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只有利益交換，哪來的感情成分？

慕容婉兒旋即意識到自己哪有吃醋的資格，自己在王霖身邊充其量算是個下屬，而且還是個編外的下屬。

好在王霖隨後就主動鬆開了手。

不過他為人溫和雅緻，推崇漢人的謙謙君子之風，所以一時間倒也沒有硬拽開手去。

這般信任……她心頭激蕩情難自已，瞬時流下淚來。

但可想而知，漸漸接受了遼人父傳子家天下的政治理念之後，阿骨打的這些兒子們或多或少都會產生一些別的想法。

慕容婉兒面色一紅：「哪有？」

吳乞買將王霖迎進室內，剛欲放手，卻覺王霖緊握住自己的手不放，心頭生出些許的異樣。

慕容婉兒閃身而入。

王霖孤身一人去了吳乞買的居所。

「我也很好奇，你我不過一面之緣，素昧平生，互不了解，你連我家世出身為何、家中有何親眷都不知，就要嫁我為妻，而且還要隨我和親去大宋？」

作為阿骨打的法定接班人，吳乞買也不得不壯大本身勢力，這就意味著他天然就站在了阿骨打諸子和粘罕父子的對立面上。

其實她現在已經不再堅持要嫁進王府了。

鹽鐵官賣，大宋絕對不會允許賣鹽給異國。

「鹽？」王霖心頭一動。

兩人親親熱熱挽著手進入宴會大廳，這些都落入有心人的眼中，消息旋即傳播到各家去。

「我完顏家的女人，以嫁天底下一等一的英雄為榮。你武功騎射當世稱雄，堪中我意，我願意嫁你，為你生兒育女！至hetubook.com.com於你出身如何，是宋人還是遼人或者金人，都不重要。」

她冷著臉噘著嘴，滿腹的心事都掛在臉上了。

王霖聳聳肩：「假如你我成婚，若哪一日形勢所迫，你父皇逼迫你棄我不顧，或乾脆殺我以絕後患，那你又會如何？會屈從嗎？」

作為回報，他需得給慕容氏一點甜頭吃，免得讓慕容婉兒在家族內難做。

王霖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很理解公主的想法，但是，你我並不合適，而且我寧死不會休妻，若貴國非要逼我，那也只能玉石俱焚！」

說話間，完顏什離眸光間起了一層水霧。

吳乞買突見王霖紅光滿面，眉宇間瀰漫起某種飛揚的神采，整個人凝立在那，如青松挺拔氣節凜然，又如利劍出鞘直刺蒼穹，勢不可擋。

「慕容娘子，賣私鹽于異國，終是違反大宋刑律的賣國之舉，存在一定風險。」

聽了王霖的話，完顏什離也不羞惱，靜靜望著王霖道：「王霖，我知你武功高強，自視甚高，可你想過沒有，在我上京，大軍圍困之下，你縱有天大的本事，也必會死無葬身之地，你何必非要觸怒我父皇，觸怒我大金一干重臣，與我大金為敵呢？」

吳乞買暗贊一聲，難怪皇兄說此人確屬天命之人，光這般無形的氣勢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吳乞買並不知道王霖此刻已經成功複製到他的氣運。

而史書又是勝利者的史書。

很多陰暗的東西只會在史書上留下殘鱗半爪。

王霖和-圖-書名下的渤海商號賣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賺得盆滿缽滿，其中就包括這種罕見的雪花鹽。

在阿骨打諸子可勁攛掇阿骨打屠殺宋使團甚囂塵上的這個節骨眼上，吳乞買表現得非常冷靜，他主動邀請宋使飲宴，在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對於阿骨打諸子態度的一種回應。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宋國賣私鹽的商賈多了去了。

他瞬時需要一個宣洩力量的通道，從而固化氣運的穩定，而偏偏此時他又不知該如何去做，系統爸爸又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提醒，所以他只能遵從本能的反應。

這個時候的金國，剛剛建立，剛剛擺脫了部落聯盟的時代，在權力交接上，還處在兄終弟及的傳統規制階段，所以吳乞買才能作為阿骨打的合法繼承人。

甚至偷偷賣給遼人金人鐵器和工藝的都有。

慕容婉兒苦笑：「使君，金人的鹽礦也都控制在金人朝廷手中，與大宋是一般無二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賣宋鹽給金人或者高麗人以及其他海外諸國，那是賣國，可若制金鹽賣于金人……謀利便合法正當。」

慕容婉兒狂喜。

完顏什離面色一肅：「那自然斷無可能。我雖是金人，卻也知女子從一而終的道理，即便哪天我瞧不上你，要與你分道揚鑣，那也是你我之間的事，豈能受外力左右？」

王霖輕嘆一聲，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她，「你不必如此，這是互利共贏的事，只要你慕容氏不背叛我，先前我答應你和_圖_書們慕容氏的事，一定也能做到。」

確定下來。

所以一般人稱「大都率」。

這既是首席大臣，又是儲嗣，還是軍隊的都元帥。

只要能留在王霖身邊，於她而言，于慕容氏而言，都是一個能接受的結果了。

從歷史的結果來看，吳乞買順利接班，阿骨打死後成為第二代皇帝，但實際上過程並不是那麼一帆風順。

此外，他逐步開始布局海外，離不開在海外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的慕容氏傾力相助。

歷史畢竟更注重結果。

「你們慕容氏與金人的貿易主要以馬匹為主嗎？」王霖問道。

阿骨打木樓后側的一座更簡易的木樓，四周以高大的木柵欄圍著，用的是金人常見的白樺木。

這場宴會被無數金國權貴暗中關注。

慕容婉兒面色緋紅，趁勢緊緊抱住王霖的腰身。

「慕容娘子，我可以傳授你煉製海鹽並加以提純為雪花鹽的不二法門，由你們慕容氏負責在海外提煉，與包括金人在內的海外諸國進行鹽的貿易，所得扣除你們慕容氏的成本后，你我對半如何？」

此刻那團代表著氣運的淡紫色氤氳團顏色更深，正跳躍在王霖的頭頂。

爾後道：「我很好奇，你那宋妻是何等人物，竟然能讓你為了她冒死抗旨賜婚？宋使，你可知現在我家兄長們正在討論如何殺你和屠你使團。」

所以金人的內卷雖然不如中原王朝那般詭譎激烈，但也是暗流涌動。

這是何等的蘊藏著暴利的絕妙法門，王霖居然會與她和慕容氏分享。和圖書

而王霖丹田內的氣血就像是火山噴發，如龍遊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王霖再一次感覺到了力量的頻臨失控。

吳乞買笑吟吟站在門口迎候。

「你看此物。」王霖從懷中取出一小包雪白的細鹽來。

室內居然鋪著柔軟的地毯，木質的牆壁上還懸挂著幾幅不知道是遼人還是宋人的字畫，尤其中間的紫檀木案几上還擺設精緻的獸爐，其中檀香裊裊升騰。

「既然如此，王霖，我給你指條明路。」

除此之外，還有完顏宗翰也就是粘罕父子這種掌握實權的野心家，對阿骨打的大位也是有心思的。

完顏什離眸光清澈：「我已到婚配年齡，我用不了多久也會嫁人，總之會嫁給我父皇和我兄長們希望我嫁給的人去籠絡人心，而不是我看中的人。所以，這回既然遇上你，關鍵是我看中了你，就是天神的恩賜，我豈能放過你？」

恐怕慕容氏經營的是私鹽貿易。

完顏什離輕笑離去。

總理國政。

完顏什離面上笑意盈盈，也不客氣，徑自去獸皮蹬上坐下。

完顏什離清澈的目光在王霖身上打轉，忍不住再笑：「難怪人家說宋人與遼人不同，有些宋人還是很有骨氣的，所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便是你們的氣節嗎？」

慕容婉兒搖搖頭：「茶馬交易只是其中之一，主要還是金人喜歡的瓷器、綢緞布匹，以及……少許鹽。」

完顏什離嬌笑一聲：「哎，我曉得了，你們宋人就是歪歪心思多，這些亂七八糟的彎彎繞，真是難懂。不過和圖書，王霖，你這回若是答應了我父皇休妻，其實我會看不起你，也絕不會嫁你。」

慕容婉兒掃一眼，便驚道：「這便是渤海商號最近在行銷的雪花鹽嗎？」

「成了，我一會就去見那吳乞買，我要跟吳乞買談談這樁買賣。我需要金人的戰馬！越多越好！」

完顏什離起身向門口走去，婀娜的身段曲線玲瓏，她又道：「我父皇與宋結盟的心思甚重，他不會殺你。力主殺你的主要是我那幾個兄長。你現在可以去找下我叔父吳乞買……我叔父吳乞買今晚設宴款待你，我把話傳到了，你別忘了赴宴。」

「我阿娘說了，女人這一輩子，要想嫁個稱心如意的人，就只能抓住機會。我娘當年就不顧一切，嫁給我父皇，儘管我父皇身邊有很多女人，但待她甚好，她到死都是歡喜的。」

王霖淡然：「唯死而已。」

王霖輕笑一聲，又隨意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慕容娘子，你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喲。」

吳乞買現在的官職是諳班勃極烈。

「只要能嫁給喜歡的男子，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值得的。」

……

「這就是了。人同此心，物同此理。公主見諒，在下此番絕無針對公主之意。」

慕容婉兒沉默一會，道：「若使君覺得不妥，以後我們停了便是。」

吳乞買的居所相對來說布置得頗為文雅，與阿骨打的「國王寨」相比要溫馨一些。

出海一行，慕容婉兒用實際行動獲取了王霖的信任。

「底線而已，談不上氣節。」

王霖也笑吟吟上前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