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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逼人

作者:圓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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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混入名媛社會(三)

第八十六章 混入名媛社會(三)

那夥計猶豫一下,就想推著獨輪車去,蘇絡笑道:「還怕我偷了布料嗎,放下吧,我幫你看著。」
蘇絡故意這麼說,就是想看看姬美姑娘的反應,果然,姬美姑娘聽見蘇絡要包衣料的時候就已往門口走了,又聽見這個地址,腳下頓了一步,回頭再次打量蘇絡一眼,這才離去。
蘇絡正叨咕著,門外又進來幾位錦衣華履的女子,中間一個二十四五歲,面容姣好,唇畔有一點小小的黑痣,讓人不由得多看兩眼,再看之下,又會發現這女子的容貌雖不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美艷,卻十分耐看,應該屬於第二眼美女的那種。而且氣質上佳,神情中帶著一些從容不迫,很有大家風範。
「五十歲上下。」
說話的人不是姬美姑娘身邊的丫頭,而是另一個貴婦般的人物,三十來歲,也是很有排場,與蘇絡在秦府前見到的商家名媛大為不同,大概也是官員的家眷。
出了祥雲堂,蘇絡跟著那夥計走了幾步,突然叫住那夥計,道:「麻煩你,我娘突然有些頭暈,你幫我叫頂轎子去好嗎?」
「這三匹是今晨才運到的,還沒來得及擺上貨架,在下看這位夫人是識貨之人,特地拿出供夫人鑒賞。」掌柜的展開大紅色的,就連蘇絡這個外行都能看出的確是上乘的布料,「這樣的質量,別家是絕計做不出的,每種只制出一匹,夫人可給些意見,也好讓在下反饋回織廠去,進一步提高質量。」
蘇絡又看了看那褐色的料子,「知府夫人多大年紀?」
蘇絡想著要問呢,結果被裝修師傅找去研究房屋改造計劃,回來就忘了,還是晚飯過後包子興告訴她,說蘇氏是看見今天蘇絡在闊太太中間受排擠,沒人理,覺得可能是蘇絡身邊沒跟丫頭,讓人小瞧了https://m.hetubook.com.com
蘇絡這就奇怪了,之前蘇氏可是一直反對找丫頭的,堅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無產階級原則,怎麼今天性情大變了?
「真的假的?」蘇絡嘀咕著又摸了摸那料子,「既然是知府夫人喜歡的料子,你給了我如何向知府夫人交待?我看你是為了提價才這麼說的。」
「買!」蘇絡掰開蘇氏抓著她的手,「我再選一匹,一會給我一起送家去。」
「呵呵……」掌柜低調地笑了,說來我們這裏消費的都是南京城內的政商名流,要不是你們趕得巧,這料子根本不會拿到外面來讓人瞧見,都是直接送往各府的。
「好好。」掌柜的眼睛笑成兩道月芽,「不瞞姑娘說,上次去給知府夫人裁衣,夫人見了這料子的圖樣也十分滿意呢,只是那時布料尚在趕製中,今天才到了成品。」
「姑娘好眼光。」掌柜說了些一聽就是拍馬屁的話,又正色道:「這匹又是這三匹中質量最好的,售價一百五十兩銀子,只成匹賣。」說完又給蘇絡介紹那料子的做工印染,據說還綉了暗花,只在陽光下才看得到。
「怎麼會呢。」掌柜的拿起那褐色的料子,「如果姑娘想要這一匹,小店就不能出售了,知府夫人向來喜歡沉穩的暖色。」
掌柜的還想問蘇絡要不要繼續再看看,蘇絡搖搖頭,「如果順路的話,也請把布料送到我家中去罷。」說罷便報上豪宅地址。
那貴婦還待說話,一旁的姬美姑娘淡淡開口,「無妨,孫夫人莫太認真了,咱們還要趕去和姑姑共用午飯,不要耽誤時間。」說罷吩咐掌柜,「這匹顏色不錯,包了送到我姑姑那裡去。」
「姬美姑娘。」祥雲堂的夥計連忙上前招呼,掌柜的也和www.hetubook.com.com蘇絡示意一下,放下手裡的布料前去招呼。
蘇絡將食指豎在唇前「噓」了一聲,回到蘇氏身旁站好。
不過人家有實力,也不怕來踢館的,沒一會夥計便拿出三匹布料,紅褐青三色各一。
掌柜的連忙答應,又讓夥計抓緊包好布料。
蘇絡讓夥計又取出幾款賣得最好的料子,蘇氏每樣都細細地問了價格,最便宜的棉布料也要五兩銀子一匹,幾千塊RMB買三十來米的布,蘇絡都暗暗咂舌,就別提素來節省的蘇氏了。不管夥計介紹哪個,都搖頭說不滿意,不是說印染偏色,就是說花樣不好,又挑剔了手感和織工,因為蘇家也是經營布料生意的,蘇氏或多或少也都懂些,挑起毛病來倒也頭頭是道。蘇絡知道蘇氏是怕花錢,那夥計卻以為遇到了行家,跟店裡的掌柜嘀咕了幾句,那掌柜便親自過來招待,又吩咐夥計去庫房取些新貨,態度十分謹慎,看樣子是把兩人當成踢館的了。
蘇絡無視蘇氏一直扯她衣袖的手,「能不能再便宜點?」
夥計這邊剛走,蘇絡那邊就讓蘇氏下轎,讓她先回家,自己則讓轎夫抬著布料直奔知府大人府邸。兩個轎夫抬著空轎子自然跑得飛快,蘇絡跟在轎旁一溜小跑,還不停地催再快些。
蘇氏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一臉為難地捏著布料不說話,蘇絡倒認真地比了比這三匹的顏色,指著那匹青綠色的道:「娘,這匹好看。」
「那也不是太老……」
那掌柜連忙取了蘇絡剛剛看的褐色衣料,那貴婦看見櫃檯前的蘇絡母女,衣料也顧不上看,便出言擠兌那掌柜,「掌柜的,咱們身上穿的衣料可都是你們店裡出的,姬美姑娘對祥雲堂也是關照有加,你明知道這衣料是要送給知府hetubook.com.com夫人的,還將別人挑剩的拿給我們?」
蘇絡抱著布料跟在管家身後,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心中畫了個小小地「V」字,不過她還不能鬆懈,要速戰速決,趁姬美姑娘到達之前離開這裏。
蘇氏見店裡的夥計都看著,不好多說,只是笑笑點頭,隨手扯起一塊樣品在身上比了比。蘇絡過去摸摸料子,手感極好,只是顏色偏重,蘇氏本來也沒多大年紀,穿這個顏色倒顯得老了。
那夥計當即答應,便將兩匹布料中放在下面的給了蘇絡。
看門的小廝通報了管家,管家又通報了知府夫人,沒一會,便讓蘇絡帶著布料去後堂。
姬美姑娘轉身這就要走,臨行前朝蘇絡那邊瞥了一眼,蘇絡連忙收回視線,以為是自己盯人盯得太明目張胆而引起注意,誰料那姬美姑娘並不看她,反而看著她身前剩下的兩匹布料,「青色的倒也不錯。」
那掌柜連忙解釋,說蘇絡訂了青色那匹,褐色這匹放到那邊只是夥計取貨時順便放置的。
「姑娘,這料子要麼?」掌柜一臉笑容地問。
蘇氏這次居然沒有反對,十分痛快地接收了兩個丫頭,還問兩個夠不夠,要不要再找兩個。
說來說去還是衣服的問題,其實蘇絡覺得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不錯,她只是不知道現在的有錢人給丫環都穿綢緞了,是誰說萬惡的舊社會勞動人民受剝削的?要是讓她天天穿綢子衣服吃飽飯,她情願天天受剝削。
回到自己家中,蘇絡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張二傳合同,收到自己的梳妝盒裡,以確保隨時找得到。而後又讓包子興去請兩個丫頭回來服侍蘇氏,包子興說這年頭請丫頭費勁,買兩個回來行不?蘇絡覺得在這個年代主張人人平等是件挺傻冒的事,沒怎麼掙扎就點頭同意做和-圖-書了一回人販子。
蘇絡心中暗暗得意,姬美姑娘與知府大人家的關係如此親密,如今又是這個反應,肯定知道知府大人把這座宅子「送給」宣府總兵的事。蘇絡倒不是想再借李如松的名頭生事,只是想引起姬美姑娘的注意,看來她成功了。
祥雲堂的門面不大,卻處處做到精緻,一些裝修上的小細節都能讓人回味再三。蘇絡進了店鋪倒像是來參觀裝修的,專門朝門口窗框上瞄,看看能不能借鑒點創意回去,把資生堂也弄得處處生姿才好。看了一圈下來,將一些小細節熟記於心,蘇絡這才把心思放到布匹上。卻見蘇氏只是看,眼中神色是極喜歡的,卻連碰也不碰一下,蘇絡笑著走到她身邊,「娘,看見好的只管挑,我帶錢了。」
「絡兒……」
敲了門,蘇絡說自己是祥雲堂的夥計,來給夫人送布料,還想面見夫人,詢問她想製做什麼樣的衣服款式。
南京城裡最有名的布行叫祥雲坊,從布料到手工,都是南京城裡拔尖的,價格自然也是不菲,蘇絡以前從祥雲堂門口經過,從來只是流口水的份,今天邁進門去做一回上帝,感覺相當不錯。
蘇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感嘆勞動力太過廉價,還是該感嘆有錢人太會花錢。
蘇絡幾乎有衝動把青色的布料讓給她,轉念一想,又打往自己這個念頭,朝姬美姑娘點點頭,回頭吩咐掌柜,「這匹料子也給我包了吧。」
那夥計怪不好意思的,便把獨輪車推到街邊停好,自己跑去找轎子了。
蘇氏正疑惑蘇絡為什麼要這麼說,就見蘇絡踮腳看看那夥計消失的方向,回頭將車上的兩匹布料調換了順序。
蘇絡說這匹好看只是單純覺得這個顏色適合蘇氏而己,不老氣又不跳脫,當然聽見價格的時候心也抖了一下,名店hetubook.com.com就是名店,大城市就是大城市,這樣的價格如果標在朱仙鎮說不定會讓人當瘋子,買的人就更是瘋子,要知道這個年代,二兩銀子就夠一個被剝削階級活上一年,一百五十兩,夠人活七十五年了,說不定連喪葬費都包括進去了。
沒一會,那夥計找了轎子回來,蘇絡便扶蘇氏上轎,對那夥計表示了感謝,又道:「我們有了轎子,不用你送了,把我們的布放上轎子吧。」
蘇氏差點被這價錢嚇暈,蘇絡則咬咬牙,二百兩一桌的天價酒席她都能答應,一百五十兩的衣料怎麼就不能買了?貴是貴了點,不過就當體諒她老娘受苦這麼多年也沒有件像樣的衣裳,蘇絡也願意花錢。
回屋裡翻了半天,蘇絡也沒找著一件像名媛的衣裳,便約了蘇氏去逛街,順便做兩身能見人的衣服。
姬美姑娘走後,蘇絡結過帳也想出門,又見店中夥計包裹兩匹布料用的是同一種包裝,便又拉住蘇氏,又在店中磨了一會,才與那送貨的夥計一同出了門。
雖然是蘇絡訂貨在先,但送貨肯定是要先送知府夫人那匹的,故而褐色的布料在上,青色的布料在下,放在一個小小的獨輪車上,由那夥計推著。
知府大人府邸,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光鮮奢華,甚至連地點都是在不甚起眼的富人區邊緣。蘇絡家也是在邊緣,不過是另一邊,那裡是富人區和商業街的交匯點,所以十分熱鬧,這邊則不然。想來也是,給公家辦事的人,若是太張揚,反而不利升遷,畢竟知府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官,上升空間還是很大的。
蘇絡心中一動,考慮著要不要上前搭訕,卻聽一人問道:「老闆,姬美姑娘訂的布料可到了?」
嗯……蘇絡撓撓頭,不是沒丫頭,而是她被當成丫頭了,不過這麼說出去似乎挺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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