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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我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啊，是他們拋棄了我，我寧願我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謝池笑了聲：「因為他不想我們看見，這會暴露我們殺了他的辦法。」

他們都是無臉人的復讎對象。

謝池從記憶里翻找出信息，說：「他應該是無臉症患者。」

到這裏，日記本上突然少了一頁，是被人撕掉的。

「我找到了擁有臉的辦法！原來只要——」

謝星闌看向了那具大敞的玻璃棺材，嘴角微揚，他明白謝池的意思了。

這具棺材與眾不同，它不是黑的也不是紅的，而是透明的，謝星闌能清楚看見棺材里躺著個人。

謝星闌避開腳底下的雜物，走到了棺材前，摸了摸棺材壁：「玻璃的。」

「我怎麼不去死？呵呵我不會死的，你們都沒死，我怎麼好意思死，你們都給我等著！！！」

「過去看看。」謝池說。

「以後就能擁有臉了，什麼樣的臉都可以擁有，美的丑的，男的女的，只要我想，都可以。」

「最近在想，能不能給自己搞張臉……」

雖然是密閉的玻璃棺，卻達到了和水晶棺一樣的效果，水晶棺里的人屍保存完好，沒有一點腐爛跡象。

「你讓我感到意外呢，竟然走到了這裏，你應該是人類中極聰明的存在呢，我欣賞你，你將是我最滿意的奴隸。」

最後一頁上寫著：

最後報復成功的痛快：

謝星闌腦中靈光一閃，立即回到原先的桌子前，翻開日記本，找到缺頁的地方。

謝池冷靜道：「從文字上看，無臉人尤其自大，自詡天才，『天才的孤獨』是他說的，他覺得自己的智慧超越人類，甚至單方面將自己剝離了人類這個種族，他在日記里記錄了報仇的全過程，細緻無比，我們甚至能看到他詳細殺人過程，日記裏面甚至有配圖，那麼『他是如何操作讓自己變成鏡和圖書鬼』的這樣的光輝事迹，他肯定會記在日記里，但他最後完成遊戲設置后，卻撕掉了這頁。」

地下室里極黑，溫度極低，氣味潮濕而腥。謝星闌等眼睛適應黑暗，摸到牆邊，摸索了一陣，找到了老式燈的開關，往下輕輕一拉，地下室里亮起了昏黃的光。

謝星闌用衣服包住手，握住鋒利割手的霧玻璃邊，將身體放下去，看準落點，輕輕一跳便落在了一張鋪著皮革落滿灰的木桌上。

【禁止套娃！】

「擁有極致力量的同時，也勢必會有致命的破綻，這就是阿喀琉斯之踵，無敵是相對的，任何事物都有它的背面。」

後來的怨恨和詛咒：

「無臉人對現實世界的我們來說無敵，在那個世界就勢必弱小卑微如螻蟻，這是他獲得主宰現實世界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渣渣都死完了呢，地下室，多好的傑作，屍體一具不多一具不少。」

【我好緊張啊，完全沒頭緒。】

謝星闌翻到了最後一頁，瞳孔一縮。

那裡前面是「他找到了獲得臉的辦法」，後面則是各種沾沾自喜和陶醉，撕掉的一頁是……

……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片想講的是相反的規則、永恆的矛盾和害人的思維定勢。】

「孤兒院里的孩子都欺負我，我想他們死，大家都沒媽，憑什麼欺負我，長成這樣不是我願意的。」

【這應該是最關鍵的一環了吧？】

【砸玻璃不砸玻璃砸玻璃，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無臉人話里滿是嘲弄。

所以線索「玻璃」也是無臉人有意提供的，謎題的每一步都是無臉人預設好的，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世界無情且冷漠，我當然得報之以最大的惡意和嘲弄。」

【管他呢跟著大佬池走不就完事兒了。】

「水晶棺？」謝星闌皺眉。

【我靠峰迴https://m.hetubook.com.com路轉竟然有地下室！】

謝星闌眯起眼，手攥緊了日記本的邊。

謝星闌能感覺到無臉人的得意，那種盡在掌握的玩弄感和居高臨下感。

謝星闌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就是強鬼的屍體？」

這場遊戲是無臉人一手締造的，為了報復世界，捉弄人類。

桌上有迷宮的清晰地圖，身前的牆上還釘著幾張紙，紙上有迷宮長寬高的精確數據，有捉迷藏招魂遊戲的詳細資料、有霧玻璃能否被剪刀砸碎的實驗報告……

謝星闌恍然：「我知道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誰都逃脫不了這句話，我們是，無臉人也是。矛盾是這樣的，相反的規則是這樣的——越刻意掩藏，越容易暴露，越張揚，越心虛。」

謝星闌一愣，先將疑問擱置，接著往下看。

「今天看了《巴黎聖母院》，裏面有個醜陋無比的撞鐘人卡西莫多，卻暗戀著一個漂亮善良的吉普賽姑娘埃森美拉達，卡西莫多願意為她付出一切，我也是呢，可惜你只有一張漂亮的臉孔，心思卻毒如蛇蝎，所以卡西莫多隻能勉為其難殺了你，這樣你就能和我永遠在一起了呢……」

「人類的自作聰明、自以為是、自詡的優越感啊，終會害了他們，我會讓他們在絕望中瞬間明白這個道理的。」

似乎玻璃迷宮是無臉人故意建造的，這場兇險的捉迷藏遊戲也是無臉人一手策劃的，是預設好的。

他們死了很久了，但因為地下室溫度低，並沒有腐爛，他們排的整齊，瘮人無比。

……

棺材板開著，他又在地下室里轉悠尋找線索。

日記裏面有配圖，圖裡一個無臉人從驚恐的女人肚子里挖出了孩子。

「這世界上萬事萬物的法則都是公平的，沒有絕對的力量，一切都是守恆的，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也是這個遊和-圖-書戲從頭至尾在暗示的規則。」

【這個片也太可怕了吧。】

「來到這兒，又怎麼樣？你能……殺了我嗎？我就算明確告訴你有殺了我的辦法，又能怎麼樣呢？你能找到嗎？」

「是不是毫無頭緒？是不是感到絕望？」

「原來媽媽懷孕了啊，只管生不管養，死了可真活該呢，我可是清楚，無臉症遺傳概率很高的，好想知道如果他也是無臉症，你們會不會也跟拋棄我一樣拋棄他呢，可惜了，沒機會了，我也不想讓弟弟妹妹跟我受一樣的苦，直接剖出來就好了……」

「今天我把那個蠢貨騙來殺掉了，原來殺人的感覺這麼美好啊，『爸爸』多美妙的詞啊，你可不配。」

【池大佬要是出去了肯定是池大佬聰明。】

謝池頓了頓，道：「其實即使他不撕掉那頁，沒有這種細微破綻，我想我也知道我們徹底殺了他的辦法了。」

【瘮得慌，報社太恐怖了，特別是高智商報社，這個局是他一手布的，他甚至狂到了說有殺了他的辦法……】

地下室里都是雜物，骯髒混亂，謝星闌一眼就看見了地下室兩側排的滿滿的死屍，死屍們倚靠著牆壁，頭大多無力歪著，眼睛瞪得直直的，漆黑又空洞，像是死亡的漩渦。

日記本里是羊皮紙，摸上去手感粗糙，紙上寫滿了字，字跡醜陋無比，和他們獲得的紙條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越是聰明的人，越不甘心呢。」

謝星闌看向了手中的日記本。

——是他如何變成鏡鬼。

【這人好嘔啊！】

日記到此為止。

「你是不是時間所剩無幾了？獲得『玻璃』線索一小時內哦，過了一小時，你就會成為我的新弱鬼，喜歡嗎？」

謝星闌抬頭看向了那群排得整齊的屍體，他似乎知道這些屍體的身份了。

謝星闌沒有過去，而是看向了地下室中央停放著的一具棺材。

「www.hetubook.com.com人人都自作聰明，只有我才是真正的聰明，接受命運吧。」

他走過去，剛要拿起那本日記本，對著桌上仔細掃了遍，眸光微沉。

「而方法，其實就在眼前。」

一開始的童言無忌和失落：

謝星闌走到棺材邊，打開了棺材，檢查著棺材里的一切，一無所獲。

「我將在另一個世界，暗中窺視這一切發生。」

謝星闌去看人屍正臉，跟著一起看的謝池冷不丁被嚇到了。

暗示意味頗濃。

那是個無臉男人，他面部輪廓畸形扭曲，皮肉粘合，上眼皮和下眼皮長在了一起，連條縫都沒有，鼻子的位置是凹陷的，只在最底部有兩個小洞，嘴巴側歪，下頜骨突出，像是個平面外的陽台。

謝星闌繼續往下看：

「小池，我下去了。」謝星闌說。

「所以身為弱鬼的我們，只要進入鏡像世界，就會徹底變換身份，由弱變強，擁有無敵的力量，可以輕易抹殺他。」

謝星闌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有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后，他就會被無臉人變成的鏡中強鬼控制。

他們應該就是濃鬱血腥味的來源。

謝池沉默不語，似乎陷入思考。

這張臉光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後背發涼。

「相反的規則，思維定勢，聰明反被聰明誤，哈哈哈哈哈……」

【你們覺得池崽聰明還是無臉人聰明？】

謝星闌粗略掃了下日記的日期，發現這本日記竟然記錄了無臉人長達十幾年的所想所感。

「為什麼要生我，生了我又不要我？為什麼為什麼？爸媽……？早晚有天我會殺了你們！這是你們讓我一個人在世上受苦的代價！」

「好想和他們說說話，雖然我看不見，但我知道他們討厭我。」

……

謝池笑起來：「是，哥哥，日記本缺了一頁，他想隱藏什麼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卻恰恰暴露了最關鍵的線索。」

【他怎麼想到的我好懵啊https://m.hetubook.com.com！】

謝池沉默了許久，突然說：「哥哥，如果你代入無臉人，真正有人走到了這裏，你有沒有可能感到慌張，但是故意留下那段文字讓闖入者自亂其陣？」

「好。」

謝池笑道：「鏡子外強鬼強，弱鬼弱，相反的規則，鏡內……當然是弱鬼強，強鬼弱。」

謝星闌無意一瞥，瞥見了放在一邊木桌上的一本古老日記本。

「我獲得了永生，而你們將永遠卑如螻蟻。」

日記本的封皮又硬又厚，呈咖啡色，封皮的中央是一幅畫，畫上是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男人沒有頭，頭的位置嵌著面只有拇指大小的鏡子，謝星闌拿著日記本，鏡子正好照出謝星闌的臉，乍看上去，就好像謝星闌的頭長在了畫上，和畫上男人矮小的身體合為一個整體。

無臉人到了後來已經將自己剝離了人這個種族。

【線索聰明反被聰明誤嘖，問題是不聰明也意識不到自己是「聰明」還是「自作聰明」啊，說白了還是得聰明，我暈了。】

「人們總是排擠異類，大概是想彰顯自己的優越感，找到自己的歸屬感，他們可真無知又可笑啊，我憐憫他們，卻不願意寬恕他們，真是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殺人好無聊啊，快要報完仇了呢，之後干點什麼好呢？」

「人生來孤獨，與眾不同尤其孤獨，與眾不同又天才，大概就是極致的孤獨了吧……」

無臉症是一種先天性疾病，是染色體變異導致的，這些人面部有先天畸形，下頜骨常常出問題，五官模糊混淆，嚴重的甚至可能連眼睛鼻子都沒有。

「我也想有爸爸媽媽。」

「啊，自創的遊戲可真令人著迷呢，終於完成了，天衣無縫。人生如此無趣，我死了之後，也要和人玩遊戲呢。人類的絕望，是多麼美味的調劑品，無敵的力量，無限的世界、無窮的永生、無盡的遊戲……」

「想創個遊戲。」

謝星闌打開了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