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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蘿面不改色，對他的怒吼與怒瞪無動於衷，輕輕點頭：「果然是你的父親，……一個是師父，一個是父親，確實是很難辦。」

他目光落在兩女身上。

「我沒這個父親！」凈凡怒吼。

這話可不能隨便說，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可能栽贓！」凈凡咬牙道：「除了逸王爺，誰會在乎我這個小人物！」

凈凡直勾勾看向法空。

「我是不是做錯了？」馮超凌輕聲道：「大師覺得呢？」

凈凡搖搖頭：「我報不了這仇。」

他自從進到大嚴寺，看到這般慘烈，一直沒有哭，唯有痛苦與悲憤及殺機。

「天海劍派……」楚祥頓時明白了徐青蘿的意思。

凈凡面露痛苦之色，他忽然躥出去，飛身掠過屍山，伸手拔出知明心口的長劍，落到對面廡廊，猛的刺向自己心口。

「還不給我住口！」馮超凌斷喝道：「混帳東西，不知天地高厚！」

「住口！」馮超凌忙斷喝。

如果自己不是愛惜凈凡的人才，不是把他招攬進潛龍衛，而是讓他受到重罰，直接廢掉武功。

凈凡直直看向她。

她迅速研磨，很快弄好了墨，雙手遞上筆：「師父。」

「……不錯。」凈凡沉聲道。

「……即使是天海劍派弟子，也一樣要捉拿！」楚祥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即使如此，兩女也臉色蒼白。

他落地之後在地上翻了一圈，轉過身來露出臉龐，正是法空所繪之人。

法空嘆口氣，結了他一記清心咒。

「有勞大師。」馮和圖書超凌肅然。

「逸王嘛，將來不知如何，至少現在的階段，他不可能為了一時的痛快而壞了自己名聲的。」法空搖頭：「所以馮衛主所說不錯，不要急著下決斷，先弄清楚兇手，再說其他的。」

他覺得自己要爆炸了，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殺光，總有一個是兇手。

此時雲層浮現金光，將白雲變成了金色，天空之中隱約浮現一座座樓閣，一座座蓮池。

「你現在可不是小人物，是堂堂的潛龍衛候補，潛力無窮，逸王再糊塗也不至於做出如此的事來。」法空搖頭道：「有礙名聲，百害無一益。」

乍一看，好像是藥師佛像的眉心正在放光。

馮超凌與周圍數個潛龍衛也好奇的盯著看。

法空慢慢收回雙掌，朝諸多屍首合什一禮，結束了大光明咒。

此時，眾人已經圍在他身前。

「鐵劍門，師父，是不是那個與天海劍派關係不錯的鐵劍門？」

他現在已經毫無掛礙，沒有了師父，沒有了大嚴寺，便再無顧忌。

「……鐵劍門。」凈凡沉聲道。

還不至於下如此辣手。

華麗而不失純凈。

「他……他……」凈凡面露掙扎。

換成自己，也會懷疑是哪位王爺所為。

「為了心裏痛快！」

徐青蘿輕聲道：「原來是認識的人，那就好辦啦，直接追到便是了。」

正要進寺的兩女正到這聲音，嚇了一大跳，腳步滯了滯，終究還是踏入大門內。

法空輕哼一聲，接過筆，迅速畫出一幅肖像，提和-圖-書起來吹了吹，遞給楚祥：「這便是那個劍客。」

至少師父他們是踏入西天極樂世界了，這是不幸中的萬幸，甚至勝過平時圓寂。

大嚴寺眾僧的武功很尋常，殺起來並不難。

徐青蘿道：「看來我說對了，難道他是你的親人或者是你的父親？」

凈凡沉默不語。

此時腦海，一百多顆乳白色珠子密密麻麻的浮現在虛空之中，形成一片乳白色光帶。

他看向馮超凌：「劍上沒留氣息？捉不到兇手？」

法空搖頭：「對對錯錯，不能根據結果來，不能倒因為果，而要遵從自己內心，世事無常，唯有內心的標準才是有常的。」

楚祥掃一眼，搖搖頭。

他們頭一次見到大光明咒。

凈凡被扇得轉了一圈，雙眼卻閃爍著痛苦：「衛主……」

「我來吧。」楚祥道。

法空點點頭：「也好，那我便出手了。」

卻是一道人影。

楚祥道：「大師知道這鐵劍門？」

「是，大師。」馮超凌臉色微緩。

法空想了想，只取了一顆記憶之珠，知明的記憶之珠鑽進了藥師佛像。

此時看到知明和尚的魂魄，看到知明和尚平靜的站在白光之中，平靜的看著自己，他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衝掉了沾在眼角的鮮血。

「你不能殺他，我們能！」馮超凌冷冷道：「不管你們之間是什麼恩怨，他滅人一寺，便是罪大惡極，其罪當誅！」

「多謝大師！」凈凡和尚合什深深一禮。

「衛主，我現在不管，我只想報仇！」和_圖_書凈凡咬牙道：「不管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一定要報仇！」

凈凡冷冷道：「如果你能幫我找到兇手，往事一筆勾銷，我還欠你一份恩情！」

馮超凌冷哼一聲：「他武功再強，憑你的資質，只要狠狠練，總能超過他！」

很可能這大嚴寺不會受如此大劫，不會徹底惹怒哪一位王爺下此毒手。

……

「啊——！」凈凡仰天怒吼。

法空看向楚祥。

柔和的白光之下，院中的情形越發清晰。

法空道：「這次的事，我會幫忙找到兇手，也算化解我們之間的恩怨。」

「王爺既然真要捉，那我便助王爺一臂之力。」法空揚聲道：「林飛揚！」

凈凡忙湊過來看了看，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這種事根本不必王爺親自出手，甚至不用王爺吩咐，手底下的人自然會處理。

凈凡看向馮超凌：「衛主，我知道，一定是逸王爺！」

一盞茶過後，他睜開了眼睛，滄桑之意慢慢褪去，恢復了清明，驅除了知明和尚的心境。

片刻后，一道黑影從牆頭飛過來，重重落到了大雄寶殿之前，法空的腳下，發出「砰」一聲悶響。

或者請王爺帳下哪位奇人異士出手，或者在武林之中找一個殺手。

白玉徹成的街道，白玉徹成的樓閣。

法空左手結印，右掌豎起，掌心放出柔和的白光，籠罩了整個屍山。

逸王的勢力不是凈凡能想象的，他年輕，如初生牛犢，根本不知虎有多麼可怕。

楚祥道：「太惡劣了，不能饒他，……他是和_圖_書什麼修為？」

即使不忿于凈凡能逍遙法外，即使憋屈，頂多找人搗亂，讓大嚴寺開不下去。

「唔……」法空挑了挑眉頭，看向楚祥。

親眼看到師父他們紛紛被超度上西天極樂世界，讓他的心情好了太多。

「師——父——！」凈凡失聲大喊。

這件事原本便應該屬於城衛，而不是潛龍衛。

馮超凌也看了看，搖搖頭。

楚靈也看出凈凡認識兇手，便道：「到底跟你有什麼仇，非要把你們一寺都滅了？」

清心咒一落下，凈凡的憤怒與殺意如冰雪遇沸水。

「是！」林飛揚的聲音在空中飄蕩。

「師父——！」凈凡頓時失聲痛哭。

法空合什點頭。

法空搖頭嘆一口氣：「他應該便在附近，王爺你動手，還是潛龍衛動手？」

馮超凌神色陰沉了幾分，搖搖頭：「這柄劍很古怪，沒有一點兒氣息。」

法空與楚祥馮超凌對視一眼，都看出問題來，顯然，凈凡是認得此人的。

馮超凌冷冷道：「混帳，你死了，誰報仇！？」

一百多具屍首的場面是極為震撼的。

「啪！」馮超凌上前便是一巴掌。

「王爺不知？」

他閉了眼睛，開始沉浸於知明的一生之中。

不過此時在聖潔的白光之中，削減了幾分慘烈，給她們的衝擊力弱了不少。

並不認得。

法空淡淡道：「萬一有人故意栽贓呢？」

「啊——！」凈凡怒吼，手上青筋賁起，想要撲過來，卻被馮超凌壓住不能動彈。

「唔，看來身懷奇功。」法空點頭。

大嚴和圖書寺的和尚都很無辜，一口氣殺這麼多無辜之人，讓他憤怒，閑事也要管一管了。

「一定是逸王！」凈凡忽然抬頭，直直瞪著楚祥：「除了他，還會有誰？！」

「叮！」林飛揚忽然出現在他身邊，一掌將長劍拍飛出去，一閃再次消失。

法空這一句確實點醒了他。

凈凡怔然看著。

楚祥嘆一口氣，搖搖頭：「應該不是哪位王爺所為，不至於如此極端行事。」

關係不錯，那就很可能是天海劍派的附庸宗門，與天海劍派有千絲萬縷的瓜葛。

一個個小光人化為白光升騰而起，眨眼功夫，全部衝天而去，消失不見。

徐青蘿道：「難道這人的身份很特殊，你不能殺他，而不是殺不了他，是不是？」

只是因為涉及到潛龍衛的人，他們才過來，否則，外面圍著的就不會是城衛了。

徐青蘿忙一閃鑽進了旁邊的廂房，然後搬出一個軒案，案上有筆墨紙硯。

法空看向凈凡：「他是獨行劍客，還是哪一宗的？」

白光映照之下，一團團光芒從腦袋浮起，然後在空中扭曲變化，慢慢變成了一個個小光人。

知明和尚緩緩合什，朝法空一禮算是感謝，再看向凈凡，微微一笑，隨即衝天而起，化為一道白光，隨著白光柱而升上天空，消失不見。

……

法空道：「凈凡，你心裏其實也恨著我，想殺我吧？」

法空看他雙眼漸漸恢復清明，血絲慢慢消失，眼睛已經沒有了異常，開口說道：「不管怎樣，先超度了他們吧，讓他們安息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