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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凝聚成了城市。

火焰，衝擊波都徐徐散去，衛淵瞳孔收縮，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兩柄兵器不斷碰撞。

而此刻，他要對這樣的存在拔劍。

這也是生和死的交界。

這一刻，原本七十二地煞層次的神通御風，超越了原本的極限。

這是城市，是無數人編織成的奇迹，這是文明。

凶神檮杌皺眉。

雷火的碰撞帶來了雨水的化生，砸落的雨水卻在此刻停滯在虛空。

像是看到星空萬象，盤旋在身周。

不愧是檮杌……

相當於五指金烏鳥一瞬間的爆發。

衛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通過山海裂隙，讓無數人心臟提起。

看著駕馭青色流風，穿梭于那些如同巨獸般的城市廢墟之間的青年，哪怕並不是神州之人都下意識地提起了心臟，被牽動著注意力。

衛淵已然突破一層封鎖。

靠著一整個世界的隔離，避免自己受到戰場中心核輻射的影響。

張若素隨手拈起一枚棋子，動作頓了頓，那枚堅硬的黑色圍棋子在他手中無聲無息化作了齏粉。

其勢烈烈！

他雙手持劍橫架了檮杌的一劍重劈，沉渾的雷聲左右滾滾溢散而出八百里，這一次沒有能全部攔下，衛淵悶哼一聲，已經受傷，咽下了喉嚨的鮮血，旋身後退，左手抬起，而後五指握合，御風之術越發猛烈，強行拉扯。

一切莊嚴地讓人幾乎想要落淚。

張若素淡淡道：「擔心何用？驚懼何用？安心看著就是。」

在山海裂隙的另外一側，所有人都在瞬間沉默，只是死死盯著那一幕，哪怕是隔著一個世界，他們不至於像是近距離直視核爆一樣受到巨大的影響，仍舊看得雙目刺痛，流下眼淚。

連續數次的劍鋒碰撞，檮杌懷揣必殺和_圖_書之意，終於在裹挾怒意殺機的一劍下，再握不住兵器，右手被打得朝後揚起，鐵鷹劍拋飛出去，一口鮮血忍不住吐出。

衛淵咬著牙死死抓著兵器。

這是軒轅的劍法。

張若素頭也不回：

凶神的視線平靜落在衛淵的身上，眼神裏面根本看不到絲毫的在意，如同人類看到一隻蟲子飛過來，除去了無視之外，最多也只有嫌棄螻蟻蚊蟲吵鬧煩人的厭惡。

每一次碰撞都會讓此刻人間看到這一幕的人心裏狠狠地顫一下，每一次碰撞，都會在虛空中震蕩開一道道森白色的氣浪，裹挾雷霆和烈焰，這裏明明下起了暴雨，此刻兩人交手之地百里卻是一滴雨都沒能落下。

張浩瞪大眼睛看著那于風雷中穿梭的渺小身影。

衛淵的氣息筆直上升。

雙神之力消耗殆盡，雙瞳里暗淡的金色象徵著該退了。

劇烈的烈焰，極致的高溫，伴隨著無匹的衝擊波一齊橫掃，這裡是窮奇所在，極西之處，或許等到檮杌掌控這一處的天柱后，祂的實力在這裏也能夠得到增幅，抵達共工祝融的層次，但是現在終究還差一步。

衛淵微微看向檮杌身後的一座山，而後收回視線，握劍沖向了檮杌。

巨大的壓力讓衛淵嘴角鮮血不斷流出，他輕輕用力，將這些城市都推砸向了檮杌，自身這是朝著後面退去，天空雷霆閃動，壓低的雲霧縫隙里流出如同熔漿一樣金紅色的光。

哪怕是檮杌也不可能無傷。

衛淵此刻注意到，周圍是一座座現代人類城市的廢墟，這些城市在墜入山海之後，焚毀，崩潰，此刻以一種極為撼動人心魄的方式懸浮在虛空，拼接組合，彷彿末日後，後現代的鋼鐵美學。

檮杌並非是男性。

「m.hetubook.com.com抓住你了。」

但是衛淵仍舊看出了對方此刻氣息的衰弱，這已經是他預料當中的事情了，掌中長劍一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衛淵再度沖向檮杌，檮杌徐徐吐出一口氣，長袍兜頭的部分被炸裂，露出的面容是一位英武大氣的女子。

而後以更快的速度逆流沖向蒼穹。

很難和平時的博物館主聯繫在一起。

……

風雷驟止。

衛淵掌中鐵鷹劍之上，鐵鷹長鳴，猛地振翅飛向天空，氣運天柱之中的太阿劍猛地劇烈鳴嘯，其上所蘊含的雄渾人道氣息猛地反向灌注入衛淵身上，讓他的劍勢越發霸烈。

先前那些破碎的樓閣，廣場，還有城市的碎片被風的力量拉扯起來。

祂清醒且毒辣，對於天地時機的判斷和理解，超過尋常的神靈，故而稱之為明德，而亂天常之事，衛淵並不明白，此刻也來不及深思，衛淵掌中的鐵鷹劍和檮杌的兵器再度碰撞在一起。

在這跟通天貫地的天柱之上，仍舊還倒插著那柄泰阿劍。

可不過是數劍之後，五臟六腑翻騰，幾乎盡數被重創。

林守頤嘆息一聲，閉目凝神。

左手多出一柄劍，直接將這一招攔下。

檮杌仍舊存活。

像是深潛到汪洋之下一千里，聽到鯨群的低吟。

但是事已至此，衛淵怎麼可能會放棄？

讓看到這一幕的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這幾乎就像是神話的重現。

一切回歸現實。

燭九陰，燭龍之息。

抬起頭，神州周圍的山海裂隙不如在外面看得真切，幾乎可以說很難看得到，但是張若素的道行足夠，抬起頭盯著衛淵的行動，臉上的神色波瀾不驚，旁邊的林守頤則是更為緊張。

聲音微微一頓，而後炸開——「招來和圖書！！！」

檮杌的嗓音淡漠而嘲弄，下一個瞬間，衛淵的左手卻猛地扣住了檮杌的手腕，讓凶神微怔。

通天而起的氣運天柱，負手而立的神明。

衛淵乘風而起，直上九重霄。

「全部。」

堂皇正大。

風暴，雷霆，鋼鐵的廢墟。

也來不及說自己好友的大胆，他也轉過頭看著那一幕：

「很難說。」

而人飛向天空。

從這凶神的防守態勢，衛淵已經能夠看得出這一點。

「什麼，全部？！！」上清派的道人嚇了一跳。

而在下方，這是籠罩著白色長袍，氣度厚重磅礴至極的凶神檮杌，真正近距離注視著這樣頂尖的神靈，除去了恐懼感，更多的是一種幾乎無法思考的，對於天地壯闊的失神。

他們甚至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龐，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衛淵抬眸，注視著前方通天而起的磅礴氣運之柱。

西山界，伴隨著光塵逐漸散去，遁地的衛淵重新踏出來，周圍環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影，那是袖裡乾坤的崑崙瑤池，正常狀態下的衛淵根本無法使用這樣的神通，但是此刻燃燒神性的他卻能夠勉強用出來。

「該結束了，檮杌。」

穩穩地立足虛空，衛淵猛地前踏一步，鐵鷹劍幾乎壓制住檮杌的劍，將劍反向壓下，一人一神，在虛空和城市的廢墟之間展開了交手，每一次的交鋒溢散出的氣息，都讓廢墟劇烈顫抖，幾乎奔潰。

凡人咧嘴笑起來。

城市崩碎。

而居此地五十公裡外的山上，誇霖雙手握住了低垂著的刑天戰斧。

如同被火焰所蒸發。

相較於混沌的大部分負面記載，檮杌的記錄更傾向於桀驁自傲，不服管教的天才——不可教訓，不知話言，傲狠明德，ｈttｐs://wwｗ•ｈｅtuｂｏｏk•ｃｏm•ｃom以亂天常。

一股氣浪橫掃。

五指握合。

無數風凝聚成青色的流動的絲線，在衛淵手掌猛地按下的時候爆發出去，剎那之間，彷彿在他背後，有一隻巨大的青色鯤鵬緩緩遊動，遮蔽蒼穹和天地，發出低沉的鯨鳴。

檮杌單手持劍化作了雙手運劍，卻始終沒有脫離氣運天柱附近。

這是生靈對於自然天地的本能敬畏。

衛淵掌中劍術凌冽而雄渾。

一點寒芒，避開重重巨石，直指檮杌！

耳邊像是有什麼聲音細細碎碎。

火焰只剩下了余灰。

這一次他直接將兩股神性根源全部燃燒起來，換取了短時間內爆發出了足夠強大的力量，掌中鐵鷹劍猛地一刺，一卸氣力，而後手腕一轉，直接反絞向檮杌的手腕。

「快百年的養氣功夫，修到哪裡去了？」

「對，就是你理解的全部。」

衛淵微微吐出一口氣，把鐵鷹劍徹底拔出。

朝歌山神，山神之基。

隨後風雷齊至。

一切都具有震人心魄的張力。

一股青色暴風自九天之上翻湧而來。

兩股超越凡人的根基，全部主動破碎。

老道動作頓了頓，放下手掌，心思不在棋盤，看向天空。

下一刻，劇烈無匹的爆發充塞在了天地之間。

而神州一方在這兩座城市，能夠看得到這一幕的人更是心中默默祈禱。

而後，這些城市的廢墟緩緩移動，逐漸加速，朝著衛淵砸過來。

他長劍刺出，以手中的劍撥開了幾波裂石，避開了砸落而下的雷霆，而後猛地翻身，右腳踏在不知道是那座城市的樓閣上，徐徐吐息，打開的上衣衣擺嘩啦一聲拉得筆直，雙目直直鎖定了前方的神靈。

衛淵悶哼一聲，一咬牙，神性徹底爆發。

而渺小的人類伸出雙手，托舉起了這些和-圖-書文明的堡壘。

林守頤頭皮發麻。

甚至於化作一道道筆直的線。

哪怕是檮杌，在面對直接燃燒神性根基的瘋子，此刻也無法忽略這一擊。

而劍鋒落在了衛淵藏匿於幻術之中的五枚彈頭之上。

衛淵消耗神性得來的力量正在快速衰退。

彷彿是五輪太陽砸落在地面。

「祂死了嗎？」

「狂風……」

深吸一口氣，腳掌用力，身軀拋出，落於雷霆和巨石的縫隙之間。

此刻長劍隨身，周身狂風席捲，直奔向足以讓那五枚彈頭全部威力爆發的位置點，而這個時候，檮杌抬手左拳砸出，凶神一拳，衛淵心底瞬間繃緊，雙瞳之中猛地亮起兩簇金色光焰。

但是火焰是會有燃盡的時候的。

「僅僅如此，也來送死？」

光焰，暴雨，天空垂落的光芒之下，城市墜落，大地崩碎。

真是夠精明的。

狂風，招來！

忽而，

「不知道……」

神域幻術展開，這些城市裡潛藏的記憶浮現出來，彷彿人們還在上面生活，仍舊還有喜怒哀樂，在交談，在微笑，在生活，栩栩如生，看到這一幕的人失去語言的能力。

而且，祂直接和氣運天柱融合，受的傷遠比預估的低。

吐氣開聲，戰斧緩緩被提起。

氣運天柱沒有絲毫變化，但是天地之間卻自然而然有無數的風雷暴起。

檮杌無悲無喜，手中的劍猛烈斬落。

「每逢大事有靜氣。」

有風起於青萍之末。

他道：「你不擔心衛道友么？」

林守頤瞠目結舌：「你把那些東西真搬出來了？你給了他幾個？」

張若素猛地站起身來，把林守頤嚇了一大跳。

檮杌打算掌控窮奇的方位，集齊地之四極的兩極，提升位格。

一咬牙，替身近戰。

……

張若素已經退出了龍虎山下的山海界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