項羽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