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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館主既然開了博物館，廣收古物，不知道認不認得這東西。」

把少年僧人醞釀的磅礴氣勢一下衝散了。

道衍深深吸了口氣，準備壓下心中把碗筷放下的本能。

「你這是在赤|裸裸的報復！」

連環三問。

道衍睜開雙目，點了點頭，道：「衛館主。」

不管過去多少年。

他取出一個盒子，輕輕打開，遞給衛淵。

現在可算是走了。

心眼太小了吧？

最後他站在那博物館之前，整理好了思緒，而後敲了敲門。

貧僧是來尋仇的。

六百年前的淵，曾得到過此物，又曾失去，糾纏不休。

這圍裙是圓覺和社區大媽一起在網上拼的，圖案隨機，但是能省下五塊錢。

「……太平要術，斬龍脈。」

整齊地彷彿方封自己都不屬於這兒了。

「衛館……」

一邊心中愉快，一邊伸手推開門，旋即方封整個人直接凝固在那裡——

請尊重我。

「今兒不如就一塊兒吃好了？」

方封面容獃滯住，想到自己給這和尚吃的八寶粥。

其中幾頁被火上風捲起，飛出了屋子，旋即更是有平地惡風捲起，讓這幾頁書卷飛得遠了，少年根本就追不上，而身後的道人沉默許久，最終也只是嘆息天意如此，徒呼奈何。

道衍的心情相當愉悅。

某簡單飲食，戒律自我的僧人沉默，緩緩抬頭。

那邊圓覺爽朗笑道：「正好，最近超市m.hetubook.com.com裡面的米打折，換換口味，雜糧米也挺好吃的。」

想到被直接堵門攔路的徐巿，嘴角抽了抽。

旁邊少年連忙給這道人捶背，可就在這個時候，火盆卻突然晃動了下。

一頓表面上至少是和和睦睦的午飯之後，道衍得以去和衛淵單獨相處，在之前，天台宗的弟子曾經帶著他的僧缽去讓『衛淵』看，但是那個時候對方毫無反應，所以道衍這一次帶來了對那個淵更有意義的東西——

愉悅啊，愉悅！

方封回到屋子裡，感慨著那和尚總算是走了，這下子可算不用承受那種難熬的強迫症折磨了，對於他這種在東海躺平當鹹魚足足當了幾千年的人來說，混亂，即是秩序。

趁著方封不在家的時候，他成功完成了這一段時間每時每刻都想要做的事情——讓那條鹹魚的家裡重歸秩序，不得不說，對於他來說，讓那些混亂重歸於秩序，實在是一等一爽快的事情。

道衍：「……」

「此乃因果……」

道衍：「……」

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唏噓。

方封嘴角抽搐了下。

「阿彌陀佛。」

門縫和窗戶嚴絲合縫，每一個碗都整整齊齊地簡直像是複製粘貼之後的產物，每一根筷子都對齊，擺放得像是一整塊木頭似的，桌子上的茶壺穩穩噹噹地放在了桌子對角線的最中心點。

因果？

道衍和*圖*書輕聲道：

「來都來了，正好是飯點兒。」

道衍根本來不及反對，就被拉著坐下。

這裏就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問題的原點。

圓覺道：「他昨天下午才回來。」

看到每一粒米都整整齊齊疊放在一起，整個米缸裏面的大米就像是個有序排列的集合，旁邊的鹹菜缸裏面每一片鹹菜同樣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塊，並且擺放成了鹹菜絲，辣椒，大蒜涇渭分明的狀態。

這個時候，衛淵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子紅辣辣的麻婆豆腐，頗為熱情地給道衍倒了一勺子，一瞬間，紅色的湯汁以自然而無序的方式從雜糧飯的縫隙里流淌下去，高溫而碎掉的豆腐翻滾著落在米飯上，每一塊都有每一塊的姿勢，每一塊都有每一塊的動作。

衛淵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一幕幕畫面浮現——

方封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了米缸。

而趁著這輕鬆愉快的心境，他循著之前衛淵留下的地址，很快抵達了泉市，抵達泉市之後，反而放緩了腳步，徐徐往博物館的方向走去，心境逐漸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剛剛就想要問你了。」

裏面是一張枯黃的紙張。

整齊。

「……道，衍……」

處於混亂狀態，他就覺得舒服自在，並且能在混亂的房間里精準地找到他需要的東西，你要是給他收拾得整齊乾淨，反倒會讓他不舒服不適應。

這是他傳和圖書承中本該毀去，卻意外留存下來的東西。

是他命運被改變的源頭。

少年僧人動作僵硬。

這傢伙都能在三秒鐘之內直接把他的情緒引爆。

你值得擁有！

不再年輕的道人撫摸著由自己重新推陳出新過的典籍，沉默許久，突然打開其中的內容，將其中最新的書頁撕下來，直接扔到了火爐里。這一個動作讓他的身體更糟糕，劇烈咳嗽著。

冰夷正好回來取東西，抱著鹹菜缸，感慨道：

他將快樂水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雙目閉上，心中默默低語金剛經，以放空思緒，而得到通知的衛淵結束了修行，邁步走了出來，看到曾經在天台宗山下見到的少年僧人，臉上露出微笑，贏了上去，道：「道廣小師傅你來了。」

博物館中，衛淵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念出了那張紙的名字：

「方封，你什麼時候換地方了？」

屋子裡傳來了僧人留下來的聲音，飄飄渺渺，平平淡淡。

身材高大，穿著一個粉色Hello Kitty的圍裙，一隻手筷子一隻手木鏟子。

少年僧人深深吸了口氣。

「你最好這輩子都別在來我家住！」

渾身的煙火味道。

大和尚圓覺最先反應過來，感知到後者身上的佛門真修氣韻，臉上露出爽朗的微笑，雙手合十，道：「原來是佛門同修，不知道這位師弟，是在何處掛單修行，來此地有何貴幹？」

這和尚……hｅtｕboｏk•ｃom.cｏm

圓覺將化名為道廣的道衍帶進了博物館里，博物館內部寧靜安詳，整體上有一種古老的感覺，道衍安靜坐在一側桌上，端起剛剛某工作人員送上來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怔。

然後看到博物館裏面探出來一個明晃晃圓溜溜的光頭。

看到茶杯裏面是黑色的快樂水。

伴隨著門上鈴鐺的輕響，門被拉開。

畢竟，這已經算是他在大明早期最後還認得的人了。

咬牙切齒。

道衍吐出一口濁氣，心中雜念皆被平復下去，雙手合十，道：

「這可比你那豬窩強得多了啊……」

是他這六百余年間苦苦不得解脫的心魔業障。

他稍稍往前踏出半步，正要開口，便看到衛淵一隻手直接把住了自己的手臂，而不知道為什麼，在那短短一瞬間，僧人彷彿看到衛淵的背後有一隻巨大無比，手持戰斧的恐怖神靈虛像，氣勢凜然，本來打算反抗，卻不由一滯，轉眼就被抓住。

「吃了嗎？」

衛家博物館最新配比，水鬼牌快樂水，給你我的快樂。

他緩緩抬頭，看向衛淵。

「哦哦，衛館主啊，你來的正是時候。」

「貧僧道廣，前來拜見衛館主。」

有因有果，一飲一啄。

而當他再次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了飯桌上，桌子上坐了好幾個人，緩緩低下頭，看到了碗裏面，糙米，黑米，藜麥，大米，珍珠米，綠豆，紅豆混在一起，以無和*圖*書序的方式混合在一起。

道衍神色鄭重，正要開口，先聲奪人。

兩個和尚你看我我看你，都陷入某種沉默。

整個屋子像是變了一個模樣。

道衍心中嘆息一聲，閉著眼睛，把那飯往嘴裏塞。

……

「還請進來吧。」

他已經準備好去面對他了。

要不是打算給道衍試試看八寶粥，看看強迫症看到八寶粥的反應，他才懶得收留這和尚。

無論方封心中是怎麼想的，道衍終究已經離開了這裏。

那邊的冰夷難得有了勉強還能湊活用用的屬下，拉去了海底深處，進行下一步的訓練，可憐相柳在櫻島區域作威作福了不知道多少年，現在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直接被拉得沉了海。

衛淵神色溫和誠摯，讓道衍根本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偽裝表情，還是無意到恰好好處，沉默了下，僧人緩緩低頭，注視著澆滿了麻婆豆腐的雜糧飯——如果說之前只有六成判斷，那個淵就是這個衛淵，那麼現在他有八成把握了。

自己明明是來尋仇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切都整齊到解壓，並且讓鹹魚躺平了幾千年的方封感覺眼角狂跳的秩序感，他突然記起來什麼，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快步走到了庫房，看到菜罈子裏面每一個白菜都擺成了一模一樣的模樣。

低下頭。

不知道是方封的哪一句話觸動了留下來的法陣。

旁邊的水鬼露出燦爛微笑，右手比了一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