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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倒想看看，妖女那句「身在局中」是什麼意思。

「天波侯？」

江舟卻沒有給他解釋的意思，只是朝他笑道：「老先生，我要祭拜諸子，還請老先生借個方便。」

二鬼齊齊開口，震耳欲聾，黑煞滾滾，駭人之極。

老吏問道：「不知天波侯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褻瀆鬼神，須當報應臨頭！」

「皆因當年諸子七十二賢中的原子曾有言：君子非無怨也，不報怨也；非不報怨也，以直報怨也。」

郭瑜兄妹的冤情，起於江都四大世家操弄科場，最終這件案子落到了他手中，朱家與朱一顥也被他「逼」死。

雖然不明所以，但鬼神的派頭卻還是得擺出來。

話音方落，剛剛點燃的香燭忽然熄滅，毫無徵兆。

這背後除了帝芒外，還有著幽冥陰司的影子。

「恩仇二鬼？」

南楚雖退，但佔據江都之人受牽連的人不少，離去時又帶走了許多人。

「授命于天，上升九宮，百神安位，列侍允恭，土www.hetubook.com.com地靈祇，岳瀆仙官，群真萬靈，隨咒呼召，隨氣奉公。」

「你……」

江舟擺擺手，打量了他一眼，說道：「你是此處書吏？在此多久了？」

以鬼神之身，能存身貢院如此神聖之地，這二鬼自不是尋常鬼神。

江舟嘆道：「都說人心如鬼，人心難測，鬼神亦難測，日子久了，都容易變，鬼胎暗藏。」

「什麼人？怎敢擅闖聖人之所！」

他曾經以李白化身，登臨浩然長河之上，相隔時空，問道于銘刻長河之上的諸子不朽之精神。

當下便轉過身去，走出文昌閣。

旋即又嘆道：「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為錦鱗設，只釣王與侯。」

大半夜地來祭拜諸子先賢，雖然很奇怪，但對方的身份卻容不得他置疑。

老吏此時正津津有味地咂摸著他隨口而出的幾句話，此時聞言，不由愣道：「不知天波侯為何嘆惜？」

「其諫於人皇，于科舉中增設此問心一關，要教和-圖-書諸學子踏入貢院之前，了卻一身恩仇，乾乾淨淨、光明正大地求取學問、功名。」

「可惜啊……」

貢院里，傳來一聲喝問。

但此時，這駭人鬼面之上，卻反而滿是驚疑不定之色。

老吏一愣，旋即道：「自是知曉，此二鬼乃陰司陰神，實則喚作恩仇二使，乃陰司神位，天下各州貢院，皆置此位。」

二鬼面目皆恐怖駭人之極。

「怎敢隨意召喚鬼神！」

「呼……」

「警醒世人，不為功名利祿，折了腰背，曲了心意，沒了風骨。」

江舟打量四周，口中道：「你可知，貢院中那恩仇二鬼來歷？」

聖人敬天地，遠鬼神。

一陣陰風平地而起，徹骨生寒。

江舟點點頭：「原來如此。」

感受過諸子的浩然正氣，不朽的智慧。

它們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都不知道。

站在諸子靈前，誠心參拜起來。

漩渦中心，有兩道黑影，雙手扒開黑霧，從中鑽出。

不過江都連番變故，許多和-圖-書地方都空虛。

這貢院中本有直屬的軍兵把守。

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了，卻不知自己為何聽召。

絲絲黑霧噴薄，轉眼間便滾滾如漩。

早在之前秋闈時，那郭瑜代兄赴考訴冤，提起過這二鬼，他就曾來尋過此二鬼，卻不得其蹤。

「只是可惜……」

「回天波侯，老朽正是貢院書吏，平日里都在此處整理文書，清掃諸子靈牌，倒有半生未曾離去了。」

只不過為了弄清其背後的「黑手」，他還是以身試「法」，做了帝芒的刀。

三拜之後，江舟又躬身一拜：「後輩學生小子，欲於此地施法，問質鬼神，有不敬之處，還請先賢見諒。」

「諸子先賢，果然不愧人之楷模。」

當初是實力不濟，還不敢太過深入，今時卻不同往日。

「不必多禮。」

事實上，二鬼自己此時都不知所以。

或許，也是另一隻黑手的刀。

「哦？」

結果仍如江舟所料，並未尋到那恩仇二鬼的蹤跡。

江舟徑直打開大門，並沒有https://www.hetubook.com.com隱藏行蹤。

江舟也真的走進了供奉諸子的文昌閣中。

江舟念動地煞驅神咒。

老吏嘆道：「倒非只下吏一人，以往這貢院中本有掌院一人，書佐三人，書吏六人，軍卒五十，不過……侯爺當知，南楚兵禍，雖不敢禍害聖人之所，但人卻是不經折騰的，如今留下的人，也只剩下吏一人了。」

江舟也沒去問為何只剩下他，其餘人都去了哪裡。

便應了一聲，退出貢院。

甚至連一絲抗拒的念頭都沒有升起，莫名其妙地就遵從了召喚。

心眼大開，觀照方寸之間。

驚了一下，趕忙行禮：「下吏參見天波侯。」

俱是靛面獠牙，血盆大口，鬚髮飛揚。

「只是人心藏肚皮，唯有鬼神見，於是便有了此恩仇二使。」

他抬起燈，照亮來人的臉，便認出了江舟的身份。

這貢院里，也只剩下了這麼個老吏看管。

「恩仇二鬼何在？速速來見！」

江舟微微一笑：「謝諸位先賢。」

卻是一個老吏，正捧著一盞燈。

「原和*圖*書來如此。」

原本陳列著一排排諸子靈位的高台上，忽然垂落一道簾幕，遮住了諸子靈牌。

那時江舟便有所懷疑。

手掐咒訣，指天劃地，腳下連跺三下。

眼前一幕，其意已明。

鬼神也不敢近身。

「這……」

郭瑜當初會尋到他來訴冤，便是受到了其中的仇鬼指點。

只知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降臨，將它們自棲身的陰陽之隙中召喚了出來。

取了一柱香，手指撫過，香燭自燃。

這便是貢院中的恩仇二鬼。

薛荔那妖女留下的「提醒」，也說明了他周圍確實仍存在一隻看不見的手。

它們完全沒有辦法抗拒這股力量。

他拜得心甘情願，誠心誠意。

江舟微微詫異：「你一直在此？只你一人？」

不過現在卻不一樣了。

老吏聽著若有所思，卻不明所以。

各衙各部，能留下的確實不算多了。

江舟負手笑道：「恩仇二鬼，你們不認得我嗎？」

老吏聞言，便知他是要單獨辦事。

那才是真正的人族不朽之基。

「汝乃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