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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這……」

黑文韜親眼目睹和聆聽了周森跟崔立文的對話，他腦海里就跟翻江倒海似的。

「是的。」

額頭上沁出一層白毛汗，只要動用正陽署的人，那跟他親自下令有啥區別？

「離開，她一個人無親無故的，年紀有這麼大了，該如何生存？」白玉嵐驚訝道。

這姓周的能竄的如此之快，背後必然有天大的人物，金榮桂雖說對自己有恩惠，可眼下他早就調離冰城了，雖然依然身居高位，可他還能不能管到自己，那就很難說了。

「這……」崔立文為之語塞，話都讓你說了，嚴玉燕說不定自己躲起來了，這口大鍋可不是就扣在了「群芳樓」的頭上了。

「哦，好，你隨我來。」黑文韜連忙點頭，他有很多話要問，但周森是來見署長的，辦正事兒要緊。

第二天一早，周森沒能等來賠罪的秦雄，而是直接就去了群芳樓所在的管轄地的正陽署。

「早就聽說警察廳特務科的周森警官了，今天總算見到了，榮幸。」崔立文熱情的不得了，「快請坐，那個，文韜，泡杯茶進來。」

「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將她送走，秦雄想反應也來不及了。」周森道，「秦雄再有勢力，旅順口那邊也是鞭長莫及。」

……

黑文韜立馬跟上了周森的腳步：「森哥，有什麼小弟可以效勞的……」

「是。」

這一次秦家老大做事確實不地道，還被人抓住了痛腳，而他跟秦家的關係……

她是有些擔心周森會介意她之前的欺騙，但現在這種想法徹底煙消雲散了。

但是周森晉陞的公告才公示了一天，他本人又在警察廳，這種公示不可能每個警署都下發的，最多口頭告知一下警署的主要負責人，下面的普通警員不可能馬上就知道的。

「我這奉命辦事，具體案情我也不清楚，這案子反正是上面交辦的，拿不到人犯嚴玉燕，就得查封群芳樓，這是上頭給我明確的命令。」

「崔署長。」

「周老弟，有m.hetubook.com.com話好說嘛，你讓我搜查群芳樓，這個倒是可以，可查封的話影響太大了，人家開門做生意的，這一關門，損失可大了。」崔立文說道。

「就憑燕姐一個人的證詞，只怕是扳不到秦雄，況且，這也沒辦法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惡人是不在乎自己有多少惡行的，何況，他背後還有一個在偽滿警察系統當高官的岳父，咱們除非用其他手段，否則，真奈何不了他。」白玉嵐說道。

崔立文一聽，頓時就感覺麻爪了，這群芳樓背後是秦家，秦家又是自己老上司金榮桂秦家，沒有秦家背後支持，他在正陽署這個位置上也坐不穩。

「索爺，您來了就好了。」老鴇一看到光頭男人，那是彷彿見到了主心骨，立馬氣勢就足了起來。

「這不是現成的嘛！」周森嘿嘿一笑，「賊喊捉賊的遊戲，他秦雄會玩兒，我難道不會嗎？」

「我們是警校的同學，一屆的，他跟我還住一個宿舍呢。」黑文韜忙解釋道。

「去去，別套近乎，群芳樓趕緊把嚴玉燕交出來，不然的話，就封了你這群芳樓！」

「……」崔立文被噎住了，他是看出來了，周森來，是不決定打算善了了。

「崔署長，我也知道你為難，群芳樓的老闆是秦家大公子，你跟秦雄的關心盡人皆知，我也不用你親自下令，只需要你別阻攔和通風報信就可以了。」周森緩緩說道。

老鴇一聽，腦子裡「咯噔」一下，這是嚴玉燕出事兒了，可嚴玉燕是秦大公子收進來的……

崔立文呆住了，這明顯就是告訴他，沒有你崔立文，我今天照樣可以查封群芳樓，過來通知你一下，是給你面子，不通知你，你也就只有等到查封之後才知道消息。

「劉隊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至於你們這麼興師動眾的過來，還要查封我群芳樓？」索勒眉毛一擰，質問道。

可這一次，是莫名其妙，一點兒徵兆都沒有呀。

「案子，什麼案子ｗｗｗ.hｅｔuｂook•ｃoｍ•ｃoｍ？」崔立文一聽，臉上熱情的笑容不免的收了三分。

「崔署長，我知道，大部分滿洲國警察，警佐基本上是到頭了，你已經到了這個位置，無非是位置的權重罷了，署長做得好，可以很滋潤的。」周森緩緩說道。

「理由呢？」

周森敢穿這一身來正陽署，這說明他有這個資格，否則，這可是會惹大麻煩的。

正常情況下，從警校畢業，得十五年，當然，偽滿洲國都還沒滿十五年了。

「是一起造謠誹謗的案子。」周森解釋道。

「那就聽崔署長的，查封群芳樓！」周森露出了笑容，站起身來道，「歡迎崔署到凝香館喝茶，周某一定掃榻相迎。」

真要報復，辦法多的是，問題是要這麼幹嗎？

案子發生在你轄區，你不查，那警察廳自己來查，到時候，你逃不過一個玩忽職守和徇私舞弊的罪名。

「是前天晚上辦滿月酒的周森嗎？」

「崔署長客氣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案子需要麻煩您。」周森謙遜的一笑。

「是案子大，還是生意大？」

尤其是在冰城，晉陞相對機會還多一些，自己也不過才晉陞了警尉補。

「先從群芳樓下手。」周森緩緩說道。

而周森兩年前就晉陞警尉補了，正常速度，至少四年才能晉陞警尉，然後晉陞警佐就更長了。

「文韜呀，又見面了。」周森一回頭，看到是老同學黑文韜，露出一抹微笑，招呼一聲。

正陽署里周森的同學可不是黑文韜一個人。

「你打算如何處置燕姐？」白玉嵐依偎在丈夫懷裡，心裏獲得前所未有的寧靜。

風月場所上午都是不營業的，所以，等警察包圍了群芳樓，樓里的姑娘們還都在睡夢當中呢。

一聽說是「造謠誹謗」，崔立文明顯鬆了一口氣，這種小案子，無非是當事人拘押個幾天，賠點兒錢就是了。

「都過去了，別想了，只是這秦雄，決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周森冷冷的道。

「這一次並非和-圖-書出自她本意，又把之前的一些事情講了出來，算是自首吧，所以，我打算給她一條路，送她離開冰城。」周森說道。

秦家老大接掌秦家后，對警署和他本人的孝敬是越來越少了，雖說是經濟不景氣，掙的錢少了，還通貨膨脹的厲害，這同樣的錢，買不到同樣的東西了。

「周森？」一早就來警署打卡的黑文韜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神，揉了一下眼睛，試探了性的問了一聲。

當然，還有一些夜宿群芳樓的客人，那都全部都被堵在了裏面。

「這個案子是這樣的……」周森大致的將「燕姐」的案子跟崔立文解釋了一遍。

印象中，上一次碰到這樣的事兒已經很久了，那一次還是因為一個警察從群芳樓快活完后，死在了後巷，但那跟群芳樓沒啥關係，只是調查打點了一下，就恢復如初。

署長崔立文在正陽署那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即使日本警員，也是禮讓三分。

可現在，平時威風八面的崔署長，就這樣被周森拿捏的死死的，那氣勢和風度跟他曾經認識的同學是判若兩人。

「署長，警察廳特務科的周森警官求見。」黑文韜敲開正陽警署署長崔立文辦公室，稟告一聲。

但是，他也沒少給他平事兒，解決麻煩，所以也不覺的自己欠缺對方啥的。

「周老弟，你這不是為難我嘛。」崔立文乾笑一聲，但那笑容真比哭還難看。

「索勒，警察辦案，你最好不要插手。」帶隊的劉警官並不怵對方，這一次他是接到上面的命令，任何人情面都不給。

「她說一個遠房的親戚在旅順口，她打算過去投奔。」周森說道，「我這麼做，已經對她仁至義盡了。」

「劉隊長，你是忘了，這是誰的場子嗎？」索勒冷哼一聲，對方穿著官衣兒，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周森警校畢業才不到四年，這個晉陞速度在冰城警察系統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嗯。」白玉嵐點了點頭，「當初幸虧有阿香，要不和圖書然，我真有可能就……」

黑文韜忙轉身出去，將周森給請了進來。

群芳樓的老鴇慌不擇衣的從房間內沖了出來，看到大廳內佔滿了荷槍實彈的警察，她懵了！

讓他出手查封群芳樓，這一招可是夠毒的，他若是幹了，等於自絕於秦家和老上司，不幹，那就不作為，等著他的很可能就是捲鋪蓋捲兒走人。

但這個晉陞機制差不多，無非就是叫法不一樣，警佐可以擔任一般地區警署的負責人和一些關鍵實權位置，一般這一類人呢都在三十五歲以上。

「我現在不是那個小小的警尉了，正所謂，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手裡的權力利用起來才算有用。」周森說道。

妥妥的大腿呀。

「我知道，她留在冰城，秦雄一定不會放過她的。」白玉嵐點了點頭，到不是她心軟了，自從生了孩子之後，她確實感覺到自己比往日「柔軟」了許多，這或許就是做了母親的緣故吧。

「周老弟，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反正群芳樓確實犯了事兒，查封也是應該的。」崔立文擠出一絲笑容來。

「怎麼，你倆認識嗎？」崔立文驚訝的問道。

「如果崔署長覺得這事兒難辦，那就有警察廳自己來，到時候，崔署長別怪我沒有事先打招呼？」周森緩緩說道，這不是通知了，是直接的威脅了。

「剛晉陞的，昨天才公布的。」周森嘿嘿一笑，「我來找你們署長半點兒事兒，能給我帶路嗎？」

還是他事後能解釋什麼？

凝香館和新舞台都在正陽署地面上，周森當然需要在正陽署里有自己人了。

這周森比起秦雄來，手腕和狠勁兒那是一點不輸給對方。

「崔署長要不要打個電話給秦雄，告訴他要查封他的群芳樓？」周森玩味的問道。

眼前這位喝著茶，笑眯眯的年輕人只怕也是心知肚明，他今天敢一個人來，把事兒挑明了說。

「你是說利用燕姐的事兒，追究群芳樓的責任？」白玉嵐聽明白了。

黑文韜是他的同學，現在又主動和_圖_書湊上來，周森當然不會放過了，但至於怎麼用，扶持到什麼程度，還得看人的。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我知道，群芳樓的老闆是秦大公子，可秦大公子做生意也得奉公守法不是嗎？」

這意思很明顯了，署長是個肥差，很多人都盯著呢。

「嚴玉燕是群芳樓的人吧，群芳樓對其有管理上的職責吧，還有我怎麼知道群芳樓只有嚴玉燕一個人造謠誹謗，現在嚴玉燕人失蹤了，冤有頭，債有主，我只能找群芳樓要人了。」周森好以整暇的說道。

「劉隊長，咱們都是熟人，您這麼大陣仗，這是出了什麼事兒了嗎？」老鴇滿臉堆笑的衝著帶隊的警官迎了上來，還做搔首弄姿狀。

誰是正陽署未來的一哥，這還說不定呢。

「大早上的，誰在這裏大放厥詞，說要封了群芳樓的？」一個光頭男人從樓梯上下來，踩著拖鞋，紫色的綢衣敞口，腮幫子肉一顫一顫的，一臉的兇相。

這叫先禮後兵，讓他選擇站隊。

當黑文韜看到周森一身黑色警佐制服，他倒吸了一口氣，警佐，他們這屆警校的同學大多數還是警士，少數是警尉補，能晉陞警尉的那就更少了。

「群芳樓是不是有一個叫嚴玉燕的，趕緊出來！」為首的警察大喝一聲。

「好。」崔立文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這一步，他是真不想走，可現實逼得他只能這麼做。

「周老弟，這個是嚴玉燕的個人問題吧，不好把群芳樓牽涉進去吧？」

「文韜，你有這樣的同學，怎麼不早說呢？」崔立文驚喜的站起身，忙道，「快，快請周警官進來說話。」

就算是踩著年限晉陞，少說也要三十歲才能晉陞道警佐，周森只花了別人三分之一的時間不到。

崔立文眼皮子一跳，這是上頭日本人容忍不下秦家了嗎，不像呀，秦家可從來不敢跟日本人對著乾的。

斗吧，斗吧，就看鹿死誰手了。

所以黑文韜才異常吃驚，他剛參加過周森一雙兒女的滿月宴，也沒聽到相關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