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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辜目光沉沉的，臉色看不出什麼。

我伸手在牆上，摳下了一小塊凝固的東西。

她卻率先走到我身後，拍著我肩膀，在我旁邊坐下：「小師妹。」

跟著就起身，帶何辜去那間房間查看了。

我靠在玻璃門上，偏頭看著何苦：「龍靈斬了情絲，卻也愧疚，證明斬了也沒什麼大用。」

我扭頭詫異的看著何苦：「啊？」

人怎麼會生出卵鞘？

我聽到墨修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想，瞬間只感覺雙腿軟如麵條，就算墨修扶著我胳膊，身體還是軟軟的坐了下去。

「何悅，地上涼，別坐。」墨修蹲下來，想將我拉起來。

我左手撐著地面，只是沉沉的看著張含珠那大開的房門，朝墨修擺了擺手：「地面不涼，是溫的。」

一道道的抓痕好多都是血，有的幾乎將牆上刷的石灰全部抓透，都能看到下面的磚體。

張含珠和龍靈是姐妹淘啊，很多東西都是一樣的。

可現在那些抓痕，似乎每一道都抓在我心頭。

然後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那邊一接通，墨修就只是輕聲道：「讓何辜過來吧，他們倆也算一脈相生，應該能感覺到點什麼。」

這滿屋子的抓痕，那個被困的，會有多麼的痛苦，絕望……

「別想了。」墨修伸手捂著我的眼睛：「再睡一會，你傷神太重了。」

她說知道我沒有怪她，m•ｈetｕｂooｋ.ｃoｍ•cｏｍ可還是想做點什麼，彌補我。

我以為我經歷得夠多了……

「墨修。」我喉嚨發哽，轉過頭，趴在墨修懷裡：「如果他做這些能讓他女兒龍靈逃脫出來，能讓他女兒改頭換臉，真的當一個普通人，我其實不會恨他的。可那屋子裡……」

可一抬腳，腳好像踩到什麼作滑，又好像腳踝扭到了，身體左右晃得厲害。

如果我早點去看，張含珠會不會少受點罪……

墨修將牆紙一點點的拉開，露出來的地方，全是這種抓撓的痕迹。

我不知道他們聽到了多少，但斬情絲確實沒什麼用，何辜自己也知道的。

看著何辜：「那能確定那卵鞘里孵化出來的是什麼嗎？」

對面一直開著的房門，還有從那個滿是卵鞘房間飄出來的透骨香，滿屋的抓狠，都指向了一個可能。

反倒是何苦，一臉苦澀的看著我，艱難的朝我笑。

我雖然感覺還是有點冷，可看著燦爛日光，心頭那股憋著的氣，好像散了。

何苦自來比較隨和，我扭頭看著她：「何苦師姐，我好累，就不行禮了。」

「這個我知道，你沒怪我。」何苦低笑了一聲，卻朝我道：「是關於何物……咳！就是八尾……」

據我所知，只有蟑螂之類的會產出卵鞘。

我知道她想談什麼，大概就是阿寶被帶走https://m.hetubook.com.com的事情吧。

我捏著那塊凝固風乾的皮肉，慢慢的鬆開了手，轉身看著兩扇對開的房門。

滿屋四面，牆紙之下，都是這種抓痕，有的地方，還有著碰撞的痕迹，大塊大塊的血跡，如潑墨灑花般染暈開來。

低聲道：「龍岐旭……」

現在被困的這個呢？

伸手緊緊摟著墨修，貼在他胸口，低聲道：「龍岐旭對我做的這些，我雖然很傷心，卻並不恨他。」

可能是抓撓的時候，太過用力，指甲反轉斷裂扎刮下來的皮肉！

每一道抓痕，都表明當初那個被困在裏面的，有多痛苦。

這間屋子，就好像關過一隻兇狠的野貓，四處抓撓，皮破出血，斷指碎肉，也要掙扎。

剛才看到這些卵鞘的時候，我就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也猜到是誰被強行困在這間房裡。

突然感覺有些眩暈，雙腿發軟，只想走出去。

無論學校裏面那個，是張含珠，還是龍靈，或是二者融合，都是突然性情大變的。

再這樣下去，再強大的心臟也受不了的。

眼前突然閃過龍浮千那滿身怨氣，見則讓人恐懼的模樣。

「別說了。」墨修將我摟在懷裡，強行抱了起來。

壁紙下面，原先應該是刷著白色的雙飛粉和牆漆的。

忙擺了擺手：「那件事已經過去了，現在阿寶沒事……」

墨修和*圖*書輕嘆了口氣，伸手扶著我，走到門邊，反手就將門關上。

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扇開著門的房間，裏面那些東西都很眼熟。

「我也不想啊。」我回眼看著墨修，呲呲的喘著氣。

「小師弟說你問過他八尾去哪了。而且……」何苦看了看我心口，輕聲道：「對於斬情絲，沒有誰比八尾更清楚了。這天地間，九尾天狐已然絕跡。」

問天宗的師兄師姐，雖然都不是人，可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吧？

「我雖然不是他女兒龍靈，可我想，他為了自己的女兒，能做這些，也算一個好父親了。畢竟我有著龍靈的記憶，也當過他大半年的女兒。」我突然感覺無比的嘲諷。

我忙起身看了一眼，卻見何辜和何苦站在那扇被我強拆得只剩門框的門口。

這套兩室一廳，都是重新裝修過的，牆紙也是重新貼過的。

沒過多久，就聽到門口有個低淳而沙啞的聲音道：「蛇君，小師妹。」

我慢慢走過去，伸手摸過一道正對著的抓痕，正好是人指甲縫的寬度……

我強壓著心頭的寒意，閉著眼睛，聽著墨修哼著的歌，努力放鬆自己。

「不用。」何苦沉眼看著我，低聲道：「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談談的，可你太忙了，最近又亂又忙，都是緊急兇險的情況，也沒有合適的機會。」

我想到阿寶的情況，苦笑了一下，朝何https://www.hetubook.com.com苦道：「她們連這麼大的蛇娃巢都建起來了，想抓走阿寶，你防不住的。」

她說著，轉眼看著我：「我把八尾抓回來，到時直接問他吧。」

可這個名字一出口，我就感覺悶悶的生痛。

墨修和何辜隔著玻璃門，正沉沉的看著我們。

我坐在地上，靠著陽台的推拉門，想起身對何苦行禮。

看著何苦道：「如果情絲真的能斬盡的話，龍靈就不會是這樣了。」

可就在我話音落下的時候，就聽到低咳聲傳來。

龍浮千被困閣樓上千年，四肢退化，才出來的時候，連話都不會說了，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腹囊長拖的蟲子模樣。

就在今天早上，墨修說龍岐旭要和我們談，我還心酸，他這麼緊張龍靈，怕傷著她……

而且何苦居然殺得了八尾？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龍岐旭夫妻，他們……」我緊抓著墨修的手，卻感覺胸口喘不過氣。

「何悅，忘了這些吧。你只是你，沒有其他的身份。」墨修幫我拍著背，順著氣：「不要再貪戀這些東西。」

有的抓痕中，還有著小片小塊乾涸黏結的什麼，發著黑結緊貼在縫隙中。

「何苦，你陪何悅坐一會。」墨修拍了拍我的肩膀：「晒晒太陽吧。」

現在也沒心思搞情愛什麼的，我扶著玻璃門站起來。

其實在透骨香從那房間的窗戶飄出來的時候，我就想過要去看ｈｔｔｐs://ｗwｗ.hｅtuｂoｏk.ｃｏｍ.ｃom看。

問題是她下得去手？

其實地面，根本就沒有墨修的身體涼，也沒有我的手涼。

「抓回來倒是可以，免得他惹麻煩。不過斬情絲什麼的，不用問了。」我嗤笑了一聲。

黑乾的肉里，夾著一小片半透明的指甲，邊緣是乾涸蠟黃的皮……

墨修聽到我問這些卵鞘是誰生的，目光幽轉。

阿問只是將八尾逐出師門，我殺他做什麼？

然後朝我點了點頭：「卵鞘里的東西已經孵化出來了，而且不只一批，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批了。」

墨修只是摟著我，慢慢的拍著，哼著我哄阿寶睡時唱的歌。

卻避開了我的問題，只是沉聲：「牆紙下面有些東西，你要看看嗎？」

或許是為了等何辜，他只是抱我到陽台上，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

可牆紙下面，儘是抓痕，鮮紅的血水，染透抓過的痕迹邊上的石灰。

墨修拉著我小心的避開這些卵鞘，將新貼的壁紙扯開。

每次在對面租的房間里，看著那間房間飄回去的透骨香，我還想著張含珠過得太安逸了，被龍岐旭和於心鶴她們護得這麼好。

何辜臉色沉靜得好像一尊石像，反倒是墨修要笑不笑的瞥著何辜。

墨修卻依舊用手，捏著一片牆紙，再次慢慢的撕開。

可現在呢？

「嘩嘩」的撕牆紙聲中，四面牆慢慢露了出來。

何苦目光閃了閃，低聲道：「我可以把他抓回來，或者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