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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人珍重，貧僧告辭。」法空合什，倏的消失。

當然，他是懶得理會的。

「其實，離京了也好。」徐恩知露出一絲苦笑：「總比在這裏戰戰兢兢好。」

慧靈老和尚哼道：「這個時候，就是朝廷的一品大員說話也不管用，你呀，老實一點兒！」

法空頷首。

法空道：「你沒找對地方，算了。」

林飛揚撓撓頭：「老和尚都不管用，那怎麼辦？老徐這一家子就救不出來了？……我直接把人偷偷弄出來便是了！」

他忽然想起，好像官員的大牢跟尋常百姓是不一樣的，是專門的牢房，叫天牢。

「行行，我去打聽打聽。」林飛揚頓時氣焰一矮，忙一閃消失。

「喂，老和尚！」林飛揚大聲叫道。

慧靈老和尚依舊呼呼大睡。

小小年紀，多經歷一些常人難以經歷的，對她的未來益處無窮。

他並沒有急著出手，反而在一旁觀望，靜觀事態的發展。

腦海里，光輪飄出兩道光，在空中化為四道，分別鑽進了藥師佛像的雙眼與雙耳中。

「他們忽然換了地方睡不著，也是難免的。」

法空笑笑：「徐大人看得明白。」

天耳通。

「青蘿堅韌得很。」法空道。

法空笑道：「師叔祖也在怨我心狠。」

徐青蘿他們所在的是南天牢。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光，再重重吐一口氣。

北天牢

「你老人家可是一品吶！」林飛揚道：「那還不跟朝廷一品大員似的？」

「好好，我會健健康康的，娘你也歇會兒吧，這兩個臭弟弟真能折騰人，和*圖*書大驚小怪。」

「和尚，你知道他們入獄了吧？」

法空笑道：「有驚無險，不必太擔憂。」

林飛揚道：「你這個一品難道就沒一點兒顏面，去跟皇帝求求情罷。」

「我還是選第二條路。」徐恩知道：「這一條更穩妥一些，就是不知恩師他？」

旁邊的一間牢房卻是三個女人與四個孩子，其中兩個男孩兩個女孩，都是徐青蘿一般年紀。

法寧輕聲勸道：「林大哥，你是關心則亂，還是看師兄的吧。」

「爬不起來也沒什麼。」徐青蘿笑道：「我們家的積蓄足夠過日子，再大一些，女兒養家便是。」

他盤膝坐著，遙看南邊方向，擔憂著徐青蘿他們。

「他無妨的。」法空搖頭：「有人借謝侍郎之案趁機黨同伐異，大肆攬權，卻是取死之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無妨的。」法空道：「皮肉之苦而已。」

「你呀……」徐夫人笑了。

法寧搖搖頭：「這對孩子來說太過……太過……，總之會傷了她的心神吧？」

而徐恩知他所在的則是北天牢。

原本的官服已經被剝下來。

比起生死，這些都是小挫折，而且她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這個師父不會坐視不理，心裏篤定得很。

牢房僅僅是幾根鐵欄杆之隔，彼此說話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的哭泣也清清楚楚。

「一條路是你無罪出去，官複原位，另一條路是離開神京，到百里之外的小城做個清閑小官。」

「翁大人……」法寧點點頭，他沒見過但聽過。

「娘，你太嬌慣他們了，男子和圖書漢大丈夫的，哪能這麼嬌貴，皮實一些才好養。」

林飛揚不解的看著他。

「哦——？」法空微笑道：「不選第一條？」

「哈哈……」慧靈老和尚忽然大笑。

「師兄？」法寧輕聲問：「師兄你真的忍心看著青蘿進大牢？」

法空道：「如果保你出去，便需用到信王爺的關係，那你便成了信王爺的人，而如果我不插手，你這一次會被貶出神京，想再回來恐怕遙遙無期了。」

他頓時露出不忍神色。

他跟著獄吏出來大牢，進到一間雅緻的小院子，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法空。

徐夫人擔憂的看一眼大牢外，嘆口氣。

他們小臉上還殘存著淚珠。

徐恩知還好，畢竟是男子漢大丈夫，受點兒苦無所謂，可徐夫人嬌滴滴的，還有三個孩子。

徐恩知合什：「多謝大師，我選第二條路！」

「你這丫頭！」徐夫人失笑，拍一下她。

「大師？」徐恩知鬆一口氣。

林飛揚大聲道：「虧得你那麼喜歡青蘿小丫頭，現在也見死不救。」

現在的磨難比起當初的病情來說，小巫見大巫。

法空搖頭道：「想必是不要緊的。」

徐青蘿慢慢睜開明眸，微笑看著徐夫人：「娘，不用擔心，我們會沒事的。」

徐夫人看一眼她：「青蘿，你真的不擔心，不害怕？」

法空的紫金袈裟在月光下隱隱流轉著金輝，整個人多了幾分出塵之氣。

他們正低聲哭泣，抱在一起，籠罩著愁雲慘霧。

徐青蘿笑道：「到了天牢，還是要講犯了什麼事，輕罪與重罪不一樣的，所以爹不會有事，和圖書娘你好好歇息吧。」

尤其是徐青蘿，最討人喜歡，真要進了骯髒不堪的大牢，想想都讓人擔憂。

「林大哥！」法寧不滿的道：「別說這些不吉利的，還是先打聽一下到底怎麼回事吧。」

徐恩知道：「青蘿不要緊吧？」

法空笑道：「師弟，人跟人不一樣的，青蘿沒那麼容易被打垮的。」

忽然一個老獄吏沖他招招手，輕手輕腳的打開牢門。

一個女人還不停的喊著冤枉。

他看向法空。

「傻丫頭，到了天牢，哪管他是受了牽連還是犯了重罪，都要受苦的。」

此時，一座天牢之內，徐青蘿正盤膝坐在一堆枯草上，身邊是徐夫人。

這種苦簡直不是苦，而是一不小心會形成心障，再大一點兒就會變成心魔，將來修鍊的時候容易出岔子。

「可青蘿小丫頭就這麼在裏面遭罪？」

林飛揚哼一聲：「誰讓我心沒那麼狠吶。」

不知道他們在天牢里會不會受苦，會不會嚇壞了，人生際遇忽然急轉直下，不僅對夫人，對孩子的重創更甚。

法寧忙道：「林大哥，快說罷。」

林飛揚看向法空：「青蘿小丫頭的事，和尚你還不施展神通？難道看不出到底什麼事？」

「呼——！」林飛揚一閃出現，喘一口粗氣。

他實在不知他們為何覺得自己可以無視朝廷，直接把徐恩知一家子直接救走，好像天牢隨隨便便就能闖，就能帶人離開而毫無後患。

法寧忙道：「師兄，為何不救青蘿呢，她那麼小，進了牢獄可怎麼得了！」

「那你為何……？」林飛揚的聲音一下升高。

「他只是和_圖_書受了牽連，不會受苦的。」

林飛揚搖搖頭：「反正我只知道，朝廷派人把他們府邸抄了，人捉走了！……抄了府，那可不是小罪，難道老徐要被流放，或者是斬了腦袋？」

「這還好……」法寧舒一口氣，隨即又搖頭：「可是青蘿那麼小，她們是進天牢吧？」

慧靈老和尚翻了一個身，以背衝著他們，繼續呼呼大睡。

「不急。」法空溫聲道：「徐大人，現在有兩條路擺在跟前。」

如果是周陽被投入天牢，自己絕對狠不下心來眼睜睜看著，一定要先救出來的。

法空笑了笑。

林飛揚道：「據說老翁頭犯事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老徐就跟著倒霉，家被抄了，一家人都被投進了天牢，真是……」

「哼哼。」慧靈老和尚連哼兩聲，一躍而起，重新回到了敲鐘橫木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慧靈老和尚翻身坐起，一躍落到了他們跟前，吹了吹鬍子：「我說小林子，人家當師父的都沒急，你倒是急得不得了！」

「擔心什麼？」徐青蘿笑道：「憑爹的品性，怎麼可能犯下重罪，便是想犯事也沒機會呀。」

法空笑著搖頭，雙眼忽然深邃。

「唉——」徐恩知搖頭嘆氣：「又是兩王之爭吧？」

「想必第一條路沒那麼好走。」徐恩知搖頭道：「也太過麻煩大師。」

可惜，在這天牢之內，根本沒人理會冤枉不冤枉，進來的都覺得自己冤枉。

「你這丫頭，怎麼可能用你養，你能安安穩穩的健健康康的，我們也就知足了。」

林飛揚搖頭嘆氣：「也真是倒霉，是被他座師連累了，就是那和-圖-書個禮部的老翁頭，翁靖元。」

「哪兩條？」

法寧看法空這般，只能無奈的放棄勸說，扭頭看向了周陽。

慧靈老和尚正躺在撞鐘的橫木上呼呼大睡，好像什麼也沒聽到。

他實在不理解法空的想法。

「你這個師父真是……」林飛揚一臉責備，卻又無可奈何，抬頭看向鐘樓上的慧靈老和尚。

法空淡淡道：「神通不是神人，我不是無所不能的。」

他斜睨一眼法空：「住持就是穩重，不輕易亂動，免得落下口實被人收拾了，這才是老成持重之道。」

天下的一品可不多。

「我們倒沒什麼，就是擔心你爹會受苦。」

「那你可知到底出了什麼事？」法空看向林飛揚。

他搖搖頭道：「我進了一趟天牢，可沒找到青蘿，也沒找到老徐。」

一南一北，一女一男。

法空合什微笑。

徐恩知身著褐色短衣，一塵不染的坐在枯草堆上。

他搖頭道：「這件事牽扯極大，現在別急著動手，且靜觀其變吧。」

她輕輕搖頭：「你爹這幾年得罪人太多，一旦落難，恐怕會被人家落井下石，再難爬起來了。」

「大師先救青蘿吧。」

自己只是法主而已，不是法尊。

「嗯。」

徐夫人懷裡摟著徐青蘿的兩個弟弟，剛剛才好不容易哄他們睡了過去。

「你以為我這張老臉能讓皇帝賣面子？」慧靈老和尚撇撇嘴：「真是天真！」

天眼通。

他冷眼旁觀，發現現在朝堂是烏煙瘴氣。

月華如水，這間院子並沒有點燈，卻看得清清楚楚。

青蘿小丫頭一定在埋怨自己的師父，太不關心自己，一定很傷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