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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空寺內，皇后正在菜圃里忙碌，氣色極佳。

元德靜靜站在永空寺外，正對著永空寺的大門，微闔眼帘，雙掌合什，一動不動。

法空搖搖頭。

元德來到大雄寶殿，來到正在奉香的法空身邊，朝著金身佛像合什行禮，也奉上香。

寧真真忙挪開眼睛。

法空看他如此，也不再多說，也靜靜站著不動，兩人彷彿兩尊雕像。

人們的目光落在後背上，原本如螞蟻咬一般，隨著佛經的誦持，這些目光漸漸如無物，最終感覺不到異樣。

寧真真道：「難道放過他？」

可關鍵是影響不好。

元德先前見過法空的龍吸水，知道他的修為深湛精妙，不再驚奇，朝著敞開的門戶合什一禮，舉步徐徐跨進門內，動作優雅從容。

法空道：「法號本澄，國師的師弟。」

寺內諸人擔心的也是這一點，本澄師叔剛開始可能還能自控，可殺人一多，煞氣侵染，便要失控。

元德道：「本澄師叔不會因為你幫忙而殺你，畢竟大師你非惡人。」

師父常常閉關，不閉關的時候又有一堆大事要忙，自己大部分的修鍊都是師叔所指點，大部分時間都是師叔照料。

如今的她，心澄如湖，平安喜樂。

也有可能一生無望。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深邃，凝視手上的飛刀。

法空若有所思，雙眼再次變得金黃。

搖椅旁各坐一個美貌女子，穿著單薄的白紗羅衫，肌膚若隱若現，誘惑十足。

法空仍舊不說話。

半個時辰之後，法空一閃消失。

自hetｕbｏｏk.com.coｍ己無論如何一定得求得法空大師幫忙，找到本澄師叔。

她一碰到這眼神便凜然，莫名的覺得自己矮了一頭，莫名的自卑。

「還望大師慈悲。」元德誠懇說道：「救本澄師叔一救！」

他皺了皺眉頭。

元德道：「本澄師叔本性善良，且嫉惡如仇，即使他只殺身懷罪孽之人，只殺惡人，可是殺人太多，也將墜入深淵，無法解脫。」

兩美貌女子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一個往他嘴裏遞葡萄，一個伸出小手接葡萄籽。

此人的修為只是臨近大宗師，想要踏入大宗師，恐怕還需要十年之功，才有希望。

「他的飛刀確實是一絕的。」寧真真道。

人們或以小國師稱之。

靈空寺中飄溢著寧靜氣息，皇后不自覺的沉浸其中，心靜神寧，思慮不再過重。

法空如果不是已然通曉神文，神通已然發生異變，天眼通恐怕也找不到他。

他崖岸自高，不屑於說謊。

挪開眼神之後，她感覺心頭一輕，重新恢復了從容。

法空頷首。

法空正在破掉俊朗青年身上的阻礙。

這是一條貫通城東西的小河，河邊柳樹鬱鬱蔥蔥，柳枝搖曳，婆娑生姿。

此時心頭一片寧靜詳和。

法空搖搖頭，元德和尚這一招夠狠。

這是機緣巧合所致。

除非他能像當初李鶯一般，還不到大宗師境界，就能殺大宗師如殺雞。

「我要先打聽一下是誰。」寧真真蹙眉。

寧真真行事還真是利落，這麼快就弄和*圖*書來了本澄大師的隨身佛珠。

那個時候便是真正的劫難，不知會死多少人，所以萬萬不能任由本澄師叔殺戮下去。

永空寺身處小西天極樂世界內，自己有意隱藏，便是過去了，元德神僧也感應不到。

元德一滯。

元德神僧在整個大永的地位很特殊，從小便揚名天下，神僧之名已經深入人心。

她慧心通明，瞬間從這感覺中脫離，知道這是一種精神壓制。

可世間之人，能達到李鶯那般的劍法的又有幾人？

這一層力量無形有質。

寧真真甚至不敢直視，免得灼傷自己雙眼。

他雙眼金光閃爍，越來越明亮，到了後來已然只有金光迸射，看不清眼瞳了。

元德道：「大師，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本澄師叔失控？」

清晨時分，法空在金剛寺外院吃過早飯，在外面大街溜達了一圈之後，去了一趟靈空寺。

法空與她說了一會兒話，便要去永空寺的時候，發現永空寺外站著元德神僧。

「師兄，你準備怎麼辦？」寧真真明眸灼灼：「直接動手殺了他嗎？」

目光繼續往前推進，落到了小城南部的一座住宅。

法空一直沒有開寺，人們只知道永空寺卻不知道到底是何宗何派的宗院，住持是何人。

元德神僧將繼承國師的衣缽，成為下一任國師，幾乎是所有人都認定的事。

他身上有一層無形阻礙，阻止對他命運的窺探。

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落到了小城的住宅，落到了那俊朗青年的身上。

法空的聲音忽然wｗw•hｅtｕbｏｏk.cｏm.com在他耳邊響起：「大師，進來吧。」

她如果只是玉蝶宗的副宗主，可能沒什麼辦法，因為玉蝶宗的觸角無法抵達大妙蓮寺。

他默誦佛經，平抑心頭的焦躁。

……

法空看向他。

來往的人們越發好奇。

雖然他還不如當初的李鶯，殺大宗師沒那麼容易，可隱匿氣息的本事更強。

她原本還對法空有追趕之心，比較之意，想與他齊軀並駕，現在早就放棄。

這座宅子位於河邊，臨水而建，有兩棵柳樹在院外。

法空感慨的搖頭：「他的修為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誰能想到他修為平平，刀法如此厲害。」

好奇之下，人們紛紛打聽，卻什麼也沒打聽出來。

法空雙眼微凝，變得深邃，然後又泛起金芒，看向這串佛珠，然後抬頭放眼而望。

他出現在寧真真的小院里。

法空嘆一口氣道：「現在的本澄大師，可不是從前的本澄大師，業刀會改變他的性情，殺性一起，便無法自制。」

法空搖頭。

唯有敬仰與親近，還有自矜與自尊。

片刻過後，法空雙眼再次恢復如常，搖頭嘆一口氣：「人不可貌相，還真是一位奇才！」

金睛也跟著加強，才破掉了這阻礙。

人們會不由的對永空寺反感，反感永空寺的傲慢，反感對元德神僧的無禮。

大妙蓮寺與欽天監及朝廷的奇人異士，任何一方找到他，都能像捏螞蟻一般捏死他。

片刻后，他皺了皺眉頭，一層金光湧上雙眼，令雙睛隱約泛金光。

自己雖然是師父的和*圖*書衣缽弟子，可真正呆在師父跟前的時候遠沒有師叔久。

寧真真直接掏出一串佛珠遞過去。

難道這個九幽絕刀真如李鶯一般？其飛刀真有鬼神莫測之威？

他這般模樣宛如面壁思過。

他的飛刀甚至比小馭劍訣更強。

元德沉默。

元德道：「我們追蹤本澄師叔，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阻止他繼續殺戮，是為了救他。」

寧真真明眸灼灼。

元德搖搖頭。

永空寺的大門忽然緩緩打開，卻不見有人，彷彿有無形的手推開的。

俊朗青年卻對兩個女子的美貌與誘惑毫不在意，閉上眼睛輕輕拍打著自己膝蓋，宛如正在唱戲。

可她現在還是淳王府的客卿，可以借用淳王府的力量，那就截然不同的。

「師兄，你能找到他嗎？」寧真真明眸眨動，好奇的盯著他看。

換成自己的話，也會如法空大師一般選擇，優先顧及自己寺門的安全。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一直沒能殺掉，委實有點兒不對勁兒。

法空露出笑容。

她越來越覺得法空高深莫測，不過他的性情沒變化，與自己的交情也沒變化。

讓元德神僧一直吃閉門羹，一直站在永空寺外，雖然永空寺的名聲是揚出去了，可惜揚的卻不是好名聲。

法空道：「如果換成大師，會答應幫忙嗎？」

這座宅子一共三進，後院卻是一個花園，正有一個俊朗青年躺在搖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法空皺眉沉吟：「古怪，我看此人的修為還不到大宗師。」

如果自己不答應，元德神僧便要一直糾纏不休和-圖-書，恐怕會一直站在永空寺外。

她打量著法空的雙眼，感覺很奇妙。

「本澄大師……」寧真真輕輕點頭：「師兄稍等，我想想辦法。」

法空道：「師妹，你能弄到那位練成業刀的高僧隨身之物嗎？」

佛珠暗紫，乃是檀木所制，油潤如玉，散發著淡淡香氣，沁人心脾。

法空的目光收回，雙眼恢復如常，輕輕點頭：「找到了！」

九幽絕刀的御刀心法便蘊含著匿息之能，而他身上還有另一件寶物，令他可以無視追蹤，逍遙世間。

「焉知本澄大師現在還沒失控？」法空搖頭道：「我的苦衷大師應該理解的吧？」

兩人來到大雄寶殿外，站在台階上，法空溫聲道：「大師何必強人所難？」

為了大妙蓮寺的名望，受一些折辱又算得了什麼？

籠罩上這淡淡一層金光之後，他深邃如古潭的雙眼變得威嚴而淡漠，彷彿神祇的雙眼，俯視人間，無悲無喜無嗔。

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師叔陷入深淵。

竟然讓元德神僧如此恭敬，顯然來頭不凡。

來往的人們皆投來好奇的目光，待認出他來，好奇便會變成驚詫。

他施展宿命通。

元德嘆一口氣。

在施展天眼通定位他的時候，金睛輕鬆破掉其阻礙，可再施展宿命通的時候，驟然增強。

她盡量不拖累法空，不到關鍵時候不想請他幫忙，只想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

法空金睛催動，目光從飛刀抬起，遙望向遠方，目光穿越千山萬水，落到了一座小城。

法空微笑道：「所以說，大師何必浪費口舌呢？」