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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時代的魔女

作者:小夕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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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鼠潮 第五十七章 樓中

第一卷 鼠潮

第五十七章 樓中

身邊的人原先對自己保有中立或友善的態度,後來卻一個個離開,一個個憎恨,一個個厭棄……
這就是人們剛了解我之後會做的第一件事——遠離我,遠離一個瘋子。
「還好嗎?我背你走?」葛城淺回頭看,以為法洛莎身體不適。
神作要看,糞作也要看,這才稱得上健全。
他們絕不會進一步了解我,他們絕不肯聽我說說我的真實想法,也不肯忍受我的行為舉止,他們只知道我瘋了。可如果他們願意耐心地和我多說說話,難道我不會以真誠和友善回饋他們嗎?
也許是老鼠來了。尼德萊特看向窗外。可惡,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安逸點的地方可以專心看番,又有這些討厭的事不斷打攪。人人沒有壓力、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的時代何時來臨?也許那是幻想,我們生來就是要受苦。
自內心深處,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所謂有產者和公司人之間的區別在於,有產者可以不斷藉由名下資產來獲得收益,而公司人唯一的立錐之地就是棲身的狹窄工位,為謀取下一日的口糧,必須不停付出勞動,為巨門商社的發展燃燒自己。
「去找穿梭機。」徐煬迅速動身,快步往樓下去。
看著莉拉離去的背影,法洛莎咬緊嘴唇。
尤其想到之後還要和這外形美貌、內心醜惡的怪物一起旅行,她就難免在晶元中生成一段名為沮喪的代碼。
植入物真是太方便了,還好自己趁著之前有網的時候緩存了大量劇集,生活在京都無限的人怎麼能不看月度新番呢?
巨獸開闢道路,無數鼠人從它們身側爬出來,嚎叫著沖向離自己最近的市民,揮舞武器將m.hetubook.com.com他們干倒。
與陰晴不定、神秘莫測的法洛莎相比,她還是更願意親近莉拉。
她不禁想到京都無限高層中活躍的「櫻之魔女」桐野憐世,作為歷任公司社長的侍寢之人,常年利用生物科技和魔力維持青春容顏,自魔女戰爭結束后就承擔這樣的工作,至今已經100餘年,侍奉過7位社長,在卧榻之上為公司經營不斷指明方向。京都無限將每次換任視為祭典,把魔女與社長送入傳統神社當中。
「前輩,我們怎麼辦?」李孝敏喘著氣,驚慌失措。
魔女無法生育,容貌絕美,可以用魔力提供幫助,相較之下,平常女子的競爭力就極差了,有權有勢的男人更希望找魔女作為伴侶,還無需擔心子女叛逆或分割家產。生育這種事,交給公司人就可以了。
「快走。」徐煬帶他們往下衝刺,回頭見法洛莎慢吞吞地跟在最後,忍不住催促她快點。
轟——轟——
男人永遠鍾愛年輕皮囊,而魔女在這方面保持良好,甚至延續數代人。
如果被鼠人包圍在公司里就完了,來這裏只是為了休整,之後還是要繼續轉移,尋找更加合適的地方。
「斷電了?」
這曾經是我的經歷。徐煬暗想,難免感同身受。
不過這個愚鈍的男人,怎麼可能對我施以關懷呢?不過貪圖歡享罷了。
靠近巨大的青色落地窗,他緊盯遠處的街道,所有燈光都已熄滅,一如二十六號高地和片木區的景象,唯有大型戰鬥機器人的偵察燈光依舊明亮。
怪物永遠都是怪物,沉睡千年也不會改變。
無論別人怎麼想,葛城淺都已https://m.hetubook•com.com把同乘穿梭機的大家當成了重要的夥伴,絕不願看到他們受傷。
「沒事的。」他趕緊說。
然而看到徐煬的倦容,她又心軟了,只可壓制住那股暴怒。
她對法洛莎徹底失望。
她真的跑得很快,就像運動健將,雖還在不斷地震當中,卻在幾秒內就跑到隊伍最前面,一步就跨越兩三個階梯,而能完美地保持平衡。於是落在最後的變成了尼德萊特,他趕緊關掉眼中動漫畫面,加快腳步。
很快房門開啟,徐煬回身將門掩上,神情嚴肅。羅西婭懷疑法洛莎就在屋內,此前她明確聽到了某種異聲,代表某種釋放和享受。
然而為了爭取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還需再拼搏一段時日。
羅西婭喜好打聽緋聞和隱私,尤其留心私情,她毫不懷疑徐煬和法洛莎之間保持緊密聯繫,但莉拉又極度忠誠于徐煬,並在舉止中透露出一種喜愛。
「哇啊……」
其他人倒還好,唯有尼德萊特,對葛城淺的關心非常不適應。
公司人們尤其焦慮、暴躁,沒網路的狀況下無法完成今日任務,當天績效未滿,猶如重罪,即將面臨的罰款更是叫他們欲哭無淚,他們不一定會葬身鼠潮,卻一定會因缺勤而死。
這不就是一千年前發生過的事情嗎?
可是她走的還是太慢了。
「知道了。」尼德萊特嘴上說著,眼部植入物則已連接無線傳輸,從手機上讀取動漫畫面,他想一邊逃亡一邊跟上連載進度。
恨意、誤解、排斥。
「要小心啊。」她趕緊說,「我們得遠離建築物。」
精準,致命,秩序井然。
在這方面,羅西婭對徐煬m•hetubook.com•com感到不滿,從她角度看,莉拉對徐煬提供無限的忠誠,而徐煬卻未曾贈予過莉拉多少關懷,流連於魔女的懷抱。
鼠人們引發問題,令正常經營活動難以為繼。
是的,又是這樣。
如果把大家全殺掉,徐煬也會離開我的。
法洛莎感到一陣暈眩。
我該怎麼辦……
徐煬察覺到法洛莎有些不安的目光,以為她害怕地下車庫裡會有老鼠,連忙牽住她的手。
莉拉不語。
「哈啊,真是嚇人。」崔俊友手拿一瓶洋酒,這是從房間床頭柜上找到的,他在這方面十分貪婪,雖然也不算窮,但看到便宜就想薅。反正是巨門商社的財產,拿起來也沒心理負擔。
可惜,世界永不會和番劇里描述的那樣幸福,也不存在一個永遠幸運的主角,如果有,那也不是我。其實徐煬有點像「主角」,但如果他是主角,我算什麼?有部分固定戲份的配角?那我的純度也太低了,我在片尾曲的配音表上能排前十名嗎?尼德萊特暗想。
「這就是它們準備了一天的結果,」徐煬感到一絲緊張,「……這是它們的總攻勢。」
之前在義體診所里無事可做的時候,他就瘋狂刷劇,每次都會一次性看完整部作品,而且好壞不挑。
隨著地震程度加劇,所有燈光瞬間熄滅,地下深處傳來轟轟聲,牆壁上的裝飾不斷搖擺,許多物件滾落到地上。
一方面因為「我的朋友很少」而感到痛苦,另一方面又拿「我不需要朋友」來安慰自己,法洛莎在極致的痛苦中自我煎熬。
列島洲屬板塊交界,地震頻繁,葛城淺自幼於此長大,見過太多人因此而死,如今地動山搖,更憂hetubook.com.com心同伴們的狀況。她立時衝出房間,挨個敲門,詢問他們的狀況,以及是否需要幫助。
「我想說的只有一件事,」莉拉平靜以對,「這個世界和你所熟悉的那個已經大不相同,別再用你那一套了。」
眼下的情況令他們加倍痛苦,隔著樓層都能聽到下方公司人們的癲狂和不安。
聞言,羅西婭轉向莉拉,她正守在徐煬門外。
道路寸寸開裂,一隻只巨爪將地面鑿開,巨大鼠頭拱出地面,以鮮紅眼睛憎惡地凝視暉城區的光線和建築。
「這種敗者一樣的發言,」法洛莎揭開被子,給她看自己,「你的這個能動嗎?不會搖晃的東西閉嘴就好了。」
「你這是想幹什麼?」法洛莎嘲諷,「外面可危機不斷呢,別在這種時候跟我吵架。」
殺光他們,換一批朋友吧。正如潘瑞伊所說,烏合之眾罷了。
徐煬留心自己衣物是否齊整,剛才那享受雖短暫,但卻印象深刻,法洛莎的身軀令人回味,能一親芳澤對他來說是極大幸運,叫他神魂顛倒。倘若真能在溫暖海濱營建別墅,與所愛之人在沙灘上漫步,那才叫此生無憾。
必要殺出鼠人重圍。
「只是你自己以為的罷了。」
尼德萊特在業餘時間為深層匿名網路的番劇評論區提供素材,他閱番無數,其見解被全世界動漫愛好者奉為圭臬。
公司人渴望上班,而地震則破壞這一切。他們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但絕不能少了一天的工作。
「可我目前為止都很成功啊。」
法洛莎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最終還是加快腳步,一改之前慢吞吞的樣子。
哎,徐煬,法洛莎回望徐煬。我為你犧牲如此之多,你又該怎和圖書樣回報我?你能理解我的壓抑嗎?
傻瓜蛋,誰需要你的關心。法洛莎幾乎要罵出聲。但她又忽然將到嘴邊的話語咽下,因為一旦說出這樣的話,葛城淺也會像莉拉那樣排斥和背離她,而那實在是太討厭了。
徐煬此時已經下樓,朝車庫撤退,準備搭乘穿梭機轉移。
或因反覆發生的地震,斷電、斷網情況愈發嚴重,從四面八方都開始響起持續不斷的談論聲。
法洛莎還賴躺于卧榻之上,她的身軀讓莉拉聯想起公司秘密收藏的泰西洲古典繪畫,那時魔女們命令畫家用顏料記錄下自己未著衣裳的身軀,之後又挖去他們的雙目,免得他們憑記憶畫出第二幅。可惜,法洛莎,現在的我不會輸給你。
「別催。」法洛莎不以為然,她在高度興奮中恢復了大量魔力,現在兩種力量都能多次釋放,大約恢復了五分之一的能力,戰鬥力已經相當可觀,不覺得區區老鼠能影響到自己。
「又來?」聲音從樓下幾個房間里傳來,尤其是之前的辦公室區域,動靜尤其顯著。
法洛莎起身離開,跟上隊伍。
莉拉一向會遵循徐煬的命令,但現在她並未這樣做,而是趁徐煬下樓之際,閃身進入房間。
緊接著,徐煬聽到樓下有人放聲大哭起來。於他們而言,死於鼠潮反而是較為痛快的結果。
戴面具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隱藏表情,尼德萊特打開門,雖然他面具下是某種尷尬和厭倦的神色,但葛城淺完全看不出來,而是鬆了口氣。
絕望,像在生活在巨大石棺當中,看不到出路。
地震連連。
「我們得走了。」李孝敏語氣急切,「前輩呢?」
「你還好嗎?」葛城淺在尼德萊特房門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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