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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命運

作者: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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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陰鬱了一天的天空,到了夜晚終於開始下雨了。
手術進行得非常成功。
他一口氣跑回了病房。
天色陰暗,醫院的花園裡顯得格外蕭瑟,落盡葉子的樹枝顯得了無生氣。
但是,中年男人已經在門外催他了。
「只要你答應跟我走,當我的兒子,我就出錢救你的妹妹。」
有人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聲音中帶著溫柔與關懷,彷彿指引著他從一個濃霧瀰漫的絕望世界里走了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片白茫茫的光亮中,一個小男孩的身影越來越近,佔據了她朦朧的視線……
她害怕極了!
那個中年男人帶著飢餓了兩天的他來到餐廳里,讓他飽飽地吃了一頓,還關心地詢問他的狀況。
「好!無論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他驚喜地回答,但過了片刻,他似乎慢慢地回到現實中,遲疑而小心翼翼地問,「什麼條件?」
心裏空落落的,每一步都走得那樣艱難。
毫不知情的小女孩悠悠醒來,病房裡空蕩蕩的……
小男孩顫抖著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前所未有的絕望幾乎將他小小的身軀淹沒。
「你妹妹雖然已經暫時搶救過來了,但她的病情正在急劇惡化,你要儘快通知你的家人拿錢來交手術費做手術!不然,她會有生命危險!」
他清楚地記得,父母剛出意外的那段時間,他封閉了自己,不想理會任何人。
如果連君希哥哥也離開和*圖*書了她,那她該怎麼活下去……
他頓時驚愕了,略帶恍惚地抬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這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
此時的他,又怎麼會知道,他一生的命運將從此改變。
男人的眼裡射出精銳的光芒:「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的眼底,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深邃與哀傷。
君希哥哥……
中年男人只是笑了笑:「可是據你所說,你妹妹如果不做手術就必死無疑。你是願意和她活著分離,還是就此生死兩相隔?」
剛做過手術的身體太過虛弱,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但她依然精疲力竭地哭喊著向前跑……
安晴,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重新找到你!
「我們會儘力的。但是你得先把你們的父母找來,趕緊交了手術費才行。」
可是,不久后,他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得到與付出是同等的。
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她小小的身體如同棉花一般倒下……
小男孩麻木地站起來,傾身靠近病床上的小女孩,在她的臉頰緩緩地留下生離死別的一吻。
小男孩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身體頓時僵住!
她只有君希哥哥了,她一定要找到他……
他想,她註定要成為他這一輩子心裏唯一的光亮。
腦子裡一片空茫。
他欣喜的心,在一瞬間失落了:「我爸爸已經死了,我不能跟你走。我要陪著我妹妹。」
和圖書「小朋友,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還是回去通知你們身邊的大人吧,你妹妹沒有時間再等了!」
「該走了,飛機快要起飛了。」
他一聽,頓時臉色慘白如紙,驚駭地抓住醫生純白如雪的袖子:「醫生,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她!她不能死,她絕對不能死!」
冰冷的走廊里,白晃晃的燈光在她的眼前一圈一圈擴大,像巨大的旋渦,要將她吸進去……
那個時候,我們再也不分開……
他在病床邊守了她整整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腦海。
8年前。
目光無意地一瞥,她看到了手臂上的卡通笑臉!
手術需要很大的一筆錢,該去哪裡弄到這筆錢呢?
這年,君希9歲,安晴8歲。
她清楚記得跟君希哥哥有過一個約定:假如有一天他們走散了,就在手腕上畫一個卡通笑臉,特別傷心的時候就看著卡通笑臉,微笑著告訴自己,不用擔心,總有一天,他們會找到彼此。
君希哥哥呢?
小男孩沒有說話,淚流滿面地咬著唇,任由中年男人拉著他走出房間,心裏卻難受得快要窒息。
他不要她死!
他們說好的,他們要做彼此最親最親的人,牽著手,不離不棄過一輩子。
「我有辦法救你妹妹。」中年男人誠摯地說。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醫生,我們倆現在都是孤兒,hetubook.com•com我現在身上也沒有錢,但是我發誓,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們的!請儘快給她做手術吧!」
床頭有一盞小燈,藉著它發出的淡淡光芒,依稀可以看清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小小的身體正在發抖,目光憂傷而恐懼,剛剛和醫生對話的情景不斷在腦海回放……
「我們,我們沒有父母。」小男孩遲疑了許久,聲音細若蚊蠅。
「或許,你跟我走是最好的選擇。」中年男人循循善誘,「等你長大了,你有機會再來找她呀。」
「我們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樣,心裏時刻想著對方,好嗎?」
中年男人大驚失色,以為他反悔了。
病床上的小女孩仍在昏睡。
她驚慌地在醫院里奔走著,不停呼喚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稚嫩的聲音在病房裡慌張地喊著,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人回答!
她從小就沒有爸爸,和媽媽相依為命,直到君希哥哥的到來,她才有了玩伴,家也變得熱鬧了一點兒。可是媽媽不久前也去世了,現在她的身邊除了君希哥哥之外,再也沒有親人了!
小男孩沉默了。
「你想做什麼?」
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拍了拍他的肩:「她會好起來的。」
「沒有父母?那通知你們的監護人或者親人。」
是小女孩善良的母親好心收留了他,而小女孩,則主動擔負起了照看他的任務。
「孩子,你還好吧?」和-圖-書
這個卡通笑臉代表的意義只有她和他知道。
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低著頭,站在花園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
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地從臉上流下,她搖搖晃晃地下了床,不顧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請你,一定不要忘記我。」
恍恍惚惚跟著中年男人,快要走出醫院大門時,他突然頓住腳步,陡然轉身往回跑去!
當所有可以依靠的親人全都離開了后,他幾乎嘗盡了人情冷漠,而這個時候,這個中年男人居然會伸手拉他一把!
他氣喘吁吁地拿起一支筆,在她的手腕上認真地畫了一個卡通笑臉。
即使病了,即使閉著眼睛,在他的眼裡,她依然是那樣可愛,時時刻刻牽著他心裏的那根弦,那樣動人。
「小朋友,這是規矩,是醫院規定的。前幾天是以我自己做擔保,才能破例將你妹妹送進急診室搶救。但接下來要動那麼大的手術,必須讓你身邊的大人交錢簽字才行。」
他咬唇,急急地轉身跑開。
「君希哥哥!君希哥哥……」
一開始,他並不領情,總是對小女孩惡言相向,當他們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改善之後,厄運卻再次降臨,家中唯一的支柱——小女孩的媽媽也發生了意外,他們都變成了孤兒……
她心裏有些疑惑,皺了皺眉。因為長時間躺著導致全身酸痛不已,她吃力地從病床上坐起。
暖氣在病房裡無聲和圖書地吹著。
錯落的小道上,醫生護士以及病人家屬行色匆匆,誰都不願在這樣的寒風中多逗留片刻。
她對他伸出手,悲傷又喜悅地低聲呼喊著:「君希哥哥,不要丟下我……」
在他的眼裡,此時這個中年男人無比神聖。
那一刻,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顆流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聽到生死相隔,小男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嘴唇也咬得死死的!
怎麼辦?
小男孩邊跑邊說:「叔叔,我不會逃的。你給我5分鐘時間,5分鐘就行了!」
這個時節的雨不會下得很大,密密細細的雨聲,彷彿是天空在悲傷地泣訴著什麼。
幾天後。
他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狀況全部傾訴出來……
他不敢再多看她,不然他說不定真的會反悔。但是他絕對不能反悔!等他們上了飛機,她的手術才會開始!
清秀的臉頰泛著一種病態的紅暈,雙眼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方投下一排陰影。
時值寒冬。
快天亮了,他突然從心底痛恨時間為什麼過得那樣快,他多想再看她一會兒,再一會兒……
他彷彿看到了一張小女孩天真爛漫的笑臉。自從父母去世后,她就是他唯一活下去的信念……
可是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不公平,她那麼善良單純,為什麼要讓她生這麼嚴重的病……
……
「我沒有錢……可是,我可以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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