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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將最近一段時間西軍种師道所部營中的一些異動說了說，還專門提了就在一個時辰之前，西軍一群彪悍老卒與韓世忠麾下東軍軍卒的一場激烈衝突。

王霖淡道：「孤讓他清空餉，這必然觸及到這五萬西軍上下的利益，估計這麼多年，西軍這些人喝兵血都成了習慣……其實我不怕他煽動軍卒鬧事，若真鬧一場，一勞永逸也挺好。」

雖然現場沒有一個西軍統制以上的軍將帶隊，但傻子都能明白，此事若非經過了西軍大將的默許，焉能爆發起來。

韓世忠的臉色很不好看。

姚古抬頭掃吳玠吳嶙兄弟一眼：「兩位，此五萬兵馬為種家本部，我等縱然上前，諸軍也不聽號令，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人聲鼎沸，情緒激動的西軍軍卒如浪頭般開始涌動起來，有些膽子大的竟然開始衝擊破壞韓世忠營的轅門。

至於東軍這邊，也有人負傷。

「呵呵……」王霖淡道：「山東人說話還真和_圖_書是邪氣，才剛說起，麻煩馬上就來了。

但這是種家軍的嫡系本部，他們也只能幹看著。

燕青大驚，忙勸阻道：「王爺，萬萬不可！亂軍之中，危險重重，還請王爺三思！」

「韓良臣本著團結共處的原則，嚴格約束我軍，甚至杖責了參与鬥毆的幾個帶頭的軍卒，而且，韓良臣還親自去拜望种師道，表達致歉之意。」

折可求望向种師道的中軍大帳方向，輕輕道：「外邊動靜這麼大，種老相公穩坐釣魚台，看來是準備鋌而走險了！」

西軍中，一個三十來歲營指揮模樣的低階軍官手持長劍，在轅門外振臂高呼道：「兄弟們，這是你我的同袍啊，沒有死在抗金的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

「老子不幹了！反他娘的！」

「俺們為朝廷賣命，到頭來就落得這麼個下場嗎？」

「無妨，我倒是要看看，彪悍的西軍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貨色。」

鋪天蓋m.hetubook.com.com地的北風呼嘯而過，吹得軍旗獵獵作響，卻壓不住韓世忠營前那鼎沸的人聲。

姚古輕嘆道：「老種相公此番莫非是瘋了不成？這樣鬧騰一場，意義何在？於事無補的。該清點的空餉還得清點，該低頭讓步的還得低頭讓步，若真激怒了燕王，種家必萬劫不復。」

王霖眸光如刀：「但孤在想，种師道會這般愚蠢嗎？他為將一生，也算老謀深算，難道不知憑他這區區五萬人，縱然悉數盡反，也動不得本王半根毫毛，反而他種家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他剛從种師道那裡回來，為了顧全大局，確保兩軍友好，他主動帶著惹事的軍卒（其實是被動反抗）前往種家營中致歉，而种師道也答應壓下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折可求和姚古幾人面色複雜，凝望著前面不遠處嘈雜不堪的韓世忠營地，兩千西軍老卒去東軍營地鬧事，豈能瞞得住西軍諸將。

「但是王和圖書爺，此事怕是沒有這麼簡單。西軍中的異動，軍卒人心浮動，怨氣叢生，作為主將的种師道焉能不知？末將以為，這是人為在幕後攪動是非，這個年，怕是要過不消停啊。」燕青憂心忡忡道。

血紅的夕陽高掛天際。

而在北方，岳飛和索超的兩座大營，已經完全做好了平叛的準備，就待王霖一聲令下，就要席捲种師道所部，將這個喜慶祥和的除夕夜變成血腥的修羅場。

而且聲勢浩大。

韓世忠披甲仗劍凝立在寒風中，他的身後站著一排排義憤填膺的東軍軍卒。

燕青冷笑起來：「王爺，種家子弟尤其是那個種為，最近在西軍中上躥下跳，肆意煽動軍卒，抱怨說王爺要斷西軍將士的財路……末將得到消息，西軍有不少軍卒嚷嚷著要進城找王爺討個說法。」

諸人正在說話間，突然聽到營地中傳來整軍的動靜，不由都面色驟變，扭頭望向營地深處，只見披甲仗劍的種家子弟正一個個昂和圖書然走出种師道的中軍帥帳，面色冷肅而狂熱。

吳玠吳嶙兄弟大步流星走過來，吳玠拱手道：「諸位將軍，亂兵鬧事衝擊東軍轅門，有形成嘩變的可能，我等為西軍諸將，豈能坐視不管？」

兩千西軍軍卒抬著兩塊木板，木板上躺著兩名西軍軍卒屍體。

燕青的面色陰沉而凝重。

然而沒有一個時辰，西軍卻又鬧騰起來了。

韓世忠自立即命所部備戰，營地中蒼涼的軍鼓響起，一隊隊東軍或奔跑入列，或翻身上馬，現場有條不紊。

「憑什麼東軍發餉過個好年，俺們卻得忍凍挨餓！」

王霖凝眸道：「韓世忠如何處置？」

王霖當先而去，燕青只得緊緊追隨。

此時，又有一名虎神衛急急來報：「王爺，西軍兩千軍卒包圍了韓將軍的營地，要求韓將軍嚴懲殺人兇手，同時還要求見王爺！」

西軍軍卒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將韓世忠營地的轅門給死死封堵住，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

這廝顯然是個關西和_圖_書大漢，身材粗壯，但眉宇間眸光閃爍，又顯示出他有幾分油滑之氣。

「殺人償命！」

……

「我們要見燕王，當面問問燕王，憑什麼都是大宋朝廷的兵馬，我們西軍樣樣不如他自個的心腹！」

這便是在衝突中不慎殞命的西軍老卒。

姚古心裏咯噔一聲：「種家，這是真的要造反嗎？」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亂軍即將一轟而入，哪裡還能講什麼道理。

种師道營。

實際就是在即將過年的這個年三十，兩軍打了一場群架，死了兩個西軍老卒，傷了不少。

參与互毆者約莫四五百人。

走，小乙，隨孤去城外軍營看看。」

東軍真是欺人太甚，不交出殺人兇手，我們絕不答應！」

折可求冷笑起來：「種家人自驕慣了，必定受不了這般打壓。可起兵謀反嗎？大宋雖大，怕是也容不下一支叛亂的種家軍啊……難道還能去投靠金人？」

王霖沉默一會道：「小乙，孤讓种師道清理空額，他可曾上報實兵的花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