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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浩常撫髯笑道：「法空神僧不知有何吩咐？」

……

易得者不以為奇不以為貴。

「王爺。」張浩常恭聲道。

傅清河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

傅清河如入了鞘的劍，一直含而不露，隨著靠近，身上的劍意卻漸漸散發出來。

「恭喜王爺。」俞清弦笑道：「這是法空神僧示好，這可是好消息呀。」

圓墩中年男子嘿一聲，搖頭道：「真沒想到，法空神僧是第一個釋放善意的。」

凈心之下手處是懺悔及行善。

什麼時候把心中的負面思緒掃除得乾乾淨淨，把一顆心凈得光明正大，如琉璃如旭陽，才可以開始修鍊入定。

心不凈，便成為入定的阻撓。

心不凈，則不必白費功夫。

他們這兩天是見識到了大乾官員的冷漠，如果不是信王爺楚祥處處關照，恐怕更不成樣子。

即使光明聖教弟子恐怕也未必能練，把一顆心凈化得那般光明無一點兒渣滓，近乎不可能。

姜玉晚輕輕點頭：「法空神僧示好，王爺的處境便不同了。」

俞清弦笑道：「王爺的日子往後就好過多啦。」

上午明媚的陽光照在南天峰，照在徐青蘿他們一行人上，法空也隨他們在一起。

夕陽在山，寒冷襲來。

他已經做好了受冷眼的準備，身為質子，不能要求太高，能安安穩穩活下去便好。

林飛揚道：「這一次的祈福大典應該很輕鬆了，沒有敢再來搗亂的吧？」

「不是林飛揚？」那護衛驚奇的道：「法空神僧還有別的侍衛？」https://www.hetubook.com.com

「……」傅清河只是平靜看著他，卻不回答。

這護衛笑道：「難道是機密之事。」

如果法空敢跟自己往來，人們對自己的戒備一下就會弱很多，即使不敢親近自己，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避之不及，退避三舍。

張浩常伸手肅請。

兩王妃見不得這個，便要好好整理一番。

法空笑了笑。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走。

「天海劍派斬情劍傅清河。」曹裕方感慨道：「法空神僧能將他收為侍從，當真是神通廣大，佛法無邊。」

他也是世間罕見的高手，是奇才中的奇才，迭得奇遇，已然踏入抱氣境，對大宗師沒怎麼放眼裡。

「王爺，你最近思慮過重，拿神水沏茶，神效無比。」姜玉晚提起碧玉壇，打開塞子倒一些神水進爐內，開始煮茶。

聽到曹裕方這麼說，原來是大有來歷的，才心中釋然。

可惜，自己所拜會的高僧，皆不會神通。

張浩常上前接過碧玉壇。

第一關便是凈心。

他覺得適合練此功的恐怕是光明聖教弟子。

「傅清河見過王爺。」傅清河抱一下拳，從袖中取出那碧玉壇：「奉住持之命，特送上神水一壇。」

林飛揚道：「難道還有不長眼的？先前三次應該已經殺雞儆猴的了，誰還犯蠢？」

「那是何事？」

「是法空神僧親自所贈。」曹裕方笑道。

他們斥責神通是障礙，有神通不能說明佛法高深，無神通不ｍ.hｅtubｏｏｋ•ｃｏm•ｃｏｍ能說明佛法不深，果位與神通並無關係。

活得越久，心靈的塵埃與污垢越多。

乾瘦矮小的中年點頭：「原本以為法空神僧身為神僧，想必崖岸自高，極為矜持的。」

他們再往裡穿過一個大門，又轉過一個照壁，便看到大廳前正有曹裕方在負手踱步。

「吱……」大門打開，那護衛與一個中年魁梧男子出來。

「是我僭越了。」那護衛省悟過來，抱拳笑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可他覺得，神通可以具而不用，有而放下，才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這傅清河也太過冷傲了，見了王爺一句話不肯多說，只送上東西便走人。

後花園里只有一些松樹還保持青綠，其他的花草都枯萎，看上去殘敗又蕭瑟凄涼。

法空搖頭苦笑。

曹裕方來到後院，看到兩女正在整理花圃，帶著侍女們在清除枯枝敗葉。

可朝廷官員就不成了。

張浩常笑：「我更沒想到，法空神僧竟然毫不避嫌，直接送來神水。」

張浩常這才知道，眼前這位侍從竟然也是大宗師。

這是自然規律，無可避免。

法空一直在琢磨法言宗的心法。

「神水果然不愧是神水，盛名無虛士。」曹裕方笑道：「二位王妃，我會跟法空神僧每天都討一壇神水，不必派人去明月葯樓搶了。」

他們理解這些官員的想法，是避嫌，不想沾上明王府，離得越遠越好。

心靜下來之後，會有各種各樣的念頭跳出來，從而打斷進一步入定的路。

「htｔｐs://wｗw•hetｕbｏｏk•cｏｍ.ｃoｍ不管怎樣，法空神僧如此，本王心中甚慰。」曹裕方笑道：「你們議事吧，我去一趟後院，給王妃送過去。」

傅清河隨著張浩常往裡走，轉過照壁是一間前院。

「王爺，這……？」張浩常覺得古怪。

這魁梧男子相貌俊逸，頜下有長髯飄飄，丹鳳雙眼冷冷如電。

看到曹裕方遞過來的碧玉壇，兩女頓時眼睛一亮，興奮的接過碧玉壇。

那護衛呵呵笑兩聲：「夠傲的呀，不愧是法空神僧的侍從，難道是影子刺客林飛揚？」

他一半的心思還放在凈心這一關上，想來想去，還是沒辦法練。

法空頷首。

曹裕方笑道：「張統領可知這位的身份？」

姜玉晚明眸一亮：「法空神僧？」

兩人進了王府大門。

耳邊傳來徐青蘿他們的笑聲，一陣陣的笑聲飄蕩在南天峰。

「賤名不足掛齒。」傅清河道。

她身為玉蝶宗弟子，受過良好的教育，常識豐富，見識廣博，對朝政有深刻的見解，遠非一般的女子可比。

「明王那邊觀察得如何？」法空漫不經心的問。

「正是。」

「怪不得這般凌厲的氣勢。」張浩常緩緩點頭。

捧著一盞熱茶輕啜，一口口熱茶驅走了寒意，實是莫大的享受。

「是呀……」曹裕方笑道。

可看到了傅清河身為一個侍從，竟然也達到了抱氣境，徹底震住了他。

物以稀為貴，這些高僧們對人性看得最清楚。

與天京的四季常青不同，神京現在是冬天，萬物陷入沉眠。

三人笑著點頭hetubook.com.com。

「是一位大宗師，是世間最頂尖的劍客之一。」張浩常臉色凝重：「堪比神劍峰的諸位長老。」

傅清河再一抱拳：「告辭。」

林飛揚一閃出現在他身邊：「住持，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可以隨時開壇。」

「法空神僧不需要這些手法。」曹裕方搖頭笑道：「有相無相，相機而動，神僧他已經不在這一層了。」

「找死那就成全他們！」林飛揚哼道。

「會的。」曹裕方直覺法空會答應。

要求太高，實在太高。

兩人說話的功夫，又有兩個中年從大廳里出來，站到曹裕方身旁。

曹裕方卻不以為意，笑看著傅清河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前，再看向那碧玉壇。

這碧玉壇跟信王府的一模一樣，一看便知道是金剛寺外院所制，當然是神水了。

「天海劍派的最頂尖劍客？」

「應該不假的。」曹裕方道。

他們三個都知道法空在神京的影響力。

「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的膽氣與血性。」法空道：「總有不怕死的。」

俞清弦笑道：「王爺，可是信王爺所贈？」

這兩人一個乾瘦矮小，看起來是四人之中年紀最大者，另一個圓墩墩的矮胖。

「這是張統領。」隨著一起出來的護衛介紹道。

自己的心思濃重，比一般的人更濃重幾分，來源便是兩世為人所積累。

她也並不是尋常的平民百姓，而是一位書香世家的小姐，從小博學多識，智慧過人。

曹裕方點頭。

「是不屑於理會世俗目光吧。」圓墩墩中年感慨道：「只能說，神僧的境界m.hetubook.com.com就是不同的。」

傅清河瞥一眼他，沒說話。

傅清河舉步往裡走，踏上台階，每走一步，張浩常臉色便變一分。

三人這一刻都覺得心靜神寧。

這護衛終於忍不住好奇，開口道：「不知法空神僧有何要事？」

他站在一旁觀瞧徐青蘿楚靈周陽周雨他們滑雪，扶著樹榦，呼吸著清冷的空氣。

儘管有藥師佛像，儘管有清心咒，儘管有深湛的佛法，可都沒辦法徹底清掃這些塵垢。

他也露出好奇神色。

他是大宗師，感覺敏銳。

越是不可得，越是牽挂於心，越是高看一眼。

俞清弦笑道：「王爺，據說這位神僧是有大神通的，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神僧會答應？」

「進去說話吧。」傅清河道。

曹裕方頓時露出笑容，抱拳道：「大師有心了。」

「不是。」

他篤信佛法，尤其篤信佛法中所描繪的神通。

這一關自己恐怕真過不去。

法言宗的根本是入定，在定中進入法界，從而獲取法界的力量施展法言。

傅清河搖頭。

信王爺楚祥是皇子，跟明王府再親近，也沒有人會說他私通大永。

怪不得法言宗斷絕傳承。

而入定則是一個慢功夫，苦功夫。

這是感受到張浩常氣勢時的自然反應。

原本預想里，想見到這位法空神僧恐怕不易，需要王爺三訪四請才能見到。

一旦跟明王府走近，一定會成為政敵的攻擊弱點，肯定要參上一本的。

張浩常怔了怔，張了張嘴。

待茶好之後，三人坐到小亭里喝茶。

大神通在身，這些小手段就沒必要施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